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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龙脉断,天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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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龙脉断,天漏了
    狂暴的金光填满了整个地下溶洞。
    风压刮过沈宿的脸颊,钝厚的钢銼一般。
    金色的龙怨衝击波未至,那股混合著腐尸与异香的腥臭,已死死堵住他的气管。
    这是一国之君借龙脉大阵压下的意志。
    沈宿没有退。
    右腿微屈。
    混沌炎骨在皮肉下发出沉闷爆鸣。
    极阴煞气顺著大腿经脉倒灌,与丹田奔涌的纯阳残火轰然相撞。
    水火不相容。
    【紫府神庭】强行压制,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暴烈糅合,灌入右臂。
    “嗤”
    右臂衣袖瞬间化作飞灰。
    裸露的肌腱高高坟起,暗红皮肉下,岩浆在流淌。
    破山刀。
    斩出。
    十丈长的暗红刀罡,带著风雷熔日宝典独有的狂暴,直直撞向那道金色龙怨。
    “当——!
    ”
    一声巨响。
    不是气浪翻滚,是洪钟大吕被铁锤砸裂。
    沈宿身体剧震。
    右手虎口瞬间崩开,鲜血未及飞溅,已被刀身高温蒸发成一蓬血雾。
    指骨传出“咔嚓”脆响。
    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直接错位。
    这一击,是凡铁撬动山峦。
    对方的力量並非纯粹雄浑,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刀罡都变得滯涩。
    沈宿双脚在肉质平台上型出两条血沟。
    骨缝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刮擦。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內臟撕裂的剧痛。
    “螻蚁也配看天?”
    太岁心臟上,赵禎那张枯骨般的脸张开嘴。
    那声音不在耳边,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皇权,要强行碾碎他的紫府神庭。
    沈宿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齦渗出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他盯著那张高高在上的脸,视线却越过枯骨,落在后方那根暗金色、长满龙鳞纹路的龙脉管子。
    脑海中,玉骨图谱信息飞速流转。
    太岁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皇帝在抽它的血。
    这种共生,最怕外力失衡。
    沈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闷哼。
    他没有继续催动刀罡硬抗。
    手腕猛地一转。
    【黏崩透劲】,发动。
    原本刚猛的刀罡突然软塌下去。
    金色的龙怨衝击波失去著力点,擦著沈宿的左肩轰然过去。
    “噗””
    左肩皮肉被削去一大块。
    深可见骨。
    森白的肩胛骨暴露在空气中,附著一层诡异的金色死气。
    沈宿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借著这股擦身而过的恐怖推力,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绷紧到极限,再猛地弹射出去。
    趟泥步在虚空一踩。
    不退反进。
    他越过了赵禎的脸,直接扑向心臟后方那根粗壮的龙脉管子。
    “你敢!”
    赵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怒。
    一百零八只金色竖瞳同时爆发出骇人凶光。
    晚了。
    沈宿双手握住刀柄。
    断裂的食指和中指无力耷拉,他乾脆用拇指和剩下两指死死抠住防滑纹。
    骨骼摩擦。
    血水顺著刀柄流进刀格。
    所有的纯阳气血。
    所有的混沌阴煞。
    全部压缩在刀锋。
    没有十丈刀罡,只有刀刃边缘那抹將空间烧塌的暗红黑线。
    一刀斩下。
    狠狠劈在暗金色的龙脉管子上!
    “哧啦一”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龙脉管子比想像中坚韧,龙鳞纹路爆发出强光,试图阻挡。
    但风雷熔日宝典的极致高温与混沌炎骨的极阴腐蚀,是完美的破防。
    管子被切开一道三尺长的裂缝。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金色液体,从裂缝中高压喷涌。
    大宣龙气。
    太岁精气!
    “轰!”
    变故突生。
    被赵禎意志压制的太岁,在精气大量流失的瞬间,属於方外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彻底甦醒。
    谁在抢我的肉?
    太岁心臟剧烈抽搐。
    周围上千根悬掛的肉膜触手,瞬间疯狂。
    它们不再管阵法,不再管皇权,如暴怒的巨蟒,朝著龙脉管子和沈宿的方向无差別抽打。
    “孽畜,放肆!”
    赵禎的枯骨脸发出悽厉怒吼。
    但他降临的意志,隨著管子破裂,瞬间被削弱大半。
    太岁的反噬之力顺著管子疯狂倒灌回太和殿。
    沈宿被喷涌的金色液体浇了满头满脸。
    极度的灼热瞬间穿透毛孔。
    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维纯净能量(龙涎精气)。】
    【源力+0.5】
    【源力+1.2】
    【源力+2.0】————
    数字疯狂跳动。
    沈宿的身体却被扔进了炼钢炉。
    经脉寸断,又在源力的强行注入下寸寸重组。
    在一根水缸粗细的触手即將抽中他后背的瞬间,沈宿左手探入怀中。
    陈岩给的那枚刻著“替我看”的铜牌,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他借著身体下坠的力道,左手如闪电探出,狠狠將那枚铜牌,拍进了太岁心臟底部正在缓缓闭合的心包膜缝隙里。
    “噗嗤。”
    铜牌没入血肉。
    做完这一切,沈宿一脚踹在龙脉管子上。
    借著反震之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箏,直直朝著八十丈下方的白骨溶洞坠落。
    半空中,他冷冷看了一眼正在被太岁触手疯狂绞杀的那张枯骨脸。
    “你的天,漏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赵禎的耳朵里。
    ..
