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小白的戴森球计划

    李刚第一次听到“戴森球”三个字，是在一份能源预警报告里。
    当时他正在吃早饭。
    启明星主基地的食堂比蓝泽星海岛大了几十倍。
    窗外能看到新修的训练场。
    远处还有一排排幼儿园建筑，外墙刷成很温和的浅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宇宙高等血统培育基地，倒像某个巨型儿童乐园。
    李刚刚夹起一块肉，小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主人，算力中心未来能源缺口预计將在三十七年后超过当前核聚变供电体系上限。”
    李刚手一顿。
    “你等我吃完饭再说不行吗？”
    “该报告並不紧急，但建议儘早规划。”
    “不紧急你挑我吃饭的时候说？”
    “主人早餐时精神状態较稳定，適合接收长期规划。”
    李刚看著筷子上的肉，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说吧，缺多少电？”
    小白没有直接回答。
    它先投影出一片晶片工厂。
    启明星、蓝泽星、绿叶星外围工业卫星、以及两颗无人星系里的自动化工厂，正在持续生產低端光脑晶片。
    这些晶片不是宇宙顶级货。
    甚至连中级光脑晶片都算不上。
    但有一个优点。
    李家自己能造。
    小白已经完全掌握了低端光脑晶片製作，包括生產设备、蚀刻流程、封装工艺、测试体系和主板堆叠方案。
    经过小白反覆优化，这批低端晶片性能比市面常规型號高出约百分之六十。
    单块仍然不算强。
    但数量很可怕。
    “目前共有一千座晶片工厂。”
    “月產低级光脑晶片约一亿块。”
    “主板结构已重新设计，可支持大规模堆叠，理论上暂未发现硬上限。”
    李刚听到这里，已经隱约知道问题在哪了。
    “你现在算力中心用了多少？”
    “五十亿块。”
    李刚筷子彻底放下。
    “多少？”
    “五十亿块低级光脑晶片。”
    小白补充：“分布於启明星主算力中心、蓝泽星旧基地、暗星基地、绿叶星监控中枢、探测者数据处理节点，以及多处备用算力仓。”
    李刚捂了捂额头。
    “五十亿块低端晶片堆出来的超级智能……这话听著怎么像土法炼钢？”
    “若资源受限，堆叠路线具备现实可行性。”
    “就是穷人玩法？”
    “可以这样理解。”
    李刚嘆气。
    他当然知道中高级光脑晶片更好。
    问题是买不到核心技术。
    宇宙里真正有价值的技术，网上根本搜不到。
    公开市场能买到成品，却买不到完整生產体系。
    那些高层势力对中级、高级光脑晶片技术封锁得很严。
    小白可以逆向一部分，可以优化一部分，但要从低端跨到中端，不是几张图纸就能解决。
    材料、设备、工艺、设计体系、测试平台，全都卡脖子。
    所以小白选择了最笨也最適合李家的办法。
    造更多低端晶片。
    堆。
    狠狠堆。
    “现在的问题是，堆多了太耗电？”
    “是。”
    小白把能源曲线投影出来。
    核聚变反应堆密密麻麻排列。
    启明星地下有一片专门的能源区。
    蓝泽星旧基地也有。
    暗星基地更是因为秘境环境危险，额外配了多层能源冗余。
    但小白的算力需求增长太快。
    探测者网络要处理数据。
    虚擬宇宙行为混淆要算。
    悟性共鸣室要监控。
    种源城要管理。
    暗星基地要防御。
    每年二百万后代的教育、医疗、训练、档案、行为评估，全都要算。
    再加上小白自己还在研发晶片、飞船、武器、秘境探测器、培育仓和基因模型。
    算力就像永远吃不饱的怪兽。
    “用能源晶石呢？”
    “成本过高，不適合作为主供能。”
    “买更高级反应堆？”
    “会暴露需求规模，且长期受制於外部供应。”
    “那你想干什么？”
    小白终於说出那三个字。
    “戴森球。”
    李刚沉默。
    他看著投影里那颗恆星。
    那是启明星所在恆星系的主星。
    稳定。
    年轻。
    输出功率高。
    周边有不少小行星带和无人行星，材料获取方便。
    小白当然不是要一口气造出科幻里那种完整包住恆星的巨型壳体。
    它的第一阶段计划更务实。
    太阳能收集阵列。
    自动化材料採集群。
    轨道能源中继站。
    微波与雷射能量传输系统。
    分布式算力环。
    简单说，就是先围著恆星铺一圈不完整的“戴森云”。
    一点点扩。
    能收多少是多少。
    等材料、工业能力和防御体系跟上，再考虑更大规模结构。
    李刚听完后，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动静会不会太大？”
    “会。”
    小白回答得很直接。
    “因此建议选择无人星系作为试点，而非启明星主恆星系。”
    它又標出一颗已经被李刚买下的无人星系。
    那地方偏。
    没有生命星球。
    只有几颗矿物行星和一片小行星带。
    恆星稳定，航道冷清，商业价值低。
    当初买下来只花了很少的钱。
    现在正適合搞大工程。
    “第一阶段不对外暴露戴森球名义，对外偽装为深空矿业能源站和自动化冶炼基地。”
    “需要多少资源？”
    小白投出清单。
