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严峻（求首订，求订阅！）

    第105章 严峻（求首订，求订阅！）
    气氛逐渐沉凝而下。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数十年来，死在沙场之上的军兵又何止这两千人？”
    桂林、湘潭、新会这些战役之中，死伤者难以计其数。
    万历、天启、崇禎年间，萨尔滸、辽瀋、松锦，军兵死难者数以十万计。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百姓死难者，数以千万而计。
    “虏廷如今占据天下两京十一省，拥兵百万，兵精而將足。”
    “若想要光復这神州，重整河山，往后只还会有更多的人要倒下。”
    朱由榔的心志如铁，镇远一战，让他的心中所有的彷徨和恐惧都已经消散。
    “军兵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身后的百姓，日后我等的子孙后辈，便要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待到家国破灭之时，宗庙毁坏，衣冠不存，建奴之祸，更甚蒙元旧事百倍。”
    朱由榔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神情坚毅。
    “感怀哀伤，换不回殉国而亡军兵的性命。”
    “踌躇不前，只会让烈士的鲜血而白流。”
    “从贵阳出征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吾辈至此，若不能光復神州，重振国家，既无顏对数十年来死难之军兵，更无顏以对万世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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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胜的神色缓缓凝重，原本有些动摇的內心，也逐渐坚定了起来。
    他知道朱由榔所说的话是真。
    镇远一战，没有人能够预料结局。
    朱由榔以皇帝之尊，居於阵前，亲冒矢石而决死。
    清军虎狼之师，甲坚刃利，坐拥重炮水师之利。
    若持重进军，徐徐而图，三路並进，胜负难分。
    若马进忠难以突围，若冯双礼难以进围，若竇名望未能竟功。
    镇远大败。
    朱由榔绝无倖免之理。
    兵败，则国灭。
    国灭，则身死。
    张胜垂下了头，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
    马蹄声起，踏破了静謐的天色。
    一名军校从远处急行而来，及至近前，经由御前近卫检查之后，进至龙之前。
    “湖广军情急传，蜀王升帐会同诸將，静候圣驾。”
    朱由榔的神色微凝，虽然不知道这封军报內情，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走。”
    朱由榔没有迟疑，阔步往后而去。
    一眾內官与军將，应命而同归。
    中军大营就在水畔的不远处。
    不过片刻的时间，朱由榔便已经来到中军大帐之外。
    沿路值守的军將纷纷垂首。
    朱由榔翻身下马，將马鞭插於腰间的玉带之上，而后阔步走进了中军帐內。
    陈平、李崇贵、张胜三人整肃戎行，紧隨而向前。
    帐內眾將已经坐定，及至帐內。
    一眾將校皆是齐齐起身，躬身而行礼。
    “陛下，圣躬金安。”
    镇远一战之后，眾將问安声音里的分量，与从前已经大不相同。
    朱由榔轻抬右手，从容应答道。
    “朕安。”
    镇远战前，移蹕贵阳之时，接连颁布的詔令，便已经是西南眾將对於朱由榔有所改观。
    镇远战后，无论是街巷还是朝堂之间，都再没有去传昔日安龙的旧事。
    那些关於“天子昏庸”“性格懦弱”的风言风语，早已经是彻底的烟消云散。
    朱由榔身为皇帝，大战之时甘愿以身为饵。
    甚至於最后亲身上阵，阵斩济席哈，已经是换得了所有军將的尊重。
    陈平和李崇贵两人，一左一右，立於朱由榔的身后。
    两人作为內官，也並没有为帐中眾將所轻视。
    镇远战时，两人披甲领兵与清军搏杀，也都被眾人看在眼中。
    张胜则是坐在了右侧的第三把座椅，仅次於刘文秀与马维兴、马宝、竇名望四人而坐0
    马进忠奉命领兵南下收取靖州府，如今正在靖州坐镇，因此並没有在帐中列坐。
    冯双礼则是领兵北上进攻辰溪，因此也没有在军中。
    朱由榔在上首坐定之后，转头看向坐在右首的刘文秀。
    李定国领兵南下驰援白文选后，如今军中事务都是由刘文秀来安排。
    刘文秀微微欠身，稟报导。
    “虏兵遭逢镇远大败之后，惶惶不可终日，庆阳王兵不血刃已经克復辰溪，前锋哨骑探报，虏兵已於四月二十三日晨离开辰州府城，往常德方向退却。”
    “汉阳王进军靖州府，府內各城虏兵兵马皆已退却，各城皆已空置，沿路未曾遭受抵抗，如今武冈州与沿线关隘要道，已经尽归於我军之手。