    地面,朱雀大街外。
    撑著黑伞的盲爷猛地抬头。
    那双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宫的方向。
    黑伞伞柄上,那根太岁伴生骨发出一声悽厉脆响,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纹路。
    “断了————龙脉的吸管被砍断了。”
    盲爷乾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突然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怪笑:“哈哈哈!赵禎老狗,你的药罐子漏了!”
    几乎同一时间。
    柳巷十九號院。
    一直浑身发抖的程大小姐,身体猛地一松。
    胸口那块滚烫的太阴血玉,光芒瞬间黯淡,恢復冰凉。
    她大口喘著粗气,衣服已被冷汗湿透。
    “大小姐!”
    陈岩拖著断腿爬过来。
    “我没事————”程大小姐抬头,看向北方,“太岁————被重创了。”
    大內,太和殿。
    空无一人的大殿深处。
    龙椅正上方,盘膝坐在虚空的一道枯瘦身影,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吐血。
    他的明黄龙袍,从领口开始,一寸寸被黑血浸透。
    血不是从嘴里喷出,是从毛孔里渗出。
    每一滴都带著腐烂的腥甜,滴在金砖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头顶的平天冠轰然碎裂,十二道旒珠散落一地。
    赵禎死死盯著地砖上的黑血,声音从骨头缝里挤出:“关闭镇渊门——————把那只螻蚁——
    ——给朕挖出来,抽魂点灯!”
    皇城底,溶洞深处。
    “砰!”
    沈宿重重砸在堆积如山的人骨堆里。
    巨大的衝击力將无数白骨砸成粉末,灰白骨粉扬起。
    他在骨堆里连续翻滚十几圈,卸掉最后一点衝力,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粗大的钟乳石上,停了下来。
    “咳————”
    沈宿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淤血。
    :
    他靠著石头坐稳。
    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查看伤势。
    溶洞上方,太岁的狂暴还在继续。
    无数触手抽打肉壁的声音震耳欲聋,金色的汁液从八十丈高空滴落。
    沈宿就这么静静坐著。
    他的右手无力垂在身侧,两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左肩的肉被削掉一块,金色的死气针刺般钻向骨髓。
    他慢慢抬起左手,用拇指的指腹,一点点摩挲著破山刀刀柄上崩开的防滑纹。
    粗糙的纹路刮过指腹,带来轻微刺痛。
    很踏实。
    痛,说明还活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意识深处的面板。
    【源力:15.6】
    史无前例的巨款。
    那一口龙涎精气,让他直接暴富。
    他调动意念,消耗了2.0源力,直接注入伤躯。
    骨茬摩擦的剧痛瞬间袭来。
    错位的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强行復位。
    左肩的肉芽像无数细小的虫子疯狂蠕动、交织,將那层金色的死气一点点挤出体外。
    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反覆用拇指按压手背上刚刚结出的血痂。
    痛感从皮肤內侧颳起,尖锐,细密。
    等第一波剧痛过去,沈宿睁开眼,准备清点刚才斩落管子时,顺手扯下的一块龙脉鳞片。
    就在这时。
    他停下了动作。
    风雷熔日宝典带来的一丝对气流的敏锐感知,在脑海中轻轻跳动。
    不是头顶太岁暴动的风声。
    是平行的地面上,某种极其轻微的、鞋底碾过骨粉的摩擦声。
    “沙————”
    沈宿没有转头。
    左手依然搭在刀柄上。
    周围的光线暗到了极点。
    但在这片死寂的白骨堆深处,突然亮起一点幽光。
    一盏白纸糊成的灯笼。
    里面的火焰是惨绿色的,从坟墓里挖出的磷光。
    灯笼的白纸上,用暗红液体写著一个大大的“陈”字。
    那字不是墨,是血,乾涸后变成黑褐色,在绿光的映照下,又重新透出猩红。
    灯笼的光晕边缘,站著一个人。
    撑著一把黑伞,大半张脸隱藏在伞沿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上纵横交错的恐怖烧伤疤痕。
    那些疤痕不是平的,是隆起的,融化的蜡油凝固在皮肤上,还在微微蠕动。
    一个嘶哑、破裂,漏风风箱般的声音,从黑伞下传出。
    “能一刀劈开主子的龙脉————”
    神秘人提著灯笼,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骨粉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这后生,刀法有点意思。”
    神秘人慢慢抬头,那张毁容的脸上,唯一完好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沈宿手里的破山刀:“老三的刀,怎么会在你手上?”
    沈宿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曲起右腿。
    脚掌无声地踏实了地面上的骨渣。
    在这个连空气都瀰漫著太岁腥臭的地底溶洞,这个打著陈字灯笼的人,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体温。
    沈宿的后脖颈,久违地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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