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感的烦恼

    东京捕鼠作战进行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在带领16c完成首次外勤后，凛花又陆续带领了16届的其他小队——16b、16d、16e、16f等等，轮番前往东京都內的各处废墟进行扫荡。
    成果可谓惊人。
    光是世田谷区那一座废弃商场，就清理出了上百只魘级异魔和近十只凶级异魔，甚至还有那只正在进化中的节点异魔。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当凛花將行动范围扩大到整个东京都內时，从各处废墟中清剿出的异魔数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就连签发了行动许可的神宫寺真昼，在收到匯报后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那些无人看管的废墟里，竟然藏著这么多人类之敌。”
    理事长合上眼睛，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当前魔装战姬部队的主力都安置在了更易遭受异魔入侵的海岸和北陆边境，对城中废墟內那些小鱼小虾的处理確实鬆懈了。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半年之內，东京周边至少会多出三到五个节点型异魔群落。”凛花如是回復。
    於是，在神宫寺总司令的授意下，东部地方的各分校也纷纷开展了类似的废墟扫荡活动。一时间，捕鼠行动从铅崎凛花一人的提案，演变成了东部战区规模的联合清剿，而东京都內的扫荡工作，依旧由15x牵头负责。
    於是，铅崎凛花忙碌了起来。白天带领各支新人小队前往废墟扫荡异魔，夜晚回到宿舍与梦子进行交感连接补充耗费的魔力，这就成了她这一个多星期里雷打不动的日常。
    而妹妹梦子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抗拒与尷尬，逐渐变成了习惯与配合，再后来，甚至出现了补充完魔力之后还赖在她身上不走的情况。
    就像现在这样。
    ……
    【魔力充能完毕：180/18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回满值，凛花轻呼一口气，鬆开怀中少女的腰身，
    “好了，梦子。已经可以下来了哦？“
    “不要~”
    回答她的是一声撒娇似的拒绝。梦子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扭了扭屁股，改为侧靠在凛花怀里，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红晕，双腿舒展著搭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背靠著另一侧的扶手，儼然把自家姐姐当成了某种人形靠枕。
    “我要打游戏！”梦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柄，“就昨天那个还没通关的那个，茶杯头大冒险！那个该死的蛇发女！今天一定要过了她！”
    “唉……”凛花无奈地嘆了口气，手自然地扶住梦子伸出沙发的腰肢，以免她摔下去，“功课没问题吗？”
    “你当我是山月那种笨蛋呀。”
    梦子撇了撇嘴，费一番功夫后终於够到手柄，顺手把第二个丟给凛花，“而且，姐姐真是个渣女。”
    “哈？”
    “刚刚用完人家就想把人赶走，也太过分了！好歹温存一下啊！”
    凛花嘴角抽了抽，“你这脑瓜里装的都什么粉色脑浆……什么叫『用完』啊？还有，別把打游戏说成是温存好不好！”
    唉，这又是从哪部乙女漫画里抄的雷霆台词？真是害人不浅啊，少女漫画！
    “嘿嘿~”梦子咯咯笑著打开了电视，游戏画面在屏幕上亮起。
    凛花摇摇头，认命般地握好手柄，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问道：“对了，你今天训练的时候被教官夸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星野同学告诉我的。”
    “欸……渣女……”
    梦子鼓起脸颊，操控著屏幕上的角色跑动几下，隨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武田教官说我的魔力容量提升了。”她顿了顿，抬起下巴，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向凛花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神满是好奇，“姐姐，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这个，所以魔力才会提升的？”
    凛花没有立刻回答。
    或许是吧。
    她將视线投向悬浮在视野角落的系统面板，经过这段时间的“耕耘”，梦子的属性已经有了变化。
    【交感对象：铅崎梦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普→良】
