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帮你接了个任务

    迪恩不想接话，但既然大伯以一条人命为代价叫他过来，想来这个任务是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
    同时他有些怀疑大伯的真实目的，如果他不是『环世之洋』序列者，如果不是他在海神教会如鱼得水，真说不好被人举报会是什么后果。
    迪恩暗自警惕起来，不过他比较倾向於大伯只是单纯的蔑视人命，包括那位举报人的，以及他自己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尚且还好。
    若非如此，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深渊教徒无法渗透进海神教会，但收买个把人则並不难。
    迪恩以己度人，他就是能被收买的那个。
    迪恩低头吃饭，等著大伯下文。
    万德也不急，面无表情地咀嚼、吞云吐雾。
    半晌后，万德沉声询问：“乔尔·格里菲斯在哪？”
    迪恩往椅背上一靠，反问道：“我只是个小小的传令官，主教去哪，我怎么知道？
    大伯，你知道德克兰·奥克利大人在哪吗？”
    万德微微点头：“知道。”
    迪恩顿时无语，他想以小兵不知道领导行踪为由让大伯认识到不要为难自己，却没想到大伯这个小兵当的比自己更高级，知道领导在哪。
    迪恩抿了抿嘴角，往大伯身后望去，双眼逐渐失神。
    你不说是什么任务，我就不问。
    万德继续吞云吐雾，烟雾快要將他的身影包裹。
    二人沉默许久，万德继续开口：“上边派下来任务，我们要开始收集灵魂。”
    迪恩回过神来：“收集灵魂？”
    这可不是好事，灵魂的来源再清晰不过，每一道灵魂都对应著一条人命。
    他不会主动救助他人，但也不会主动对他人动手。
    深渊教会可不一样，迪恩已经能想到深渊教会会如何行事。
    深渊教会不干人事他能理解，但深渊教会为何收集灵魂，他却想不明白。
    以深渊教会的调性，想来是看不上其他物种的灵魂。
    在任何世界，他从未听说深渊是好的，但深渊需要灵魂一事，他也是闻所未闻。
    两者根本不搭边，灵魂就不是深渊该覬覦的物件。
    万德微微点头：“这事交给你去办。”
    迪恩陡然一惊，推开椅子站起身：“什么？交给我？”
    万德对此熟视无睹，晃动的饭桌並不耽误他继续吞云吐雾：“嗯，如果让我动手，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迪恩沉默下来，正如大伯所说，他知道让大伯亲自出手会发生什么，无外乎是恐袭罢了。
    在付出深渊教徒性命的时候，同时带走数不清的灵魂。
    大伯作为邪教头子，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
    派人送死这种事，对大伯来说更是简简单单。
    迪恩重新坐下，拖拽著椅子往前蹭了蹭：“为什么要收集灵魂？”
    万德摇摇头，不予回答。
    迪恩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被大伯拿捏了。
    如果他今晚不过来打探消息，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哎...迪恩暗暗嘆气，他今天不来，大伯的口信还会继续传进海神教会。
    迪恩心里颇为烦闷，这破事他不想管，但看大伯的態度，显然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收集灵魂这种事，除了杀人，还能怎么办？
    他自詡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远未到大伯这种程度。
    又过许久，万德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物，一个小红瓶，一块小烂肉。
    万德指向好似有光泽流转的小红瓶，其內液体宛若活物一般，隔著瓶身就能感受到旺盛到快要溢出的生命力：“这是任务的奖励。”
    迪恩的目光被小红瓶吸引，这是被称作红药的珍贵药水，感受著这股磅礴无尽的生命力，他就知道这已经是最顶级的那一款。
    此红药非彼红药，和前世接触过的游戏、影视剧中见过的可不一样。
