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防线

    第109章 防线
    要修建一座完备的棱堡，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无疑旷日持久。
    同时期的欧洲修建一座棱堡的主体耗费的时间一般都半年到两年之间，算上后期对於外围工事的营建，又是几年的时间。
    列如葡萄牙人在澳门修建的棱堡“澳门大炮台”，占地约八千平方米，位於澳门半岛中部的小山头上，呈不规则四边形，边长平均约为百米，四个墙角外突成为棱堡。
    葡萄牙人前后一共歷史五年才最终將其修好，同时期欧陆的棱堡基本也动輒以年为单位。
    但是实际上，最大的原因只是人力、物力的缺乏。
    同时期荷兰人在澎湖列岛所修建的风柜尾城就是最好的佐证。
    荷兰人自天启二年的八月下旬开始修城，到十月中旬，便已经建好了三个棱堡和两座胸墙。
    一年后，荷兰人断断续续的修建，风柜尾城完工，共有有四个棱堡主体为夯土材质，外面包裹有砖石，並扎竹木的围栏进行临时加固。
    风柜尾荷兰城堡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小型堡垒，其平面主体呈正方形，只有四角突出。
    长宽约为五十五米，城墙高约七米，大约是葡萄牙人在澳门修建城堡的一半夫小。
    修建棱堡和修建普通的城堡，其实並不存在什么技术的代差。
    能看得懂普通的城池怎么营修，便能看得懂棱堡怎么建造。
    更何况后面朱由榔绘製的施工图更为详尽了一些。
    而工匠，明廷也並不缺乏。
    连绵的战事，让西南拥有大量熟悉城池修缮营造的工匠。
    这个时期，欧洲营建棱堡旷日持久的最大原因，在於缺乏人力、物力。
    而这些问题，对於如今处於湖广的明军来说，却是不存在的问题。
    隨军的辅兵便有三万人，保靖、永顺两司的提供的民夫足有两万。
    当地那些没有跟著迁移的百姓在听闻明军要修建堡垒之后，也有两千多人从山里走出，愿意拿钱或者拿粮干活。
    刘文秀勘察地形，定下了棱堡的具体的位置。
    一共修建棱堡五座。
    两座棱堡在卢溪动工，全都是直径约百米的棱堡，占地面积约在五千平方米左右。
    修筑於卢溪县城的北部大概二十里左右的位置，沅水转南处的南北两岸，与卢溪县城遥相呼应。
    一来可以阻隔西进的清军，二来也可以隔断万一生变，两司反叛之后从西面夹击辰州，截断辰州部队的补给路线。
    两堡守军各自定下两千余人镇守，卢溪城则是留下了五千的兵马，由马宝率领镇守。
    而辰州则是修筑了四座棱堡，修筑於辰州府城的南部，直接截断了清军南下的道路。
    四座棱堡彼此之间相互联繫，广挖沟壕，彼此之间都处於火炮的射界之內，共同构筑起了一道棱堡防御群。
    中央的棱堡最大，直径甚至达到了三百多米，另外两座棱堡则都是一百五十米的直径，比起卢溪无疑是要大得多。
    辰州府城则是被完全的放弃，被刘文秀付之一炬，要將辰州府城改建的难度极大。
    就算是修缮，这样旧式的城池，也难以应对清军所携带的攻城重炮。
    辰州的四座棱堡因为处於前线，要防备清军可能到来的第一波攻势。
    因此被划归於第一批筑造的序列，卢溪则是在辰州棱堡群营建好后，再行修建。
    朱由榔在五月八日之时，带领勇卫、武驤两营，会同了保靖、永顺两司第一批到来民夫北上进入了辰州府內。
    此刻的辰州府內，棱堡的营建工作已经进行了差不多十日的时间，一条深深沟壕已经被挖掘出来，自沅水的水畔一路往东南的山脉蔓延而去。
    被挖掘出来的沙土则是作为构筑棱堡主体的材料，四座棱堡此刻都已经是初见雏形。
    五月的湖广，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了起来，再过些时日，彻底到了夏季，降雨也將会越发的频繁。
    朱由榔身著戎服，外面只罩著一件齐腰的鱼鳞甲，站在中央的高坡之上俯瞰著热火朝天的施工地。
    日头不算毒辣，但空气里像是灌了温水，黏稠稠地贴在皮肤上，不动弹都出一身汗。
    永历年间虽然仍处於小冰河期，但是却已经不至於像是崇禎年间那般夸张，各种天灾极端天气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放缓跡象。
    五月的湖广，其实並没有多么的炎热，太阳的光芒黯淡，晒在身上並不灼人。
    但是南方的夏天之所以难熬，更多是因为湿度太高的原因，湿度过高，导致温度一旦上升，人就会感到湿热、闷热。
    尤其是在许久不降雨的时候，即將降雨的前夕，更是闷热的让人窒息。
    连绵的山岭遮蔽了来自远方吹来的凉风，不同於北方阵阵吹来的凉风。
