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桓帝遗詔，加封冠军侯

    “檀石槐啊檀石槐，你不是挺能折腾吗？你不是连朕的封王都拒了吗？你不是连大汉的和亲都不屑一顾吗？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死在了朕的前头，还是被朕的冠军侯斩了！”刘志的语气里满是畅快。
    此刻的刘志已经站起来了。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浑身都是力气。
    他当然清楚，自己这是迴光返照，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撒手人寰。
    他也能注意到，曹节已经在拼命使眼色，让小宦官赶紧去通知皇后和各位朝中重臣。
    但那又怎样？
    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点都不在乎了！
    檀石槐的人头！
    这可是鲜卑大人檀石槐的脑袋啊！
    “启稟陛下，皇后、司徒、司空、太傅、尚书令等数十位重臣求见。”
    就在刘志思绪翻涌之际，曹节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让他们进来吧。”
    “是。”
    蹬蹬蹬——
    不多时，包括皇后竇妙、大將军竇武在內，数十名大汉顶尖人物走进了大殿。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
    刘志缓缓扫视四周，道：“冠军侯万里追杀、阵斩鲜卑大人檀石槐的事，诸位爱卿都知道了吧？”
    “知道。”大將军竇武代表群臣开口，“臣等今日在尚书台办公，已得知此事。只是怕刺激到陛下的病情，才没有及时稟报。”
    果真是不想刺激朕的病情么？
    恐怕是不想让朕封赏霍羽，打算等朕驾崩之后，再拿捏霍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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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志心中冷笑一声。
    他也不点破，道：“大家知道就好。现在，朕宣布对霍羽的封赏：封他为征西大將军、冠军侯，並赐尚方斩马剑。西凉所有人员，但有不服者，皆可代朕斩之！”
    “陛下，不可啊！”
    “冠军侯封征西大將军、冠军侯，我等並无异议！但这尚方斩马剑，万万赐不得！”
    “尚方斩马剑一赐，从今往后，西凉恐怕不再是朝廷的了！”
    “请陛下收回成命！”
    ……
    刘志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封霍羽为征西大將军、冠军侯，没问题。谁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都该这么封。
    但尚方斩马剑？
    那可是皇帝御用的宝剑，代表至高无上的皇权！
    皇帝派钦差办事，一般分四个等级：一尚方斩马剑，二使持节，三持节，四假节。
    尚方斩马剑权柄最重，最能代表皇帝。
    霍羽如今是西凉州牧，与州內官员是上下级关係，而不是臣子与君主的关係。
    他的命令，州內官员当然要听。
    但若有人抗命呢？霍羽只能罢免，不能斩首。
    可一旦有了尚方斩马剑，那就完全不同了——不服者斩，他在西凉的权威几乎与大汉子无异！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刘志马上就要死了！
    他若驾崩，手握“先帝”所赐尚方斩马剑、代表“先帝”权威的霍羽，谁还能製得住？
    刘志道：“诸位爱卿不必多言，这道旨意，你们遵也得遵，不遵也得遵！因为……这是……是朕最后的……遗……遗詔！”
    ……
    公元168年，十月十七，大汉皇帝刘志驾崩，諡號桓。
    169年十一月，太后竇妙、大將军竇武终於与朝臣、宦官们达成一致，立年仅十一岁的解瀆亭侯刘宏为帝。
    170年二月十七，刘宏在中常侍曹节率领的一千羽林军护卫下抵达洛阳，登基为帝。
    新帝登基，外戚、朝臣、宦官们立刻对拥立之功展开爭夺，吵吵嚷嚷了近三个月。
    事实上，直到170年5月，朝廷对有功將士们的封赏才正式下来。
    李膺受封司隶校尉。可他本人坚决不就职，告老还乡。
    张奐受封少府、爵鸣雌亭侯，限期五个月赴洛阳上任，可带三百彪虎军。
    段熲受封侍中、进爵新丰县侯，限期五个月赴洛阳上任，可带三百饮血军。
    段熲麾下司马夏育，继任护羌校尉。
    段熲麾下长史田晏，受封度辽將军。
    张奐麾下司马尹端，继任护匈奴中郎將。
    ……
    其他有功將士，各有赏赐。
    还有霍羽。
    有消息说，朝廷认为“先帝”对霍羽的赏赐不够，还要加封他为驃骑大將军，赴洛阳上任。
    另外，霍羽今年十四，马上十五了，也该成亲了。太后竇妙有意將自己的妹妹竇嬋许配给他，
    让他成为皇亲国戚，与国同休。
    ……
    东凉州，冀城，州牧府。
    “哈哈！霍羽小儿，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
    董卓听说朝廷要继续加封霍羽的消息后，放声大笑。
    他当然有理由高兴！
    事实上，董卓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太后想干什么了。
    之前，太后竇妙为什么来不及对其他人论功行赏，却及时封了自己董卓为东凉州牧？
    还不是因为自己和霍羽不对付吗？
