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她要是交代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投案自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顏若水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个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出身，一步一个脚印，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屈辱，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现在让他去投案自首，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全都拱手交出去，这怎么可能？
    当年，为了能够留在省城里发展，他毅然决然地和原配老婆离了婚，娶了现在的老婆赵慧娟。
    赵慧娟比他大五岁，相貌平平，脾气却暴躁得像一头母老虎，动不动就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更让他屈辱的是，赵慧娟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怀了別的男人的种，他连那个野种都一併接手了。
    他咬著牙忍了！
    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升官发財，出人头地吗？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老丈人去世了，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大山终於塌了。
    他终於可以翻身做主，不用再看赵家任何人的脸色了，也不用再忍著赵慧娟那个蠢女人整天对他指手画脚。
    这好日子还没过了两天呢，就让他去投案自首？他又岂能甘心！
    而且，蒋曼青的事情，牵扯到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武成刚才是正主，他顏若水充其量也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现在蒋曼青被抓了，武成刚那边只会比他更加著急，只会比他更加拼命地去想办法堵住这个窟窿。
    武成刚是正厅级的市长，在省里的关係比他硬得多，只要武成刚不出事，那他暂且应该就是安全的。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他慌什么？
    想到这里，顏若水紧绷到了极点的心弦，总算是缓缓鬆弛开了一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颤抖著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一直迟迟等不到他回话的赵慧娟，忍不住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了：
    “我都提醒过你多少次了，那个蒋曼青她不是个好女人，让你少跟她来往一些，可你就偏偏不听我的话！”
    “现在好了吧，她出事了，肯定也要把你拉下水去！”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当初要不是我爸……”
    顏若水听著电话里传出来的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刚刚才压下去的厌恶感，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憎，冷声回道：
    “行了，我知道了！”
    说罢，顏若水不等赵慧娟继续往下喋喋不休抱怨，一脸极不耐烦地丟下这句话后，隨手就把电话给掛了。
    听著手机里传出的忙音，顏若水將手机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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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赵慧娟这个女人，他真是打心底里就厌恶，从头到脚，每一根头髮丝都让他觉得噁心。
    当年要不是想要藉助赵家的人脉往上爬，打死他都不会娶这种又蠢又坏的女人。
    自以为很聪明，看什么事情都觉得自己看得透透的，其实就是个没脑子的大蠢货。
    她以为她爸当年是真的看重她这个女婿？
    笑话，老东西不过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能屈能伸的狠劲儿，想把他当成赵家的一条看门狗来使唤罢了。
    现在老东西死了，他这条看门狗，也该挣断链子了。
    ……
    与此同时，雍平市政府办公大楼，市长办公室。
    正如顏若水所想的那样，市长武成刚此刻正在积极地想办法自救。
    平日里那张总是掛著威严和从容的国字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不安，额头上的抬头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一只手紧紧攥著手机，另一只手烦躁地扯著脖子上那条已经松垮了的领带，整个人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光喜，你那边到底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武成刚压著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对著电话那头追问道：“蒋曼青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有没有交代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的人，是市纪委副书记孙光喜。
    作为武成刚在市纪委里面经营了多年的最大抓手，孙光喜此刻的声音听起来比武成刚还要焦虑。
    他同样是压著嗓子，语气中满是苦涩和无奈回道：“市长，不是我不帮您打听，实在是这件事太难办了。”
    “蒋曼青这个案子，是由第一纪检监察室主导侦办的。”
    “那个监察室主任王东仁，是常百里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整个一室被他经营得铁桶一样，水泼不进。”
    “我的手根本就伸不到那边去，连打听点外围消息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孙光喜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且现在常百里盯我盯得很紧，但凡我敢搞什么小动作的话，恐怕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
    “所以市长，我现在真的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蒋曼青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武成刚听到这话，心猛地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孙光喜是他在市纪委里面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和抓手，也是他在纪检监察系统里最大的一张底牌。
    如果连孙光喜都接触不到蒋曼青的案子，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那就说明常百里已经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全都堵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常百里对他早有防备，说明这次对蒋曼青动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密布局。
    想到这里，武成刚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短暂的慌乱之后，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孙光喜下达指示道：“光喜，你听我说。”
    “蒋曼青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手里攥著的东西，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命门，你在她那里留了多少把柄，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她真的开口交代问题了，那不仅是我一个人完蛋，我们这条船上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內，全都要跟著她一起陪葬。”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门路，一定要想办法给蒋曼青带一句话进去——让她顶住压力，不要乱说话！”
    “你就告诉她，我正在找领导帮她疏通关係，只要她能扛住，我一定能把她安然无恙地捞出来。”
    听到武成刚给自己下达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孙光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常百里现在对他严防死守，整个案子被王东仁捂得严严实实。他这个时候去接触蒋曼青，简直就是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武成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这些年他在蒋曼青那里享受过的『特殊照顾』实在太多了。
    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播音员，一个接一个地往他怀里送，他当时有多享受，现在就有多恐惧。
    如果蒋曼青真的把什么情况都交代了，那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武成刚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些人，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想到这里，孙光喜咬了咬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想办法让人给她带话。”
    “但是市长，您那边也要抓点紧，赶快去找省里的领导说情。”
    “光靠我一个人在这边硬扛，顶不了多长时间的。”
    “蒋曼青那个女人虽然聪明，但她也毕竟只是个女人。常百里那边的审讯力度一旦加大，她肯定是顶不住的。”
    听到孙光喜鬆口答应下来，武成刚心中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总算是稍微鬆了那么一点点。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用一种胸有成竹的语气回话道：“放心，只要你那边能帮我拖住一个星期的时间，省里领导那边肯定有办法把这件事给压下去。常百里想动我，他还不够格！”
    孙光喜沉默了片刻，电话里只剩下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掛断了电话。
    武成刚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用手指用力地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个星期。
    只要能拖住一个星期，一切就还有转机。
    ……
    然而一个星期之后，凌晨两三点的时候。
    林奕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熟睡状態中惊醒过来。
    他揉著眼睛翻身坐起来，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手机。
    借著屏幕上刺眼的亮光，他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常百里。
    凌晨两三点，市纪委书记亲自打来电话，这可绝不会是什么小事儿。
    林奕目光一凝，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沉声说道：
    “常书记，我是林奕！”
    电话那头，常百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与急促，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就说道：“林奕同志，刚刚得到確认，市长武成刚，已经失联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