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爆发期

    悟性共鸣室投入使用六个月后，李家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阶段。
    所有大一点的孩子，都突然喜欢上了修炼。
    这话听起来像废话。
    高等血统、资源充足、系统调製，本来就该修炼。
    可以前很多孩子修炼，是因为家规要求，因为课程安排，因为別人都在练。
    现在不一样。
    他们是真的开始觉得修炼好玩。
    刀法组的人走路都在比划刀势。
    身法组的人吃饭排队都要比谁绕路更省力。
    发力组最离谱，连搬椅子都要討论“用几成肌肉、几条筋膜、哪种姿势更省力”。
    李刚有一次路过食堂，看见两个十二岁的孩子为了“筷子夹肉能不能练发力控制”吵了半天。
    最后还真夹著一块高能兽肉，夹碎了三双筷子。
    李刚站在旁边看了五秒。
    “罚你们洗碗。”
    两个孩子当场蔫了。
    小白把这段记录归档为“修炼兴趣外溢事件”。
    李刚觉得，这名字听著就很欠揍。
    但他心里其实很高兴。
    因为兴趣，比命令更持久。
    尤其在悟性共鸣室这种开掛工具出现后，孩子们第一次尝到“努力马上有反馈”的甜头。
    以前一本秘籍看三个月，还是云里雾里。
    现在跟著组长进共鸣室坐几轮，回去消化几天，就能摸到门。
    这种感觉会上癮。
    李鸣秋带领的刀法组，是所有小组里最稳定的。
    他性子沉，肯钻。
    雷电领域从一重开始，一路往上推。
    六个月后，已经达到五重。
    领域五重。
    放在行星级里，这已经非常夸张。
    李刚看著训练场中央那片细密电光，心里都有点发麻。
    李鸣秋站在电光里，长刀斜指地面。
    陪练机器人刚衝进领域范围，动作就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足够李鸣秋出刀。
    刀光掠过。
    机器人停机。
    李刚点头：“不错。”
    李鸣秋收刀，认真道：“还不够稳定。领域展开太消耗精神，范围扩大后控制会下降。”
    李刚被噎了一下。
    这孩子已经开始嫌领域五重不够稳定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李千韧原本跟著刀法组混了几轮。
    混著混著，他忽然开窍，跑来申请创办风系领域组。
    李刚起初还不太放心。
    这小子太跳。
    但结果出乎预料。
    李千韧平时不著调，真进共鸣室后，反而很適合当组长。
    他的身法感悟太灵。
    他不太会讲道理。
    可他能把“风”的感觉带出来。
    风系领域组第三个月摸到一重。
    第六个月，风系领域三重。
    训练场上，李千韧一旦展开领域，整个人像变成一片飘忽不定的影子。
    你明明看见他在左边。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右后方。
    有人问他诀窍。
    李千韧想了半天，说：“你別想著自己在跑，你要想著风在推你。”
    对方听完更迷糊了。
    但小白把这句话放进了身法组教学资料里。
    理由是：虽不严谨，但具备启发性。
    精金族的李金龙，同样弄出了金系领域组。
    这个孩子不如李鸣秋那样锋芒外露，也不像李千韧那么活泼。
    他平时话少，喜欢坐在角落拆兵器。
    拆完再装回去。
    装回去还会多出几个零件。
    但他对金属性法则的感应很强。
    金系领域二重后，他控制金属兵器的能力提升很明显。
    尤其作为精神念师，他能让一片片薄刃在领域里像鱼群一样游动。
    李刚看完他的测试后，单独把名字记了下来。
    李鸣秋。
    李金龙。
    这两个孩子，未来可能要送出去。
    送到虚擬宇宙公司里。
    给家族找一把伞。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出人意料的，是李魁奇。
    李魁奇没有去爭刀法组，也没有爭领域组。
    他创办了身体发力组。
    听起来最朴素。
    內容也最简单。
    吃。
    练。
    挨打。
    恢復。
    继续练。
    发力组成员大多是身体天赋极强的孩子，尤其那批疑似焱神族血统少年，几乎都在里面。
    他们不喜欢花里胡哨。
    他们喜欢一拳把陪练机器人打飞。
    小白一开始担心这个组会变成“暴力破坏小组”。
    事实证明，担心很有道理。
    三號训练区的维修预算连续三个月超標。
    重力室地板换了七次。
    陪练机器人核心模块换了二十三个。
    李刚看到帐单，眼皮狂跳。
    “李魁奇。”
    “在。”
    “你们组再这么练下去，我是不是要给你们单独买颗无人星球？”
    李魁奇认真想了想：“那样最好。”
    李刚：“……”
    偏偏，效果也是真的好。
    李魁奇带著一群大块头，把身体发力从二十四倍往上推。
    二十六倍。
    二十八倍。
    三十倍。
    三十二倍。
    直到三十五倍那天，出事了。
    清晨，李刚还没吃完饭，整个海岛基地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敌袭警报。
    是训练区生命波动异常警报。
    李刚扔下筷子就往地下跑。
    三號重力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小白用机器人把孩子们挡在安全线外。
    门內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有什么巨兽正在呼吸。
    “怎么回事？”
    “李魁奇身体发生剧烈变化，初步判断为基因蜕变。”
    “危险吗？”
    “目前生命体徵稳定，但能量反应持续攀升。”
    李刚心里一紧。
    “开门。”
    重力室门缓缓打开。
    热浪扑面。
    空气都像被烧得扭曲。
    李魁奇站在重力室中央。
    不。
    那已经不是“站”。
    他像一座小山。
    原本两米多的身高，正在肉眼可见地暴涨。
    骨骼噼啪作响。
