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朕不配拥有一辆豪车吗？

    下午的太阳掛在头顶，粉白色小电驴没电了
    黄裳推著车把，马东来在后面扶著车尾
    这画面如果被许小满看见，大概会心疼她的小电驴
    如果被沈曼寧看见，大概会再次確认她刪人刪得非常正確
    马东来忽然停下脚步
    “裳哥”
    “嗯？”
    马东来抬头看著前方，眼神深远
    “大周如今，是不是还缺点东西”
    “缺什么？”
    马东来抬手，指向那辆没电的小电驴。
    “交通工具”
    黄裳沉默
    这一刻他发现马东来说得好有道理
    问题的关键就是发现关键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2000w的採购任务还没做呢？
    黄裳脑子里的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了起来，这不刚好薅一笔
    黄裳鬆开小电驴车把，语气果断
    “走”
    马东来一愣
    “去哪？”
    黄裳看著不远处路牌上的奔驰4s店gg，缓缓露出笑容
    “给大周配车”
    星海奔驰中心
    展厅里灯光明亮，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一辆辆车停在灯下，车漆泛著细腻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香氛味和金钱被精心包装后的味道
    黄裳和马东来站在门口
    身后，是一辆被推到充电桩旁边的粉白色小电驴
    展厅里的几个销售都看了过来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点微妙的安静
    几个销售站在接待台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年轻男销售嘴角一扯，小声道：
    “今天什么情况？咱们店也开始搞电动车置换活动了？”
    旁边另一个女销售低头整理资料，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別这么说，人家说不定真是大客户呢”
    男销售看了看那辆小兔子电动车
    “骑这个来的大客户？”
    “也许人家低调”
    “低调到车筐里掛草莓熊？”
    几个人压著声音笑了起来
    他们在这行干久了，都是有职业素养的，当然不会明著看不起客户
    但人都是会充分运用自己的职业判断的
    尤其当一个客户的出场方式过於离谱时，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机会，而是笑话
    这时，一个女人从展厅另一侧走了过来
    她穿著奔驰店统一的职业套装，却硬是把那身略显標准化的制服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白衬衫乾净，黑色修身西装贴著腰线，领口系了一条低调的丝巾
    长发乌黑柔顺，被她低低挽在脑后，耳边落下几缕细碎髮丝，柔柔地修饰著脸颊轮廓
    她皮肤很白
    不是灯光打出来的假白，而是冷白里透著细腻的清透感，在展厅暖光下像薄瓷被水润过
    眉形纤细柔和，眼睛是很漂亮的杏眼，瞳色深棕，眼尾有一点自然下垂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不锋利，却很深，像含著一层湿漉漉的旧故事
    不笑时，她身上有种清冷的月色感
    浅浅一笑，那层冷又会化开，变成温婉、柔媚、很有分寸的职业亲和
    她不是明艷张扬型的漂亮
    她更像是江南旧巷里走出来的女人，换上了现代职业装，站进奔驰展厅的灯光下
    清冷，温婉，漂亮得有故事
    可她站姿又很稳
    肩颈线条极好，天鹅颈，直角肩，体態端庄舒展
    明明眉眼间带著淡淡破碎感，却一点也不弱，反而有种被生活磨过、但没有被折弯的坚韧
    秦梔
    她脸上掛著標准微笑，脚步平稳，像没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
    接待台边，一个销售挑了挑眉
    “秦梔去了”
    “销冠嘛，觉悟高”
    “嘖，什么客户都接，真不怕白忙活”
    另一个女销售语气酸得像刚挤出来的柠檬汁。
    “人家可是销冠，怎么会看走眼呢？说不定这俩真是大客户呢？”
    旁边男销售压低声音，笑得有点脏。
    “什么销冠啊。”
    “还不是靠那张脸”
    “平时客户一口一个秦小姐，谁知道背后怎么谈出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得更低了
    酸味、嫉妒、轻蔑，混在展厅冷气里
    秦梔走到黄裳面前，笑容温和
    “您好，两位先生，是看车吗？”
    黄裳抬头看她
    脑子中不自觉的蹦出来一个词：先天未亡人圣体。
    黄裳点头
    “看车”
    秦梔浅浅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时，眼尾那点湿漉漉的破碎感被温柔压住，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柔媚
    “您这边是个人用车，还是公司用车？”
    黄裳：“公司用车，五六十万左右，现车，现在能提吗？”
    这像来买个手机的语气刚出口
    接待台边，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销售，耳朵就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五六十万
    现在能提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笑声明显小了
    刚才那个男销售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真的假的？”
    女销售也抬起了头
    “听著像问价吧。很多客户都这么说，最后加个微信就走了”
    “也是”
    “骑小电驴来买五六十万的车，怎么看都像是来搞笑的”
    他们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往秦梔那边飘
    秦梔立刻进入状態
    “好的。两位对车型、预算、用途有什么大概需求吗？
    比如商务接待、老板用车、员工通勤，还是外勤出行？”
    马东来微微頷首
    “吏部访贤”
    秦梔的笑容停了极短的一瞬
    “……外勤拜访，对吗？”
    马东来肃然道：
    “秦小姐理解得很接近”
    秦梔笑了笑。
    “那我可以为您推荐几款比较適合企业商务用途的车型”
    她带著两人往展车区走
    “如果预算在五十万到六十万左右，奔驰e级会比较合適
    它兼顾商务形象、乘坐舒適性和日常使用成本，对於公司外勤接待来说比较稳妥”
    黄裳看了一眼旁边那辆黑色奔驰e级
    车身修长，线条稳重，坐进去倍儿有面
    马东来站在车旁，眼神发亮