    北方乾燥有风，一吹风就把热气吹走了，哪怕是烈阳当空，只要找个树荫底下就能感觉到阴凉。
    身上出的汗很快也会跟隨著吹来的凉风而消失。
    在这湖广山岭之间，有的只是偶尔从山岭叠嶂之间吹来的湿热山风。
    身上流出的汗水並不会很快消散，只会黏在衣甲的下面，让人极为的不適。
    施工的场地之上，一眾土民和辅兵们都穿著短打，挥汗如雨。
    低缓的脚步声在一声声號子声中显得实在是有些不清楚。
    但是朱由榔还是没有漏听这一声音。
    朱由榔转过头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了正向著他所在地方走来的刘文秀。
    刘文秀此时没有著甲，只穿了一件红色的箭衣，头髮也只是用头巾简单绑缚著。
    汗水在刘文秀箭衣的领口处，汗洇出来一圈深色的印子。
    那红色本就是旧的，被汗一浸，便成了酱色。
    “微臣刘文秀叩见陛下，陛下，圣躬金安。”
    刘文秀走至近前，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便要单膝跪下。
    “朕安。”
    朱由榔上前一步，托住了刘文秀的臂膀止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朕说了很多次了，蜀王为国家忠臣，无须多礼。”
    刘文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不过神色却是仍然郑重。
    “陛下免臣覲见之礼，是为陛下信重，臣虽蒙恩遇，但是却不敢轻易废礼。”
    朱由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和刘文秀相处也有一年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他自然也是知道刘文秀的性格与为人。
    刘文秀和李定国两人，都是对於自己严格要求的人。
    底下的將校有锦衣玉食的，但是两人却是都勤俭节约。
    李定国好歹穿的衣物都还是体面，而刘文秀则是近乎於苛刻，身上这身箭衣，穿了不知道多少的年月，边缘都已经损坏了许多。
    刘文秀的积蓄不少，不过基本都是用於养兵之上。
    当初朱由榔初到昆明，勇卫营建立之初，刘文秀还派人送来了五千两的白银，以为用度，后续每月也会送来千两的供奉，直至现在都没有改变。
    刘文秀善於经营，虽然比不过孙可望在民生上，但也算是极为厉害。
    更重要的刘文秀长袖善舞，无论是李定国麾下的一眾军將，还是原先从属於孙可望麾下的一眾贵州军將，都是对於他极为信服。
    “棱堡的主体多久能够完工？”
    朱由榔將刘文秀拉到了近前，而后將目光重新转回了工地之上询问道。
    刘文秀微微垂首，稟报导。
    “两司第一批派遣而来的民夫足有万人，再算上过几日第二批民夫，到月底將四座棱堡主体营建完成不成问题。”
    刘文秀环视著周遭的正在埋头苦干的一眾民夫和辅兵，说道。
    “情况比我们预计的更好，营建已经有八天的时间，外围的两道沟壕已经挖掘完毕，棱堡的地基已经立了起来。”
    “今日清晨，常德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虏廷偽王多尼才带著主力刚刚进入常德城中。”
    “虏兵红夷炮队落在了后方，耳目匯报，差不多还有五六日的时间，才能抵达常德。”
    刘文秀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虏兵內部的消息难探，不过似乎闹得不小，有几十名绿营的將校被拉到了城外砍了头。”
    清军在镇远遭逢大败，战败的罪责自然是要有人来担。
    洪承畴和洛托两人的官职高，真要论处还是需要等到清廷的中央下旨。
    但是那些汉军绿营的將校，多尼完全不需要请示，便可以直接处置。
    朱由榔估计，那些將校应该就是洪承畴留下的后军，还有守卫北山大营的绿营。
    “济席哈是正黄旗的固山额真，连同著摩下近千名的旗兵都死在了镇远，虏廷只怕是大为光火。”
    “要不是我军现在已经进往辰州，还要湖广的绿营协助，只怕是不只掉几十个將校脑袋那么简单。”
    朱由榔太清楚清廷的区別对待了，缓缓开口道。
    几万的绿营，死了就死了，无关大局的轻重。
    清军攻取了大半个中国，裁汰老弱之后，收编的绿营兵马差不多有近八十万。
    西南未定，东南还有朱成功威胁著沿海地带，还没有到清廷大规律裁汰绿营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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