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报仇（1）

    日军搜刮的物资在城门口堆成了山。粮食、布匹、棉花、药材、银元、金条、首饰、古董、字画——价值二十多万大洋的財物，装满了三百多辆骡马大车和四十辆卡车。
    饭田贞固站在城门口，看著这支庞大的輜重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报告司令官，”参谋长跑过来，“歷城所有物资已搜刮完毕，共获得粮食三十万斤，布匹五万匹，银元十二万枚，金条八百两，其他珠宝首饰古董字画折价约八万大洋。”
    “很好。”饭田贞固翻身上马，“命令部队，明晨出发，向章丘转进。”
    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歷城。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出发。”
    ......
    另一边，济南城，山东兵团临时指挥部。
    徐司令、彭学峰、姚中英正在商量救灾事宜，朱政委推开门，快步走了过来。
    “徐司令、彭司令、姚参谋长，我们收到消息，饭田贞固的部队正在歷城城內疯狂搜刮財物，残害百姓......妇孺老幼都有......”
    徐司令愤怒的使劲一拍桌子：“让朱赤把571旅、572旅、独4旅、独5旅抽调出来。全部轻装，绕开被破坏的交通线，穿插到歷城和章丘之间。”
    彭雪峰看了看地图：“打伏击？”
    “饭田贞固搜刮完就会跑。从歷城到章丘，只有三条路可走。其中两条是山路，不適合大部队行进。饭田带著搜刮来的財物，肯定会走歷城到章丘的公路。彩石村是他的必经之地。”
    “彩石村两翼是丘陵，中间是公路，典型的伏击地形。”彭学峰看著地图说道，“四个旅，两万四千人，配备了大量60毫米、81毫米、120毫米迫击炮。即便不带重炮，火力也足够了。”
    “饭田贞固只有四千残兵。”姚中英快速说道，“两万四千对四千，六比一的兵力优势，火力更是天壤之別。”
    徐司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命令易安华，第一集团军改道惠民县清河镇，在那里搭建重型舟桥，直插潍县。同时老朱你联络115师主力，包括685团、686团、独立支队、鲁南支队，向安丘方向集结。”
    “你要关门打狗？”朱政委神情一凛。
    “第20师团、第108师团、第109师团都部署在章丘、长山一线。”宋明远的手在全息地图上画出包围圈，“一旦第一集团军切断胶济铁路，这三个师团就是瓮中之鱉。”
    “可这三个师团加起来有七万多人。”彭雪峰提醒道，“光靠第一集团军，怕是兵力不足。”
    “所以才联繫115师，由115师各部配合第一集团军，拦截可能向迂迴的日军。”徐司令快速心算了下，“第一集团军四万五千人，115师一万八千人，六万多部队堵住东边。第二集团军、一纵、警备团从西面压过去。十六万对七万，优势在我。”
    朱政委沉吟片刻：“好，我这就联繫师部。不过685团、686团都在鲁南，赶到安丘至少需要五天。”
    “来得及。日军的三个师团也需要准备撤退事宜。”
    ......
    十一月七日，凌晨四时。
    彩石村两侧的丘陵上，两万四千名士兵已经进入阵地十二个小时。
    571旅旅长覃斌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著望远镜盯著公路西面。他的旅全部布置在公路南侧的丘陵上，三个步兵营呈品字形展开，迫击炮连部署在山脊反斜面。
    “旅长，弟兄们都冻坏了。”参谋长猫著腰跑过来，“十一月了，夜里温度都到了零下，能不能让弟兄们活动活动？”
    “不行。”覃斌放下望远镜，“日军的斥候隨时可能出现，任何动静都可能暴露目標。传我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生火，不许出声，冷了就咬住袖子。”
    参谋长敬礼离开。覃斌又拿起望远镜，借著晨曦的微光观察公路。
    按照司令部的命令，四个旅的伏击圈呈口袋状。571旅守南翼，572旅守北翼，独4旅堵住东面出口，独5旅负责扎紧西面口袋口。四百多门迫击炮已经校正好射击诸元，炮弹堆在炮位旁边，每门炮都配备了充足的弹药。
    六时十五分，西面传来隱约的汽车引擎声。
    “来了。”覃斌对著步话机说，“各营注意，听我命令。”
    公路西端，日军第十二军的队列出现在望远镜里。
    最前面是一个中队的骑兵，约一百五十人，骑著矮小的蒙古马，沿著公路两侧搜索前进。骑兵后面是步兵，四个並列纵队，背著三八式步枪，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步兵后面是輜重队，骡马拉著大车，车上堆满了箱子、布匹、粮食——那是从歷城百姓家里抢来的財物。
    饭田贞固骑在一匹白马上，身旁跟著参谋长和几个参谋。这位第十二军司令官的脸色不太好，济南丟了，残部只剩下四千人，虽然搜颳了价值二十多万大洋的財物，但那是对大本营的交代，对他个人而言，这是一次狼狈的撤退。
    “还有多远到章丘？”饭田贞固问参谋长。
    “大约二十五公里，中午之前能到。”
    “加快速度。”饭田贞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车队，“这些物资是运回本土的，必须万无一失。”
    他没有注意到，公路两侧的丘陵上，两万四千双眼睛正盯著他们。
    六时三十分，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
    覃斌拿起无线电话筒，吐出两个字：“开火。”
    下一秒，南侧丘陵的反斜面上升起一片白色的烟雾——那是迫击炮齐射的硝烟。紧接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
    四百多门迫击炮，六轮齐射，近三千发炮弹，在短短十五秒內砸进了日军的队列。
    爆炸的火光在公路上连成一片。橘红色的火焰裹挟著黑色的泥土和石块冲天而起，衝击波將日军士兵像布娃娃一样拋向空中。三八式步枪的零件、撕碎的军装、血肉模糊的肢体，在爆炸声中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