    她打开车门，介绍配置
    “这一款是现车，黑外棕內，行政感比较强
    配置方面也適合商务客户，后排空间、隔音和舒適性都不错。
    如果今天资料齐全，可以当天办手续”
    黄裳问：
    “全款落地多少？”
    秦梔报了一个数，五十多万
    黄裳几乎没有犹豫
    “就这辆”
    黄裳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不光秦梔顿了一下
    接待台边，那几个看戏的销售也集体安静了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男销售，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女销售手里的资料也忘了翻页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刚才说什么？”
    “就这辆？”
    “定了？”
    “不会吧？”
    秦梔已经开始確认手续了
    全款这个词，像很轻但很响的耳光，抽在刚才那几张看笑话的脸上
    如果让他们去演变脸的话，应该特別精彩
    刚才那个女销售脸色有点僵，低声道：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男销售咬了咬牙
    “这叫什么运气？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秦梔站在黄裳旁边，低头核对资料
    就在秦梔准备带他们去洽谈区时，展厅另一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秦小姐，我们客户试驾安排在四点半，对吗？”
    黄裳身体微微一僵
    沈曼寧
    她穿得比相亲时更適合这个场合
    浅米色西装套裙，內搭真丝吊带，长捲髮披在肩侧，妆容精致得像刚从品牌活动现场走出来
    她站在展厅灯光下，整个人明艷、贵气、得体，像一朵人间富贵花
    她身边还跟著两位客户模样的人
    沈曼寧正侧身和秦梔確认流程，姿態优雅，语气温和，笑意恰到好处
    然后，她看见了黄裳
    沈曼寧的眼神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黄裳，又看了一眼马东来
    心里第一反应：
    这人不会是来蹭活动饮料的吧？
    但下一秒，她看见秦梔手里的资料夹
    还有黄裳身旁那辆即將签约的奔驰e级
    沈曼寧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收
    秦梔也看出了两人认识
    她微笑道：
    “沈小姐，试驾安排在四点半没问题。这边我先帮黄总处理一下购车手续，稍后过去和您確认细节”
    黄总
    沈曼寧听见这两个字，心里轻轻一跳
    她很快恢復笑容
    “没关係，你先忙”
    她走近两步，看向黄裳
    “黄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黄裳看见她，心情也很微妙
    “沈小姐”
    沈曼寧视线落到旁边的e级上。
    “来买车？”
    黄裳点头
    “公司用车”
    一个连打车钱都问相亲对象借的人，转头给公司买五十多万的车？
    沈曼寧看著黄裳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刪微信的这个举动有点草率
    秦梔带著黄裳进入洽谈区
    合同，资料，付款流程
    【资金性质：国库公务支出】
    【准许】
    黄裳看到“准许”两个字，心里大定
    以后所有合法公司支出，都可以成为他通往安乐公之路
    付款成功的提示响起时，接待台边几个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刚才那个男销售喉结动了一下
    他心里突然有种比杀了他还难受的感觉
    这单要是他接的，这个月奖金、排名、店长脸色，全都不一样
    女销售也看著秦梔，眼里酸得有些睁不开
    “她怎么每次都能碰到这种客户？”
    沈曼寧远远看著这一幕
    她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內心的波动已经明显变大
    她忽然想到黄裳说的那句：
    “公司帐户有，但我个人不方便动用公司资金”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没钱男人的体面说辞
    现在看来，或许不完全是
    这时，秦梔笑著问：
    “黄总，您自己有用车需求吗？如果您是公司负责人，其实也可以考虑更高一级別的商务座驾”
    黄裳精神一振
    他等的就是这个
    给马东来买公车可以
    那给董事长配个座驾，岂不是很合理？
    当秦梔带著黄裳往s级展区走的时候，接待台边那群销售的表情又变了
    刚才的懊悔还没消下去，新的刺激又来了
    刚才那个酸秦梔的女销售，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盯著秦梔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会真要一下午连开两单吧？”
    男销售冷笑了一声
    “哪有这么夸张”
    “买e可以说是公司用车”
    “买s？他骑小电驴来的，真当钱是风颳来的？”
    “可他刚才e级真付了”
    “那也可能是公司撑门面”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终於找到了舒服一点的解释
    对公司撑门面
    创业公司嘛，最爱打肿脸充胖子
    买个e级当公司车，咬咬牙也不是不能理解
    奔驰s级
    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沉稳得像一块会移动的夜色
    秦梔介绍道：
    “如果是老板本人用车，s级会更符合身份。商务接待、重要客户会面、品牌形象都更稳重”
    黄裳坐进后排，手掌摸过座椅皮面，舒服，真他娘舒服
    这才像他这个职务该坐的东西
    黄裳一瞬间甚至看见了未来
    大周乱成一锅粥，公司倒闭，补偿到帐
    他开豪车搂著许小满（划掉）回家睡觉
    秦梔看他表情，知道这单有希望
    沈曼寧也看见了
    她站在不远处，心臟莫名紧了一下
    一个公司帐户和个人帐户分得很清楚，敢在创业初期豪掷百万的男人
    而且人还年轻、帅气、很有气质
    沈曼寧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个可能
    黄裳已经拿起笔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警告】
    【该车辆主要受益人为宿主本人】
    【採购驳回】
    黄裳的手停在半空
    狗系统，你是真的狗
    给马东来买车可以
    给朕买不行，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