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定计

    承恩镇，清晨。
    吕桓清驾风落在梁府之外，並不等通报，大步便往里入，如同自家一般，耳边只传来一句句恭敬的声音：
    “见过吕大人！”
    吕桓清充耳不闻，一路来到梁府深处，碰见梁府的管家，这才露出些许喜色，笑道：
    “实伯，梁大人在何处？”
    这管家名叫梁实，年近六旬，虽是一介下人，但给梁世宵当了三十年的管家，府中人人敬重。
    他听了吕桓清这句称呼，貌似惶恐实则得意，微微弯了腰，也跟著笑道：
    “吕大人折煞小人了，大人吃了早茶，正在书房静坐，老奴领您过去？”
    吕桓清笑著摆手道：
    “不必，我自己去。”
    说罢继续往里走，梁实也不坚持，只在原地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意经久不散。
    能让一位与主人家来往密切的练气修士尊称一句“实伯”，这无疑是项殊荣，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价又高了几分。
    吕桓清来到书房外，在门外拱起手来，正要开口拜见，房內的梁世宵见了，招呼道：
    “是桓清啊，不必拘礼，直接进来说话。”
    经过这三年的来往，两人之间关係不同寻常，吕桓清也不多客套，只应了声“是”，进了书房。
    梁世宵正捧著本书看，见他进来，问道：
    “有事？”
    吕桓清趋到案前，略有些激动地道：
    “大人，好消息！”
    梁世宵一脸平静，不经意似地抬头道：
    “什么好消息？”
    吕桓清低声答道：
    “灵槐镇！”
    梁世宵面色凝重起来，挥袖间將书房的门窗尽数紧闭了，沉声道：
    “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吕桓清道：
    “属下得到消息，那耿家家主为求突破，秘密闭关已有月余了，眼下整个耿家就剩一个半的练气，这可是难逢的好机会啊！”
    这话中的意思再明確不过，梁世宵却疑道：
    “你是说趁机拿下灵槐镇…”
    他顿了顿，旋即摇头道：
    “不妥不妥…家主对扩张一事兴趣不大，我岂能擅自对耿家出手？事后两家大战，家主必要怪罪於我。”
    吕桓清至今不知梁袞为何整日龟缩在山上，梁世宵对此也是讳莫如深，打听不出一星半点。
    他不了解梁袞，但对梁世宵隱约显露的野心却有察觉。
    梁世宵权利之欲不轻，並不甘心屈居於梁袞之下，可当下来说，篡位是不可能的，於是只能寄希望於多扩张领地，以获取更大程度的自主，而灵槐镇就是下一个目標。
    吕桓清压低声音道：
    “属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梁世宵瞥了他一眼，皱眉道：
    “但讲无妨。”
    吕桓清道：
    “先不说家主有没有兴趣，大人难道没有？若是木已成舟，大人是有功之人，家主还能说什么不成？”
    这话有挑拨的嫌疑，他低头补了一句，道：
    “更何况依我看，家主或许只是觉得耿家虽弱，却还不到一击即溃的地步，因此不愿冒险罢了。”
    梁世宵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道：
    “耿南图与何浦云眼下是何动静？”
    吕桓清听了，知道他已经心动，答道：
    “何浦云被派去南面的白柳镇，防范鲁家，並无异动，倒是耿南图曾经外出过几次，似乎是绕路去北边了。”
    梁世宵冷笑道：
    “北边…难不成想远交近攻？”
    吕桓清暗示的正是这个意思，听他理解的恰到好处，於是接口道：
    “局势对耿家不利，我看他们是真急了，家主耿同松闭关求突破，耿南图冒险北上，全是针对我梁家做的准备，大人若是坐视，將来…恐怕局势逆转，反而对我方不利了。”
    梁世宵丟下手中的书起身，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嘆了一声道：
    “道理我岂不知？只是攻打灵槐镇，耿同松也能提前出关，此事单凭你我加上余心舟，著实力有未逮，还需有家主支持，从长计议吧，至少等我上山先探探家主的口风再说。”
    吕桓清的计划中实则没有让两家开战的打算，如今看机会差不多了，主动上前道：
    “大人所言甚是，但属下以为不应该此时上山，耿家实力在那，家主的心意一时难以改变，不如先做出点结果…”
    “比如说那个耿南图，若能將此人除去，相当於又断去耿家一臂，到那时大人再去面见家主，必然更易说动。”
    梁世宵一听顿觉有理，不由意动，回身道：
    “你是说…等他出了灵槐镇，半途截杀？
    “正是！”吕桓清笑道：
    “他自作聪明绕路而行，路上出点意外也不奇怪，若能截杀成功最好，若被他侥倖脱逃，事发地点既不在梁家境內，耿家就算怀疑，也说不出什么来。”
    梁世宵哈哈笑道：
    “怀疑？他耿家眼下这副模样，哪有什么资格怀疑，就算明知道是我家出手，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罢了！”
    吕桓清忙拱手称是，又听梁世宵道：
    “不过既然出手，就绝不能留活路，你先去摸清他的行踪，再来报我。”
    吕桓清就等他这句话，於是道：
    “我已经有了主意，只需挑选一件合適的法器，在上面动些手脚，再派我们的人呈上去给耿南图，確保他隨身携带，只是这法器…属下手中却没有，还请大人帮忙。”
    修仙界中追踪的手段不少，最常用的便是各种灵虫和法器。
    张冲后来对吕桓清讲过，之所以对那晚他和许镜渊的对话了如指掌，便是靠了一种名叫“回声虫”的灵虫。
    但灵虫的缺点是可能被发现，梁家安插在耿家的人身份不够，见耿南图的机会很少，单独用灵虫做手脚容易暴露。
    若是將灵虫附在法器上，再以献宝为名交给耿南图就稳妥得多了，吕桓清提出让梁世宵给法器，目的也是取信於他。
    梁世宵一听要拿法器出来，便有些不大乐意。
    但他也知道吕桓清確实拿不出来，又想著反正事成能取回来，也不担心亏了去，便迟疑了片刻，道：
    “此事不急，这法器我需仔细找找，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吕桓清见他答应，心满意足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