    肌肉像重新锻造的合金，一层层隆起又收束。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暗红纹路。
    两米五。
    三米。
    四米。
    五米。
    最后，停在五米多。
    整个重力室都显得狭窄。
    围观的孩子们鸦雀无声。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千韧小声嘀咕：“这以后还怎么一起吃饭？”
    没人笑。
    李刚也笑不出来。
    他盯著李魁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短暂的狂暴。
    很快，狂暴退去，重新变得清明。
    李魁奇缓缓单膝跪地。
    轰。
    地板凹了一块。
    “父亲。”
    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
    李刚终於鬆了口气。
    “还认得人就好。”
    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李魁奇。】
    【灵魂意志天赋：a。】
    【基因元能亲和：s+。】
    【基因倍数：3。】
    【基因蜕变天赋：s+。】
    【悟性：a+。】
    【时间法则亲和：a。】
    【空间法则亲和：a+。】
    【火焰法则亲和：s-。】
    【雷系法则亲和：a+。】
    【其他下位法则亲和：a。】
    【综合潜力：a+。】
    李刚看著这一串数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基因倍数三。
    法则亲和全面上涨。
    尤其基因蜕变天赋s+。
    这玩意儿简直像在对他说：快来研究我，快来复製我。
    李刚差点当场流口水。
    但他忍住了。
    系统还在持续搜集和优化基因。
    疑似焱神族细胞的研究，也还没到最稳的时候。
    现在就上头，容易把未来赌没。
    “魁奇。”
    “在。”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李魁奇感受了一下。
    “没有。就是……有点饿。”
    李刚：“……”
    小白立刻安排高能食物。
    李刚仰头看著五米多高的李魁奇，心情很复杂。
    “以后多研究火系法则和空间法则。”
    “是。”
    “还有，非必要不许用这个体型出现在外人面前。”
    李魁奇低头：“我可以尝试收缩骨骼和肌肉。”
    “很好。”
    李刚指著周围围观的孩子。
    “你们也一样。今天看到的东西，全部列入一级保密。”
    孩子们齐声应是。
    但李刚知道，光靠一句保密还不够。
    当天晚上，他召开了一次全体家族会议。
    各分区同步投影。
    能参加的孩子全部参加。
    不能参加的婴幼儿当然除外。
    主会场里，李刚没有笑。
    他站在台上，身后屏幕没有播放训练成果，也没有播放表彰名单。
    而是播放宇宙奴隶贸易纪录片。
    矿星。
    锁链。
    奴隶运输船。
    拍卖场。
    一排排被標价的生命。
    有些画面经过处理，不至於太血腥。
    但已经足够让很多孩子脸色发白。
    隨后，李刚请来了几名女奴隶。
    她们是这些年李家通过王老五渠道买下、后来负责生活服务和教育辅助的一批人。
    李刚没有让她们卖惨。
    只让她们讲自己的经歷。
    一个来自雷鸣族旁支的女人，声音很低。
    她说自己的村落怎样被奴隶商队包围。
    说族里男人反抗后被当场杀死。
    说她和姐妹们怎样被塞进运输舱，三个月里只靠营养液活著。
    说到了市场，买家掀开她们的衣服，检查牙齿、骨骼、皮肤，像挑牲口。
    另一个黑蒙族女人说，她曾经被卖给矿场。
    矿场里每天死很多人。
    死了就拖出去烧掉。
    没人问名字。
    会场很安静。
    很多少年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宇宙不是训练场。
    不是家族食堂。
    不是悟性共鸣室。
    宇宙里，弱者真的是货物。
    李刚等她们说完，才开口。
    “你们很强。”
    “你们有高等血统，有资源，有共鸣室，有小白，有家族。”
    “但这些东西一旦暴露，也可能变成別人抓你们的理由。”
    他看向李魁奇。
    又看向李鸣秋、李千韧、李金龙。
    “天赋越高，越要学会藏。”
    “领域、共鸣室、基因蜕变、家族血统，这些都不许对外乱说。”
    “进入虚擬宇宙，有小白分身监督。”
    “现实外出，必须按权限申请。”
    “谁泄密，不管是不是故意，都按家规处理。”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会场无人说话。
    李刚声音缓了一点。
    “我不是想把你们养成胆小鬼。”
    “我只是希望你们活到真正强大的那一天。”
    会议结束后，很多孩子沉默离开。
    李刚知道，这次教育会给他们留下阴影。
    但阴影不是坏事。
    阴影能让人知道，光不是理所当然。
    深夜。
    李刚独自走到海边。
    周芸发来消息：“魁奇那孩子没事吧？我刚才看他饭量比运输车还嚇人。”
    李刚回：“没事，长身体。”
    周芸：“他都五米多了，还长？”
    李刚想了想，回：“可能还能长。”
    周芸：“……”
    李刚笑了笑，收起通讯器。
    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爆发期很好。
    李家正在快速变强。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飘。
    他低声说：“小白。”
    “主人。”
    “从今天起，虚擬宇宙舆情监控提升一级。任何出现李家、蓝泽星、共鸣、领域少年、五米巨人相关关键词的討论，都报给我。”
    “已执行。”
    “另外，通天塔难度继续上调。”
    “上调多少？”
    李刚想起孩子们最近有点膨胀的表情。
    “让他们重新知道什么叫挨揍。”
    小白沉默一秒。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