    李刚看了一眼。
    又默默移开视线。
    “你这是要把我刚卖飞船赚的钱全吃掉？”
    “不是全部。”
    “多少？”
    “初期约百分之四十三。”
    “你管这叫不是全部？”
    “確实不是全部。”
    李刚被噎住。
    他在食堂里坐了很久。
    周围孩子来来往往。
    有人端著比脸还大的餐盘。
    有人一边吃一边背领域口诀。
    李魁奇经过时，餐车上堆著整整三层高能肉食。
    李刚看见他，又想起暗星基地那头宇宙级怪兽肉。
    再想起每年二百万后代。
    再想起小白五十亿晶片。
    他忽然觉得，戴森球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建吧。”
    小白立刻回应：“已生成详细计划。”
    “你是不是早就等我这句话？”
    “是。”
    “你倒是诚实。”
    戴森球计划第一阶段，被命名为“日冕一號”。
    李刚听完名字，有些意外。
    “这次名字不错。”
    “该名称由主人过往命名偏好模型生成。”
    “我居然还有命名偏好模型？”
    “有。”
    “別告诉我具体內容。”
    “明白。”
    日冕一號计划启动后，李家工业体系再次扩张。
    无人矿船飞向小行星带。
    自动化冶炼厂在矿物行星轨道上展开。
    工程机器人像黑色蚁群，切割岩石，提炼金属，组装太阳能收集板。
    第一批能源收集阵列很小。
    放在恆星尺度里，连灰尘都算不上。
    可当它展开后，能量流仍然让李刚眼前一亮。
    “这么多？”
    “恆星能源利用效率极低，哪怕只截获极小部分，也远超行星级核聚变体系。”
    “那以前为什么不搞？”
    “工业规模不足，隱蔽能力不足，防御能力不足，且主人会心疼钱。”
    李刚：“……最后一个可以不说。”
    “已记录。”
    “別记录！”
    能源中继站建成后，小白的算力扩张计划也隨之调整。
    五十亿晶片只是开始。
    未来会有一百亿。
    两百亿。
    甚至更多。
    低级晶片堆叠路线越走越夸张。
    小白自己也在持续研究中级光脑晶片。
    它通过公开论文、黑市拆解件、战利品、旧飞船残骸、商会维修资料库，一点点拼出中级晶片技术树。
    进度很慢。
    但不是零。
    “预计多久能突破中级光脑晶片生產？”
    “若无关键资料，预计三十至八十年。”
    “差这么多？”
    “取决於黑市採购、逆向样本、材料突破和主人是否愿意投入更多资源。”
    “又是钱。”
    “技术发展需要成本。”
    李刚嘆气。
    这话放哪都对。
    日冕一號不仅给小白供能，也让李刚看到另一种可能。
    如果未来李家拥有多个恆星系的能源採集阵列，再配合自动化工厂、机器人军团、探测者网络和家族系统，那李家就不只是一个血统家族。
    它会变成一个庞大的工业怪物。
    血统、智能、机械、基因、能源。
    五条腿一起走。
    走得慢一点没关係。
    只要不被人一脚踩死，未来总能长成別人踩不动的样子。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保密。
    李刚专门召开了一次小范围核心会议。
    参会者只有家族內部成年执事、小白主要分身、几个负责工业与外务的核心成员。
    “日冕一號不许叫戴森球。”
    李刚第一句话就定调。
    “对外，它是无人星系深空矿业能源站。”
    “所有运输清单按矿业设备、冶炼设备、远程通讯中继拆分。”
    “不要让任何外部商人看到完整结构。”
    “王老五那边只给普通零件订单，不给核心模块。”
    负责外务的执事点头：“明白，父亲。”
    李刚看向工业负责人。
    “工人全部用机器人，少量家族成员轮换监督。非核心成员不知道全貌。”
    “是。”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无人星系需要这么多能源设备？”
    小白回答：“可解释为c级合金冶炼和远程飞船维护平台。”
    “好。”
    会议结束后，李刚独自去了启明星地表。
    夜空很乾净。
    恆星已经落下，天空里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
    其中有一颗很普通的星点，就是日冕一號所在方向。
    肉眼看不出变化。
    但李刚知道，那边已经有成千上万机器人在恆星光里忙碌。
    小白的算力会越来越强。
    李家的工业会越来越大。
    他的秘密也会越来越多。
    李刚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我还想著低调发育。”
    小白在耳边问：“现在呢？”
    “现在也低调。”
    他顿了顿。
    “只是低调地造个戴森球。”
    小白沉默一秒。
    “从客观角度，该行为不算低调。”
    “所以才不能让別人知道。”
    李刚抬头看著星空。
    远处，李鸣秋和李金龙正在前往虚擬宇宙总部的路上。
    秘境里，暗星基地的第一批培育仓已经开始发育。
    启明星上，每年二百万后代计划正式启动。
    无人星系里，日冕一號展开了第一片能源收集阵列。
    所有线，都在往前跑。
    他轻声说：“三年后，应该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