    此物功能强大至极，堪称第二条生命。
    只要灵魂未散，死人都能救活。
    製作过程则邪恶至极，根本不是药物调配，也不是由某位序列者製作而成。
    其原料难寻，如此成色的红药更是十分罕见，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
    迪恩心生渴望，同时也明白了深渊教会上层的意志，奖励我给你了，完不成任务的话，你就把命还给我。
    万德不理会迪恩，又指向另一块烂肉：“如果你不採用我们的传统方式收集灵魂，你就要用这块肉触碰灵魂，然后才能收集。”
    “我该怎么做？”
    “去偷，去抢，去买，去杀，都隨你。”
    买？迪恩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他盯著烂肉看了几眼，这时心中已有主意：“红药我就收了，烂肉先放你这里，我拿著不方便。”
    说罢，迪恩抓向红药，万德只是点头，“嗯”了一声后也不阻拦。
    烂肉摆在残羹剩饭之间，噁心至极。
    这烂肉上繚绕著浓郁至极的深渊气息，迪恩暗自用其与自己对比，发现自己的成份远不如这块烂肉高级。
    想来这是来自深渊序列的高阶同事。
    至於烂肉的用途迪恩尚不清楚，不过他猜也猜出了大概。
    无外乎是用来感染灵魂罢了，专门用来製造充满深渊特色的灵魂。
    迪恩见大伯的几次动作，就知道大伯完全预判到了自己的选择。
    从决定来此开始，一切都在大伯算计当中。
    当个好人真难，迪恩轻轻咧嘴，捂著装好红药的口袋缓缓起身：“什么期限，收集多少灵魂？”
    万德平静看著迪恩动作：“一年，不知道。”
    迪恩“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没有具体的数量要求，看来是要和其他地区比业绩了。
    嘖嘖...狗日的深渊教会还会搞这齣...
    不过既然没有具体標准，这事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很多。
    只要保证自己这边不是最差的那个就好，根本用不著力爭上游。
    他不准备深耕深渊教会，与之相比，还是海神教会的氛围更適合他。
    看了眼大伯坐著都显得高大的身材，迪恩再次確认一事，深渊教会没有好人。
    死掉的深渊教徒才是好教徒，他大伯也是如此。
    但深渊教徒就和前世的蟑螂一样，永远不会消失，尤其是琉刻西亚市这种繁华的城市。
    熟人总好过陌生人，迪恩决定暂留大伯小命。
    我是深渊教会唯一的良心，迪恩暗忖，同时招呼道：“走了，大伯。”
    万德“嗯”了一声，起身收拾剩菜饭，那块烂肉被塞进围裙里，不知放进了哪里。
    迪恩走到门口，看了眼大伯家的洗衣店牌匾，骑车而去。
    路上行人渐少，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汽笛声。
    沿途路灯不少，却都是由光热矿石提供照明。
    每当在夜晚出行，迪恩都对这个世界的发展感到神奇。
    生物燃料是没有的，电力更是没有的。
    希腊神话的歷史中，青铜时代人类道德败坏，吕卡翁用人肉祭祀宙斯。
    眾神之王震怒，隨即对青铜时代的人类进行大清洗，並亲自降下暴雨，波塞冬以三叉戟撼动海洋辅助。
    洪水淹没大地，毁灭几乎所有生灵，只有一处山尖露出水面。
    迪恩心中思索著这段不知真假的歷史，对於上两个纪元发生的事情根本无从考证。
    但这唯一类似物种大灭绝的事件没有產生生物燃料，这是他不太理解的地方。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大地母神盖亚，不喜欢自己身体里流淌黑黢黢的液体的缘故。
    迪恩轻笑一声便不再琢磨此事，除了生物燃料，电力更是催动人类社会进步的重要助力。
    但电力作为神明禁忌，完全不允许人类掌控。
    这个世界已经具备了探索电力的一切条件，而学者们只能像地下组织一样小范围且隱蔽地探討。
    来自雷霆教会的明令禁止，一切手稿与设备都会被摧毁於萌芽阶段。
    凡人私自探索神明的权柄，必会遭受来自神明的无情打击。
    迪恩心中想些有的没的，抬头看了眼掛在天边的圆月，暗骂一句，真是操蛋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