    想到这里，董卓下达命令：“来人！给本州牧把汉阳郡太守张济找来。”
    “遵命！”
    不一会儿，张济来到州牧府。
    见礼已毕。
    董卓道：“霍羽小儿之所以强大，除了自身武功盖世，就是他的敛財本事。他聚敛了泼天財富，才能把手下大军武装得远超同儕。三个月前，我命你指挥绣衣卫进入西凉境內，刺探霍羽的玻璃、葡萄酒工坊、甲冑工坊的秘密，进行得如何了？”
    张济微微躬身：“卑职幸不辱命！如今，绣衣卫已偷偷掳走霍羽手下工匠数十名。只是西凉官府盘查甚严，这些工匠一时转移不出来。不过州牧莫担心，末將已想出办法將他们运来东凉。”
    “什么法子？”
    “末將就是西凉武威人，曾与本郡大户邹氏有婚约。我只要回去与邹氏成亲，就能把这些工匠混在迎亲队伍中，顺利带回东凉！”
    “好！好啊！张济，你做得好啊！事成之后，我定为你向太后请功！富贵荣华，不在话下，哈哈！”
    董卓拍著张济的肩膀，喜笑顏开。
    他心中暗想：霍羽啊霍羽，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那些奇技淫巧，武装起了十万大军，才立下偌大功业吗？等我把你那些工匠偷偷运来东凉，你能做到的一切，我董卓也能做到！
    而且，你因为收留田圣，得罪了竇太后，会遭到整个帝国打压。
    只要假以时日，我董卓必然在你之上！甚至，我能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多谢州牧栽培，愿为州牧效死！”
    张济也喜形於色。
    人谁没野心？自从受封汉阳郡太守、手握一千绣衣卫之后，张济的野心就在飞速膨胀。
    张济和董卓都极为高兴，脸上笑意盎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正在这时——
    “报！”
    一名甲士飞奔而入，道：“启稟董州牧、张郡守，冠军侯派来的使者，已进入汉阳郡境內。他说是代冠军侯，给二位送礼的？”
    “霍羽给我们送礼？为什么？”
    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董卓和张济心头！
    ……
    第二天，他和张济一起在州牧府的客厅里，正式见到了霍羽的使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冠军侯使者贾詡，见过董州牧，见过张郡守！”
    没错，此人正是三国毒士，贾詡贾文和。
    霍羽一回到凉州，就派人徵召了贾詡出仕。
    董卓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叫贾詡的年轻人日后会有多大成就，甚至不关心他姓甚名谁。
    他迫不及待地问：“冠军侯派你同时给本州牧和张郡守送礼？”
    “正是。”贾詡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冠军侯共给董州牧和张郡守准备了五样礼物。所有礼物一式两份，没什么差別。”
    董卓道：“除此之外，冠军侯还有什么交代吗？”
    “没了。”
    “那你把五样礼物留下，回去吧。”
    董卓只想赶紧把霍羽的使者打发走。
    贾詡却微微摇头：“那可不成。在下临行前，冠军侯有吩咐，这五样礼物必须当面打开，交给二位。”
    “那就赶紧呈上来吧。”
    “董州牧莫急，答案马上揭晓。”
    啪！
    啪！
    啪！
    隨著贾詡三击掌，一个个青衣小帽的人手捧托盘鱼贯而入。
    每个托盘上有四个木盒。
    放下托盘后，他们转身就走，去取其他托盘，毫不停留。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一百五十个！
    两百二十个！
    两百三十……八个！
    足足两百三十八个托盘，九百三十二只木盒！
    片刻之间，这些木盘和木盒就摆满了整个客厅，既蔚为壮观，又……阴森可怖！
    “这……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张济面色惨白，失声喊道。
    董卓也是牙关紧咬：“如果董某人没猜错，这里面装的应该是人头吧？好！好一个冠军侯！竟然拿一颗颗人头当礼物送给本州牧！”
    “董州牧聪明！这里面就是人头！”
    贾詡弯下腰，把那些木盒一个个打开。
    每打开一个，便是一颗人头。
    整整九百三十二颗人头，被贾詡一个个取出，摞在一起。
    不多时，东凉州牧府的客厅里，竟被贾詡堆成了一个小型京观！
    “当初，我家州牧把鲜卑大人檀石槐的人头当作礼物送给先帝。先帝高兴异常，封我家州牧为征西大將军、冠军侯！如今，我家州牧把这九百三十二颗人头当作礼物送给董州牧和张郡守，你们想必也会高兴万分吧？”
    “你……你大胆！霍羽大胆！霍羽丧心病狂！”
    董卓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绣衣卫！尤其是这个人——”
    顿了顿，董卓指著一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脑袋，恨声道：“此人姓刘名枰，不但是绣衣卫副尉，秩比两千石，而且一向直接听命於大汉天子！”
    “知道。不但在下贾詡知道刘枰的身份，冠军侯也知道。所以……”
    “怎样？”
    贾詡眉毛一挑：“刘枰的脑袋，冠军侯是用尚方斩马剑砍的！这就对得起他的身份了吧？”
    “你……你……霍羽……他……”
    这特么的，是用什么武器杀人的问题吗？
    霍羽此举，不仅相当於狠狠打了董卓的脸，更相当於打了当朝太后的脸！
    他怎么就敢的啊！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