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罗嵐躺在熟悉的溶洞地板上，【凝铸】自发启动。
    混沌气息从空气中涌入每一寸筋肉，乾涸的细胞重新胀满。
    地宫特有的湿腐空气涌进三片肺叶，【高速代谢】开始从周遭浓稠的混沌气息中，加速汲取补充著几近枯竭的生物质能量储备。
    在地上躺著歇了好一阵，罗嵐才感到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虚脱感褪去了大半。力量逐渐回归四肢百骸。
    [嘖，好不容易去到外界，结果却……]
    要说罗嵐没有负面情绪，那绝对是假的。
    刚尝了一口外界乾净清新的空气，看了一眼那异界瑰丽奇诡的夜空，就被逼得狼狈爬回来，满腔期待全被打成了憋屈。
    好在罗嵐心態乐观，虽然探索外界被罗嵐列为了第一要务，但既然暂时还出不去，这片地宫也远未完全探明，他便决定继续探索地宫。
    隨著体內能量一丝丝回填，胸腔里两颗心臟的搏动重新变得有力起来，罗嵐重新振作了起来：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罗嵐坚信，他能在这儿，靠著【凝铸】找出在外界长时间活动的方法。
    正巧，现在有著一条路，还真就在罗嵐“脚下”。
    在这片之前因罗嵐和巨蜈搏斗，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石桥溶洞里，洞壁下方，一个个巨蜈挖出的漆黑隧洞口，密密麻麻地大张著，正好让罗嵐下去看看。
    挑选了一条开口最大、周围还残留著零星乾涸黄液的隧洞，罗嵐大步走了进去。
    名为【隧洞编织者】的巨蜈，挖出的地下网道错综复杂。
    洞壁被巨蜈甲壳刮削得光滑致密，可每隔十几米，就岔出几条窄小的分支隧洞往斜里钻去。
    岔路挨著岔路，如果光凭视觉在这种四面全是相似泥土的地方乱撞，绝对会被绕死在里头。
    幸好，罗嵐有著其他探路手段。
    “嗡——”
    【超声波感测】开启。
    声带轻微震颤著將超声波从骨壳脑袋上扩散出去，回弹的声波在脑中织出前方数条岔口与几个死胡同的线框地图。
    在洞穴环境中，靠著这源自巨蜈本尊的专长来探路前行再合適不过了。
    七拐八绕了好一阵子，在各种狭窄岔道间穿梭蜿蜒，罗嵐终於向下踩到了隧洞的尽头。
    踏出隧道的仅一步，入眼的景象让罗嵐略微停顿。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葫芦形封闭地下洞穴。和外面那些只有粗糙灰白岩石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个洞穴的四面八方，无论是穹顶还是地面的岩壁上，都密集地镶嵌著无数的发光晶簇。
    赤红、幽蓝、翠绿、耀金……这些五彩斑斕的多棱晶体，大的像石柱一样粗壮倒掛，小的像碎钻般散落在地上的鬆软腐殖质泥土里。
    从晶体內部折射出的绚丽光芒，在湿润的岩壁水珠上互相交织反射，將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一个被流放在地底深处的迷幻万花筒。
    这番景象，完全是蓝星童话里地底宝石矿脉的既视感。
    [嚯！这要是能全搬出去卖了，怕不是直接暴富了！]
    虽然罗嵐完全不了解这世界的货幣体系，可如此多绚丽的结晶晶簇，一簇挨一簇挤满整个洞穴，光看卖相就本能地让人感到价值不菲。
    罗嵐上前好奇地伸手握住一丛红色结晶，轻轻一撇。
    “咔。”
    一声脆响从手指间传来，那手感完全没有晶石应有的坚硬，反而脆得过分。
    脆薄的外壳在罗嵐施力处骤然爆裂塌陷下去，內里流淌出与结晶表面一样红的果冻质地液体，黏糊糊地沾了满满一受，从手中往下淌。
    一股直衝天灵盖的极度刺鼻恶臭，紧跟著从这些黏液里爆开来。
    在这一秒，罗嵐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只蓝星上的“臭屁虫”同时糊住了鼻孔。
    “呕——这不是水晶，是什么东西？”
