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7 章 珍册付稚子，旧客叩柴门

    何雨柱握著听筒想了想，陶姨毕竟帮过自家不少忙，如今突然找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
    他沉了沉气，对电话那头的陈雪茹说：“没事，答应了就答应了吧。来了之后有什么事，一切交给我处理，你別操心。”
    “嗯，我知道了。”陈雪茹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何雨柱放下听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过起这位陶姨的过往。她是舅舅的老同事，当年自己年纪小，还经常来往。
    后来自己去当兵，年龄小手续卡了壳，还是陶姨託了关係才顺利办下来。
    再后来陈雪茹的工作也是她出面协调，才进了街道工作。
    只是后来风势变了，雪茹也受了不少委屈。那时候陈雪茹对这位陶姨还有点怨气。
    何雨柱知道她的背景和舅舅的关係，对她没啥想法。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主动冒了出来，还指名要上门拜访，这让何雨柱心里难免有些诧异——是真有急事，还是另有缘故？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的事就先搁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桌上的卷宗，可没看几行，墙上的掛钟“当”地敲了一下，提醒著下班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建设探了个脑袋进来，见屋里没別人，才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兜子。
    “柱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王建设把布兜子往桌上一放，额头上还带著点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何雨柱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指了指桌角的暖水瓶：“自己倒水喝，我先看看东西。”
    他说著，伸手解开布兜子上的绳结。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差点让他惊掉下巴——好傢伙，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卷和线装本。
    他隨手拿起一沓，全是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的，字跡虽然各异，却都透著一股子认真劲儿。粗略一数，光是印著“试卷”二字的就有几十张，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歷史、地理……分门別类，每张卷子右上角还標著难度等级。再翻看那些装订好的本子，竟是手写的“课本”，从高一的基础知识点到高二的重难点解析，条理清晰，甚至还有些地方画了示意图，比正经出版的书还要细致。
    何雨柱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这些老伙计，真是太够意思了！就这一套资料，若是真等將来恢復高考的消息传出来，怕是能卖出天价去。他强压著心里的激动，赶紧把布兜子重新系好，往自己的公文包里塞——这东西太金贵，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建设，厂子里最近没什么事吧？”他一边收拾，一边隨口问道。
    王建设喝了口热水，抹了把嘴：“没事，厂子里一切都平稳。李老他们也都挺好，就是惦记著您啥时候再过去坐坐。您就別担心这边了，有我们盯著呢。”
    “行，我知道了。”何雨柱点点头，“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吧，路上注意点。”
    王建设也没多留，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何雨柱把装著资料的公文包往胳肢窝里一夹，又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门窗，確认都锁好后，才快步下楼，往家的方向赶。心里盘算著，得赶紧把这些资料藏好，晚上还得应付陶姨的拜访，这一天，倒真是够忙的。
    何雨柱刚走出市局大门，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楚清明和张抗战一左一右站在台阶下，脸上带著几分急色，像是等了好一阵子。
    “哎，你们俩干嘛？”何雨柱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们，“我下班了，有事儿明天说。”
    楚清明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著点焦灼：“下什么班啊？今天刚接到个案子，棘手得很，必须得你拿主意。”
    何雨柱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看著他：“什么案子？你们俩一个是老刑侦，一个是分管治安的副局，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你们都拿不定主意的案子，我就能有办法？”
    张抗战被他懟得气笑了，挠了挠头：“不是，咱们仨里头，你是正局长，我们是副手，按规矩也得你拍板不是？”
    何雨柱也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师兄就不说了，张抗战，连你小子都拿不定主意，你觉得这案子我敢轻易拿主意？”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行了，別耽误我下班。你们俩也別著急，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先下班，明天再说。”
    像这样的情况，最近几个月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上演。都是些中央定了性的大案要案，卷宗堆得比人高，可每次查到关键处就卡壳，要么是线索断了，要么是牵扯的关係太复杂，动谁都得掂量再三，他也没辙。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工作成果也不算差。只要不涉及这些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大案，那些积压多年的冤假错案，一经查实，他立马签字平反，绝不拖沓。
    还有那些前几年趁乱上躥下跳、干了不少齷齪事的人，如今也抓了不少，只是怎么定性、定多大的性，又成了新的难题——轻了不足以平民愤，重了又怕將来政策有变，落人口实。反正局里上下，最近都被这些事搅得头大。
    何雨柱没再跟两人多纠缠，绕过他们就上了车。发动机一启动，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往家的方向疾驰。他心里还惦记著那包资料，也惦记著晚上陶姨的拜访，只想赶紧到家把事情理顺。
    推开家门时，院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陈雪茹和於莉正蹲在灶台边摘菜，绿油油的菠菜、红彤彤的西红柿堆了一小筐，看著就新鲜。
    “回来啦？”陈雪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雨柱走上前，往屋里扫了一眼：“雪茹，孩子们呢？”
    陈雪茹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在后面呢，说是复习功课呢。你找他们有事？”
    “嗯，有点事。”何雨柱应了一声，“你们先忙著，我去看看。”
    他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刚拐过墙角，就见几个孩子围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侯魁正拿著本书，一边比划一边讲著什么，囡囡、建业、建国都听得很认真，连最小的何向东也凑在旁边，虽然听不懂，却也没捣乱。
    “爸！”囡囡最先看到他，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跑了过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啦？”
    何雨柱看著自家大闺女，不知不觉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了几分陈雪茹的影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丫头长这么俊，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黄毛小子，想想就有点心塞。
    不过眼下正事要紧，他压下这点感慨，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个蓝布兜子，递到孩子们面前：“吶，这是我托人给你们准备的学习资料，都是些正经的课本知识点和练习题。”
    侯魁赶紧凑过来，接过布兜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爸，这……这是高中的內容？”
    “对。”何雨柱点点头，看著几个孩子，“侯魁，你是大哥，牵头带著弟弟妹妹们学。这些东西可以誊抄几份，人手一份方便看。这里面还有几十张卷子，语文、数学、物理、化学都有，你们把这些卷子吃透了，水平差不多就能赶上高中生了。要是吃不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一瞪，“那说明你们还差点意思，得加把劲。”
    侯魁、囡囡他们都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翻看著那些手写的资料，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建业忍不住咋舌：“爸，这是谁写的啊？比学校的课本还清楚呢！”
    “別管是谁写的，好好学就行。”何雨柱拍了拍侯魁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了，听见没？”
    “放心吧爸，我们肯定好好学！”何魁用力点头，眼里闪著光。
    何雨柱看孩子们积极性这么高，也没多打扰，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就看到何向东蹲在旁边，低著头抠著石桌缝，没凑过去看资料。
    “哎，你小子怎么不去？”何雨柱走过去，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何向东瘪了瘪嘴，抬起头看他，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我又看不懂，去了也白搭。”
    这话一出，何雨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人不大，主意倒挺正，还挺有自知之明。他捏了捏何向东的脸蛋：“行，看不懂就先玩著，等你再大点，哥姐们学会了，让他们教你。”
    何向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抠石头缝了。
    何雨柱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前院。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陈雪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他说：“柱子，陶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