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癔症患者与奇怪世界

    “仲昭，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隔几天就会受一次伤？”
    “实不相瞒，大夫，我家里养了两尊邪神，我们偶尔发生些摩擦，经常偶尔。”
    “哦，挺好的，医院那边怎么说？”
    “呃...大夫，我没太听明白。”
    “你家的神是不是会变成女孩子？”
    “啊？是的。”
    “她们很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嘿嘿，我们认识十年了，很快了。”
    “你还想说，你是个穿越者，身上有系统或者金手指。”
    “大夫？！难道说您...”
    “开诊所之前，我在市精神病院当主任，癔症到你这个程度的，我也就见过一个。”
    “...哦哦。”
    大夫拍了拍仲昭的肩膀，示意治疗结束。
    “自从神话降临以来，得癔症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好好养病，这么年轻一帅小伙，脑子坏了很可惜的。”
    仲昭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体。
    “行吧，谢谢大夫，每次都收我那么少的钱，不然我真付不起几次医药费。”
    “没事，我也第一次发现，看病还能搞薄利多销的，可惜我治不了你的癔症。”
    “我说的要都是真的呢？”
    “那你应该去写本恋爱小说，他们那个群体天天都想著有不存在的女孩爱上自己，应该能火。”
    仲昭耸了耸肩，不再反驳大夫的话，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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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大夫。
    “对了大夫，你说还见过一个跟我一样的癔症严重的？”
    “嗯，是个女孩，不发病的时候还挺正常，发病的时候经常嚷嚷著自己补过天。”
    “那確实比我严重。”仲昭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
    ......
    离开诊所之后，仲昭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有骗医生。
    他是个穿越者，十三年前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为了救两个孩子被穿越界著名劳模大运压成了纸片人。
    別问。
    问就是大车师傅生活不易.jpg
    问就是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mp3
    就在仲昭已经开始走马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本破旧的《聊斋志异》凭空浮现，紧接著，书炸裂开来，黑色的墨水在地上迅速凝聚成了一头体长近两米的巨狼。
    那不是正常的狼，长著狼的头颅，皮毛却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组成的，身上不断掉落著写满文字的纸屑。
    这个世界是很疯狂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实与另一个名叫幻界的镜像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各种神话，传说，史诗，故事，在积累了足够多的信仰或广为传播之后，於幻界成为真实的存在。
    这些东西被称之为“原典”。
    这头狼就是《聊斋志异》中《狼》的原典化生物。
    所以...
    “我就纳了闷了。”
    仲昭转头，果然看到了另一头狼，它也趴在地上打哈欠。
    两头狼就这么把他夹在了中间。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你们俩出场，就必须遵守原文的內容一前一后的蹲著吗？”
    在他说话的时候，前面那只墨水狼不仅闭上了眼，甚至开始打起呼嚕。
    仲昭沉默的看著它。
    说好的前狼假寐呢？你还搁这真睡上了？
    起来重睡！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前狼的脑袋上。
    “呜呜...”前狼委屈的睁开了眼，用爪子扒拉一下耳朵，“书里就是这么设定的，我们也没...办...”
    话还没说完，它就又睡了过去。
    “特管局给你们一份工作到底图什么？”
    仲昭发出了灵魂拷问。
    用这种走路都睡著的原典传递消息，除了能拉高人的血压还能干嘛！
    身后的狼弱弱的开口，“那个...行动科的李明在市一院受了重伤，需要您过去帮忙处理一下代价，费用老规矩，干完活就打给您。”
    仲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本来不想接活的，但今天是一个重要日子。
    他和巴斯特还有阿努比斯的十周年相识纪念日。
    已经养了这两尊邪神整整十年了。
    每天，他负责她们的吃穿用度，负责维持她们的原典形態，得到的回报就是她们不会毁掉世界。
    人类世界里似乎还找不到比他更加奇怪的人类。
    怎么会有人在家里养邪神呢？哪怕他家养的邪神有些不对劲…那也是邪神啊！
    为了庆祝这个特殊日子，两个狗东西想要他去买逗猫球。
    在被仲昭以没钱为理由拒绝之后，家里也开启了日常的全武行模式，一人两神打的是不可开交。
    別人十九岁打瓦，打王者打粥。
    他十九岁在家里用拖把单挑邪神狗头。
    就很...你们懂吧？
    结局就是在诊所又花了五十块。
    他得去挣点钱，把这五十块挣回来，再买点好吃的给家里的神。
    不然今天就亏了。
    前往医院的路並不好走。
    前些天，有一条不知道从哪个故事里凝聚的西方龙降临在了附近，特管局花了很大代价才把它打回原典形態。
    此时的街道上，依然能看到那条龙留下的巨大爪痕和烧焦的建筑，市政的人正在拉警戒线抢修。
    不远处的孩子把球踢到了仲昭的身边，他笑著又把球踢了回去，跟孩子们招了招手。
