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8 章 雪赴红旗公社，议定分粮新规

    吉普车在雪地里顛簸著，终於抵达了红旗公社的驻地。推开公社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的办事员正搓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见有人进来，嚇得一个激灵，抬头看清是张强，脸色更显紧张，结结巴巴地喊道：“张、张主任……”
    张强皱了皱眉，径直问道：“人呢？公社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几、几个主任都下去了，”办事员连忙解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今天下面几个村子统一分红分粮，主任们都去现场盯著了……”
    “行，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带路。”张强说著，回头看了何雨柱和李泽林一眼，两人都没意见，转身跟著往外走。
    路上，办事员总算定了定神，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今天分红的是李家村、王家屯和河西寨三个村，都是咱们公社里规模稍大的村子。往年分粮分红，公社都得派干部到场，一来是监督，保证公平公正，二来也是帮著村里算帐，免得会计忙不过来出岔子。今年收成比去年好，尤其是李家村，副业收入不少，大傢伙都盼著多分点呢……”
    说话间，吉普车就到了李家村的村口。远远就看见村头的打穀场上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扛著麻袋，有的提著篮子，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红旗公社的熊主任正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子旁，手里拿著个帐本，踮著脚往人群里张望，一眼看见张强等人下了车，赶紧从台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堆著笑：“张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张强侧身让开介绍道：“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张强侧身一指何雨柱，“何主任你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过名號。”
    又指了指身边的李泽林，“这位是县革委会负责工业口的李泽林副主任。”
    熊主任连忙对著两人拱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何主任好！李副主任好！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眼拙，没见过二位领导……”
    “没事，不用客气。”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热闹的打穀场，“先说说分配的情况吧，今年各村的口粮和分红都落实得怎么样？”
    熊主任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其实根本没汗，只是习惯性动作——乾笑道：“具体的数……我还得问问村里的支书和会计，他们手里才有明细。”
    “那就把他们叫过来。”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熊主任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去叫。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拿著根旱菸杆，快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带著点侷促，看到木台子旁的几位领导，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何主任，这位是李家村的李村长。”熊主任连忙介绍，“李村长，这位是县革委会的何主任，这位是李副主任，来看看咱们村的分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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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村长赶紧把旱菸杆往腰里一別，双手在棉袄上蹭了蹭，声音有点发紧：“何、何主任好，李副主任好……您、您想了解啥情况？我这就给您说……”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打穀场上人来人往，风也大，便说道：“咱们总不能站在这儿说吧？有没有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
    “哦！对对对！您看我这脑子！”李村长一拍大腿，连忙引路，“咱去大队部，那边暖和，还有热茶。走走走……”
    “对了，你们村就叫李家村？”路上，何雨柱隨口问道。
    “是嘞，何主任。”李村长点头，又怕他误会，赶紧补充道，“虽说叫李家村，可李姓也不是独一份，村里还有王、赵、陈好几户大姓呢，都是老辈儿从各地迁来的，住得久了，就成一个村了。”
    何雨柱笑了笑：“我就是问问，没別的意思。”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村大队部。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土坯房，里面摆著几张长条木桌和板凳，墙角堆著些农具和麻袋。一个梳著两条小辫的小姑娘赶紧烧了水，给每人泡了一碗茶。
    何雨柱端起粗瓷碗，看了看里面的茶叶——是那种压成大饼状的砖茶，掰下来一块放在碗里，用热水一衝，茶汤呈深褐色，带著股独特的醇厚味。
    他有点印象，这是当地的特產，按理说这种茶得用小锅煮著喝才够味，泡著喝总觉得差点意思，但在村里，能有碗热茶喝，已经算是待客的诚意了。
    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子，抿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往下走，驱散了些许寒气。“李村长，別紧张，就说说今年村里的粮食產量、副业收入，还有具体怎么分，给我们交个实底。”
    李村长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来说道：“今年托老天爷的福，麦子收成很好……”李村长捏著小本子，结结巴巴地把分配方案说了一遍：“何主任，咱村的规矩是……先按工分算，工分多的多拿，剩下的粮食，再按人头分，大人小孩都有份……”
    何雨柱听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我不太喜欢这个方案。”
    他抬眼看向熊主任：“熊主任，我问你，你们往年的分红，都是按这个条件来的？”
    熊主任赶紧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是、是的，何主任，往年都是这么办的，公社里也认可这个机制……”
    “这个机制不对。”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加重了几分，“为啥不对？你们想想，村里不光有能挣工分的青壮年，还有孩子、老人，这些人挣不了工分，可他们也得吃饭吧？你们现在是拿工分粮分完剩下的，再来分人头粮，这就把顺序搞反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要是今年粮食欠產了呢？工分粮分完，剩下的不够分人头粮，那老的小的吃啥？你们总想著用工分粮补贴人头粮，可万一补贴不上呢？那些孤寡老人，没儿没女，工分少得可怜，最后能分到多少？还有家里孩子多的，光靠大人挣的工分，够不够一家子吃？”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这两年县里一直在推化肥和拖拉机，你们不是都用上了吗？照理说，粮食应该增產不少。”
    李村长连忙接话，脸上带著点兴奋：“何主任说得是！托县里农业部门的福，不光咱李家村，王家屯、河西寨都用上了拖拉机，化肥用的好，今年的亩產比往年高出一大截，堆在打穀场的粮食，看著就比去年多！”
    “这不就得了？”何雨柱一摊手，“既然增產了，就別再抠抠嗦嗦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得把眼光放长远点。张主任，李主任，你们觉得呢？”
    张强立刻点头：“我分管农业，我说两句。我觉得何主任这话在理。你们应该先保证每个人的基本口粮，不管大人小孩、老人青年，都得有口吃的，剩下的粮食，再按工分多少来分，这样才合理。工分高的多拿，是奖励他们干活卖力，但不能让没工分的人饿肚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熊主任这才回过神，一拍大腿：“哎哟，是这个道理！愣著干啥？赶紧重新算啊！”
    “等等。”何雨柱抬手拦住，“別急著算，你们先结合本村的人口、粮食总量，定个合理的口粮標准。原则不是我们定，是你们根据实际情况来，但有一条必须保证——每个人的基本口粮，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端起茶缸子，低头喝著砖茶，茶汤的醇厚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思路更清晰了些。
    张强见状，对屋里喊道：“村里的会计在吗？来，我跟你一起算，把帐本拿过来。”
    很快，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手里抱著三个厚厚的帐本，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点紧张，还有点不好意思：“张、张主任，我是村会计，姓王……”
    “王会计，別紧张。”张强接过帐本，翻开第一页，“咱们先核人口，全村多少人？男女老少都算上，尤其是孤寡老人和孩子，得单独记下来。”
    王会计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全村一共二百三十七口人，其中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二十四位，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五十六个，孤寡老人有三位……”
    李村长和熊主任也凑了过来，围著桌子看帐本，时不时插句话，报上粮食的总斤数、往年的口粮標准。
    何雨柱坐在一旁，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端起茶缸喝一口。他知道，改变一个沿用多年的规矩不容易，但只要出发点是为了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再多费点事也值得。
    屋外的大仓库里，村民们还在等著，不知道里面的分配方案改了章程，只是远远看著大队部的窗户，心里盼著能多分点粮食，好安安稳稳过个冬天。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帐本上、算盘上，也落在张强和王会计专注的脸上，仿佛在为这场关乎家家户户口粮的核算，添上了一层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