    【共鸣进度：25%→62%】
    真的提升了啊……
    之前系统已经明確提示过，与交感对象的共鸣度每提升100%，对方的魔力评价就会上升一个等级。因为初次奖励的缘故，梦子的魔力评价已经从最初的“普”上升到了如今的“良”，而这在现实中的体现，就是武田千鸟所说的魔力容量提升。
    看来，系统所谓的“魔力评价”，对应的其实就是魔法少女的魔力容量。
    换言之——梦子的魔力上限，可以通过交感连接不断提升。
    这可太好了。凛花在心中感嘆，不单是自己的魔力能被补充，就连作为交感对象的梦子也能得到好处，简直就是双贏，魔法少女贏两次！
    为什么前世系统没给这个功能呢？是因为前世的她用不上吗？还是必须要失之东隅，才能收之桑榆？
    暂且不去深究原因，光是眼前的成果就足以让她安心了。
    “大概吧。”凛花含糊地回答道，握著手柄的手放在梦子的侧腰上，“总之是好事就对了。”
    “嘿嘿~那我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卷死山月那傢伙？”梦子得意地晃了晃双脚，操控著角色冲向boss房间，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蛇髮女妖的弹幕打成了鬼魂状態，发出一声惨叫。
    “呜哇，又是这招！姐姐快救我！”
    “谁叫你用这个姿势玩游戏的。”
    凛花笑了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系统面板的下方。
    在铅崎梦子的名字之下，还有第二个名字静静地悬掛在那里。
    【交感对象：花园附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优】
    【共鸣进度：10%→8%】
    【系统提示：长时间未与交感对象进行交感连接，共鸣进度將会衰退。】
    附子啊……
    凛花看著那个刺眼的“8%”，手上操控著角色灵巧地躲避弹幕復活梦子，脑中却不由回想起了那天在病房发生的事。
    初次的交感连接……毫无防备的红髮少女被她握住小手，白皙的脸颊和耳尖染上了深深的红晕，黑框眼镜后面的红色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在她手心蜷紧……
    而在那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就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附子没有主动提起，每次在训练场或带队外勤时见面，附子依然是那个温柔有礼的红髮队长，微笑著叫她“前辈”，目光清澈，举止得体。
    而她也没有开口，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凛花眉头微皱，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共鸣进度迟早会归零。而既然如今已確定通过进行交感连接，可以增加魔力容量，附子本身的魔力评价又早已是“优”级了，如果能通过交感连接进一步提升，那对即將到来的仙台保卫战来说……
    不。
    凛花抿了抿唇，將那些功利主义的计算从脑中甩掉。
    无关效率与战力算计，花园附子是梦子重要的队长和同伴，是前世以身殉职的英灵，更是一位活生生的少女，不是她用来增强胜算的道具。
    她还没冷血，或者说绝望到这种地步。
    那么，拋开那些功利因素呢？
    拋开交感连接能提升魔力容量，她……想与那位优雅从容的红髮建立交感连接吗？
    “快点开始啦，姐姐！”
    重新在怀里坐直的梦子用手肘使劲地顶了下凛花的肋骨，不满地催促道：“又被干掉了啦！快点，我们重新进去！”
    “好好好……来了来了。“
    凛花回过神来，操控起角色跑向boss房间。
    就在这时，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凛花下意识地转过头瞟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发送者的名字映入眼帘：
    【花园附子】
    “……”
    凛花盯著那个名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而坐在她腿上的梦子显然也看到了，她的手指停在手柄摇杆上，游戏画面里的角色站在原地挨了一发子弹，代表hp的心心扣了一颗。
    “……姐姐。”
    梦子眨了眨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附子队长，给你发消息了哦。”
    “嗯，我看到了。“
    沉默，手柄上的摇杆被梦子无意识地来回推了几下。
    “你不看吗？”
    “……游戏打完再看吧。”
    “哦。”
    梦子重新將视线移回电视屏幕，操控著角色躲开了下一波弹幕，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凛花没有听清。
    但她能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这具稍显发烫的身体，又微微绷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