    “谢谢大哥哥，愿齐天大圣孙悟空保佑你！”
    孩子非常礼貌的对仲昭表达了感谢，双手拉长，装著自己手里有金箍棒，耍了两下。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道谢方式。
    “不客气，愿斗战胜佛与你同在。”仲昭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
    自从神话降临，拜什么的都出现了。
    会拜这种正经神明的已经不错了，他还见到了有人拜克苏鲁的。
    弄了好几个大触手放在家里天天舞著，仲昭觉得他们才需要去医院看看癔症。
    免得哪天真被克苏鲁给影响了。
    “这都什么世道啊…”
    看著街边又走过一群信仰基里艾洛德人的人游行，仲昭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市一院，特护病房。
    仲昭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明。
    他的额头上闪烁著诡异的金色纹路，皮肉翻卷，像一只眼睛一样不断变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可怕。
    “原典使用过度了？”
    仲昭走到床边，轻声询问。
    听到他的声音，李明强撑著坐起了身子，示意妻子带著儿子离开，然后向他敬了个礼。
    “谢谢仲先生。”
    “拿钱办事，而且我还没救你呢，等会再谢。”
    “用的。”李明的声音非常篤定。
    “您不一定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您救了无数像我一样的阅者，其中不乏我的同事和战友，很多人都因为您保住了性命。”
    “所以，哪怕您今天不救我，我也有义务对您表达谢意。”
    仲昭笑了笑。
    大多数的原典虽然能被超人类群体“阅者”借用力量，但代价也往往极其惨烈或者抽象。
    断肢，折寿，精神污染，这些都是常態。
    对於一些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支付惨痛代价的阅者们，他从不吝嗇援手。
    最多要点报酬，没办法，家里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因此，他也得到了大量阅者的拥护和尊敬，在这座城市里，很少有阅者会不给仲昭面子。
    “行了，省点力气喘气吧。”
    仲昭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墨水凭空匯聚，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一本泛黄的古旧书籍。
    黑纸白字的封面上勾勒出了它的书名：
    《敘事之书》
    从仲昭来到这个世界，这本书就寄宿在他的灵魂里。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弄明白这本书该怎么用，其他人也看不到这本书。
    导致他每次在书上写写画画，別人都以为他在用什么觉醒的特殊能力。
    实际上只是没招了，瞎写一通试试。
    直到家里养了巴斯特和阿努比斯，仲昭才完全搞清楚这本书的用途。
    第一是记录原典。
    哪怕是神明，它都可以记录下来。
    书页翻开，只有两页纸上拥有详细文字。
    “姓名：巴斯特”
    “等级：神明”
    “契约度：99%（生死与共）”
    “降临代价：仲昭完整的人类尸体作为献祭”
    “档案完成度：72%，已奖励敘事点99000点”
    “姓名：阿努比斯”
    “等级：神明”
    “契约度：99%（生死与共）”
    “降临代价：仲昭的永久气运作为献祭”
    “档案完成度：65%，已奖励敘事点99000点”
    將各种原典写进书里，並且记录下和它有关的各种信息，就能提高完成度，然后得到奖励。
    剩下的那些档案完成度，也已经卡了很多年没有完成，仲昭经常在书上写些什么，没有用。
    最神奇的是，问巴斯特和阿努比斯也没有用。
    不会是需要深入交流才能知道的事吧？
    癖好和反应，以及人类和神明能生出来什么之类的…
    真这么写了这本书还正经吗？
    他没有停手，快速往后翻，停留在了一页空白处。
    书上迅速浮现出李明体內残留的原典信息。
    敘事之书的第二个用途，也是核心用途，通过消耗敘事点，强行修改书本记录下来的原典规则。
    原典的等级，修改的字数，修改的程度，都会影响点数的花费。
    “清源妙道真君之眼（碎片）”
    “等级：神话原典”
    “效果：使用后可强行睁开第三只眼，识破妖邪幻想”
    “代价：第一次使用后，使用者將遭受天庭威压，灵魂不可逆转的开始崩坏”
    “你胆子真大啊，杨戩的眼睛都敢强行使用，还好是个碎片。”仲昭看著灵魂崩坏的描述，发出了感嘆。
    说著，他的手里又凭空出现了一桿毛笔，“用了几次？”
    “就一次。”李明苦笑。
    仲昭的笔尖落在了代价那一栏。
    笔走龙蛇后，他將原本的“第一次使用后”强行涂改成了“第二次使用后”
    別管为什么加一笔画就叫笔走龙蛇。
    毛笔是这样的。
    “此次修改需花费敘事点1075点，修改后剩余敘事点11850点，请画押”
    看著书上浮现出的提示，仲昭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真黑啊。
    这破书是真敢要，就改了一个笔画，干掉他一千多的存款。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要的点数非常低的话，他早就把所有原典都修改成无害的状態了。
    仲昭按下了手印。
    李明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突然闭合，金色的纹路也开始褪去。
    “好了。”仲昭合上了书，“以后不能再用它了。”
    李明活动一下身体，面对著仲昭，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您但有吩咐...”
    “停停停。”仲昭赶紧后退半步。
    “不用做这些，我收钱办事，如果你真想现在就报答我...v我50，我有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