    罗嵐一时被臭得乾呕起来，靠著体內第三颗肺的【浊毒过滤】专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发自生理本能，罗嵐嫌恶地甩著手，试图把这些奇臭无比的果冻状粘液全给甩乾净。
    察觉到自己受骗，罗嵐马上切换到【热视觉】。
    眼中的画面完全变了个模样，原本彩色绚丽的晶簇在【热视觉】褪去了所有光芒，全都被均匀的淡黄色所取代，从晶柱到晶枝，每一簇晶体的轮廓內都发著生命特有的微温。
    这些水晶全是活的。
    洞穴更深处深处，还有几道更亮的热源在晃动著。
    罗嵐顺著【热视觉】的指引，绕路探过去。
    一群鞘翅带著五彩斑斕晶体色泽的虫子，正四散爬著，身长不过二三十厘米，在满地晶簇间穿梭的姿势还算敏捷。
    它们有的正埋首在小口小口地吞吃著粪便一般的干硬泥土，那泥土的纹理和色泽罗嵐认得出来——是罗嵐刚刚在隧洞中探索中时，看到过的巨蜈排泄废渣。
    有的虫子，则从身后腹腔中，一节节排出小一號的水晶雏形，刚挤出来的结晶还带著温热的淡黄光泽。
    而在不远处，几丛长大到手臂长度的晶簇之中，赫然能看到这些虫子半成型的雏形，裹在半透明壳膜里微微蠕动。
    这些“水晶”全是虫子的卵！
    [所以，是偽装起来的分解者吗。]
    在蓝星上，也有著类似的生物，处於食物链低端的分解者，会將自身偽装为枯叶之类的形態，融入环境之中。
    罗嵐猜测，可能正是因为这些虫子进化出了刺鼻体味又或是偽装成了结晶的模样，才让巨蜈没有把它们当点心吃掉。
    它们反倒靠著分解巨蜈的粪便，在这洞穴中繁殖出了一小群。
    但罗嵐可不会像巨蜈一样，放过这些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虫子。
    在罗嵐眼中，这些可都是源质。
    “去——死——吧——！”
    隨意呼出的嗓音被放大，低沉嘶哑的咆哮声在喉管內被极速压缩，一股肉眼可见的多重频率扩散声波，在封闭的结晶洞穴中爆发开来。
    【音波震击lv.2】！
    “砰砰砰砰！”
    声波攻击扫过之处，晶簇率先承受不住震击，脆薄的外壳在音波衝击下接连炸裂，各色果冻状体液从破裂处喷涌而出，溅满了洞壁。
    水晶鞘翅质感的虫子，连逃跑的反应都没做出来，在声波中剧烈抽搐了几下甲壳就碎开了，浊黄的体液在声波余震里爆成细末。
    封闭空间里爆发的大规模体液炸碎，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恶臭味被完全激发，凝而不散地糊满了整个洞穴。
    “咳咳咳……”
    罗嵐被这股混合恶臭呛得半眯著眼，靠【浊毒过滤】顶著这堪比生化武器的恶臭毒雾，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堆虫尸残骸前。
    捡起一只碎裂的虫子尸体，【凝铸】发动。
    残骸崩解消融化作紫黑粒子，回流体內。
    【混沌源质+11】
    【当前混沌源质:56】
    一只虫子尸体仅带来十一点源质，比起幼甲鰲蛛也没多多少，看来这些虫子確实是很弱的魔物。
    抱著聊胜於无的刮彩票心態，罗嵐捡起了一片还泛著微光的红色“水晶”碎片。
    【凝铸-拼装】
    【消耗混沌源质：22】
    【当前混沌源质：34】
    红色“水晶”碎片化成粒子流，钻入罗嵐的掌心，消失不见。让他的指甲尖端顏色深了几分，透出一抹暗红晶光。
    【已拼装：宝石结晶虫的破碎卵壳】
    【等阶：黑铁】
    【技能：淡光晶簇lv.1】
    【淡光晶簇lv.1：消耗生物质能量，於掌心生成一枚可持续发光一段时间的晶簇，晶簇顏色可自由决定。光照强度与持续时间，隨技能等级提升。】
    罗嵐看著自己指尖泛起的微弱晶光，打了一个响指。
    一枚拇指大小的淡红色晶簇从掌心骨缝中钻了出来，表面光滑，散发著微弱的柔光。
    亮度大概相当於蓝星智慧型手机屏幕的最高亮度。
    一个照明技能，不能说没用吧，但对有著【热视觉】和【超声波感测】的罗嵐来说，实在鸡肋。
    [算了……全杀了吧。]
    仅有黑铁阶的技能，让罗嵐打消了继续尝试【凝铸-拼装】的念头。
    虫子们的末日，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