    ，刘文秀率先稟报的两条消息都是利好的消息。
    帐內眾將闻言神情皆是振奋。
    镇远大胜，湖广清军损失惨重。
    广西清军如今被李定国围堵於庆远府內。
    广东清军被延平王朱成功和广东的义师牢牢的牵制广州一带。
    此刻，正是趁胜追击，进军湖广，扩大战果之时。
    朱由榔的神色未变，抬手压下了略微有些骚动的眾將。
    “蜀王此时升帐聚將，言明有要紧军情，想必消息应该不是全都利好於我军吧？”
    朱由榔的话音落下，帐中的气氛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隨之而转到了刘文秀的身上。
    “陛下明鑑。”
    刘文秀的神色更沉，眼眸之中的细微的喜色也隨之压下，轻嘆了一声。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我方耳目，將一封密报从武昌送来。”
    刘文秀神色凝重，声音沉重道。
    “四月二十一日，虏廷信郡王多尼，同平郡王罗可鐸，带领大量兵马自襄阳出，南奔常德而来。”
    帐中眾將皆是神色一怔，气氛也隨之沉凝而下。
    朱由榔的神色微肃，他的心中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歷史上的清廷，早就做了两手的准备。
    哪怕是孙可望投降，知晓西南的內乱，但是清廷並没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孙可望能够策反大量的將校，轻而易举的获取西南。
    清廷除去召集大军，分兵三路会攻贵阳外。
    还从北京抽调了大量的旗兵，又在北国抽调了眾多的绿营兵马，由多尼统领南下。
    这些消息，此前便已经探知。
    马维兴的神情变幻，艰难的开口道。
    “北国遥远，虏廷徵召多省之兵，为什么会如此的迅速。”
    按照预估，北国遥远，多尼领兵从北京一路南下，需要耗费的时间颇巨。
    起码也要到六月的时候，才能够抵达湖广，如今不过刚过了四个多月的时间。
    马维兴所说的是明军將校达成的共识，也是之前推演的结果。
    如果到六月的话，他们可以联络夔东十三家，从容展开对於湖广攻势。
    如今湖广清军新败，正是收取常德的绝佳机会。
    常德地处云贵高原向洞庭湖平原过渡的地带，东面是富饶肥沃的洞庭湖平原，而西部则是山高林密，地势险要的武陵山脉。
    发源於贵州的沅江，从西部的崇山峻岭中奔腾而出，在常德匯入洞庭湖，形成了一条贯穿东西的天然河谷走廊，是湖南西部的天然防线。
    连绵的武陵山脉构成了一道巨大的地理屏障，极大地限制了大规模军队从西部直接进入湖广腹地。
    正因为山脉的阻隔，沅江河谷就成了穿越这道屏障最便捷、成本最低的通道。
    顺沅江而下，出山后第一个能支撑大军集结补给的大型据点和枢纽就是常德。
    从湖广东部进攻西部，不走常德，那就必须走道路更为艰难，补给消耗更大的武冈一线。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洪承畴明明屯兵在长沙，却不走更近的武冈，而是要绕道常德进攻辰州府。
    常德的丟失，使得明军一直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明军根本就没有能力威胁到湖广的富庶腹地。
    若是占据常德，那么大半个湖广都將会暴露在明军的兵锋之下。
    战略上，將会彻底扭转明军一直被动的局面。
    而洞庭湖平原是清廷重要的粮食產区和税赋来源。
    一旦常德失陷，这片粮仓就会演变成变成两军拉锯的战场。
    清军无险可守，只能分兵四顾，各地也难以安心耕种，清廷徵收的钱粮锐减，还需要投入巨额的军费来维持防线。
    但是这一切，隨著多尼带领的大量兵马提前到来，彻底的化为泡影。
    时间，已经完全不够了。
    “此前为了在镇远集结兵马，加强胜算，我军在辰州府、靖州府、思州府节节抵御，消耗虏廷兵马的锐气，拖延了虏廷的攻势。”
    刘文秀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也並不好看。
    多尼带领的大军到来，让他们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乱了。
    “虏廷湖广兵马初期受挫，洪承畴因此加调各地兵马入援。”
    “这应该就是多尼为什么如此快速南下的原因。”
    朱由榔的神色沉凝。
    刘文秀的推测应该就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歷史上多尼领兵南下，確实是直到六月才抵达湖广的襄阳。
    但是这个是建立在当时会攻贵阳的三路清军进攻极为顺利的情况之下。
    而这一次，中路清军的进攻在起初便受挫，直到三月中旬，才攻入贵州境內。
    洪承畴的调兵遣將，无疑是让清廷觉得贵州的形势颇为严峻，因此多尼领兵南下的时间也隨之而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