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货商

    货郎？
    拨浪鼓？
    江敘拿著有些冰凉的拨浪鼓，眉头皱著。
    根据介绍来看，是可以召唤来货商的道具。
    有能交易的商人，是不是意味著这个世界，並不是只有无差別的暴力，还存在著一套完整的交易规则。
    可交易的筹码是什么？以物易物？还是有自己的货幣？
    “现在就用，是不是太早了？”江敘有些犹豫。
    眼下领地刚起步，手里根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货，真把货商叫过来，很可能浪费这次机会。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刻打消了顾虑。
    在噩梦世界里，可没有什么长期发展这种说法。
    最应该想的是，怎么能活到明天。
    越早摸清规则，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万一哪天死在了诡物手里，这东西也就没了。
    想通之后，江敘不再犹豫。
    轻轻转动，拨浪鼓传来一阵咚咚声。
    声音不大，却盪开了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又快速的消散。
    十秒，二十秒。
    房间里死寂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这么用的？”江敘又拿起看了看。
    话音刚落，突然一股阴风凭空捲起。
    身前客厅中间的空地位置，一个用木棍支撑躯干的稻草人，赫然立在房间中央。
    在它身后还有一辆盖著油污破布的平板车。
    稻草人披著一件破烂的麻布衣服，草扎的躯干上，缝著两颗黑黢黢的纽扣当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
    稻草人的纽扣眼缓缓转动，扫过整个房间。
    江敘被突然出现的草人嚇了一跳，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別找了，是我摇的拨浪鼓。”
    稻草人的声音像乾枯的稻草互相摩擦，沙哑又刺耳，“你？”
    “怎么，不做生意？”江敘露出笑容，“我还以为，货商会更开明些。”
    稻草人往前蹦了两下，木棍落在地板上，发出『噹噹』的闷响，“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也照样是我的。”
    “你是商人，应该明白长久的利益比眼前的蝇头小利重要。”江敘淡淡地说。
    稻草人绕著他蹦了一圈，纽扣眼上上下下打量著。
    它最终停在原地，沙哑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我先看看，你怎么保证长久利益。”
    “我要先看看你有些什么！”江敘说道。
    “可以！”稻草人木棍手臂一挑，掀开了板车上的破布，露出了下面杂乱不多的货物。
    农具、武器、纸糊的灯笼、泛黄的笔墨，还有一些泡在玻璃罐里、看不出原貌的诡物器官。
    种类驳杂，大多数蒙著灰尘，看著就不像什么贵重物件。
    江敘缓步走到板车前，目光扫过那些货物，隨口问道：“怎么支付？”
    “那要看你有什么了。”稻草人顿了顿，语气再次变得危险起来，“如果你敢让我白跑一趟，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的。”
    江敘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目光落在那些诡物器官和奇奇怪怪的物件上。
    他快速扫过一遍，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面板弹出。
    证明这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特殊材料。
    心中瞬间就有些失望。
    稻草人见他神情，往前蹦了两步，主动开口，“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
    江敘的目光重新扫过杂物堆，掠过最上层的弓弩，最终指向了最底层一个锈跡斑斑的捕兽夹：“这个怎么卖？”
    “捕兽夹，这可是好东西！即便你不狩猎，关键时候也能保命！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
    “这么说，捕兽夹你也收？”江敘抬头看向对方。
    “收。”稻草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补充道，“卖给我，价格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先看看。”江敘回到臥室，拿出了一个捕兽夹。
    放在了稻草人面前。
    捕兽夹是诡阱台製作的，金属錚亮，锯齿锋利，远不是板车里捕兽夹可以比的。
    稻草人用木棍戳了戳弹簧，咔噠一声脆响，夹齿瞬间合拢，力道惊人。
    “你想换什么？”稻草人询问。
    江敘心中一松，指向板车上的劲弩，“这个！”
    “一个捕兽夹，换不了。”
    “那你觉得，几个能换？”
    稻草人盯著地上的捕兽夹，思索了几秒，“五个。”
    五个！
    貌似能够接受。
    何况，捕兽夹，在自己手里完全可以能量產，无非就是金属的收集麻烦了些。
    “两个！”江敘继续说，“我提供的都是这种质量，你的劲弩可是有些年头了，你转手就能赚一笔，不亏。”
    “四个，不能再低了。”
    “三个，配套的弩箭，也要算在里面。”
    “你怎么不去抢？”
    江敘认真的说，“我提供的捕兽夹，製作难度，不比劲弩低，你怎么都是赚。”
    稻草人犹豫了下，最终点头，“……可以。”
    第一笔交易，瞬间达成。
    江敘又指向板车里的实木弓，“这个，两个捕兽夹，送一整袋箭矢。”
    “可以。”稻草人这次答应得格外利索。
    “还有两把斧头我也要了，一把一捕兽夹。”
    “可以，你拿下去吧。”
    江敘重新坐回椅子上，接著说，“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吗？我可以都用捕兽夹结算。”
    “你有这么多捕兽夹？”
    “要不然，我怎么说是长久生意呢！”江敘微微一笑，心里也没了多少紧张。
    ……
    “是不是有人在敲地板？”对门房间，辛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吴悦瞬间紧张起来，“外面那个暴徒？”
    “嘘！咱们別出声。”刘宝鹏有气无力的提醒。
    辛捷把耳朵从门上移开，抬头对著两人压低声音道：“不像噩梦暴徒，好像有人在说话。”
    “领主……大人？”吴悦心里一惊，又立刻补了尊称。
    “应该是！”辛捷连连点头。
    刘宝鹏也跟著撑著身子坐起来，“这么说，领主大人是真的真实存在的？”
    “那咱们以后说话可千万小心些。”吴悦连忙叮嘱道。
    另外两人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辛捷则继续耳朵贴著门板，听著外面隱约的声音。
    ……
    房间里，稻草人沉默片刻，木棍指向板车的一角，“装著眼球玻璃罐旁边有个木盒，打开看看。”
    江敘拿起巴掌大的黑木盒，掸去上面的灰尘，打开盒盖，里面是三块灰扑扑的『糕点』。
    看著像是用泥土捏成的，毫无卖相。
    【阴供糕】
    【效果：阴祀用的冷供糕点，服用后可遮蔽活人生息，持续时间 15分钟。】
    【副作用：服用后会伴隨1小时的持续生息衰弱。】
    江敘眼神微动。
    阴祀用的冷供糕点！
    听著就不像给活人吃的，应该可以算在特殊道具里面。
    能彻底遮蔽活人的气息，遇见什么难以应对的诡物，倒是一件保命的底牌。
    “应该对你们有用。”稻草人开口。
    江敘將盒子放回去，“怎么换，我看看值不值。”
    稻草人看了看他，犹豫了下开口，“三个捕兽夹吧！”
    “可以！”江敘点头。
    反倒是稻草人一愣，感觉自己报价要少了。
    交易的事情谈好，江敘將自己买下的东西拿出来，又从房间里搬出对应数量的捕兽夹，给它放在了板车上。
    “好啦！咱们的交易也算是完成了。”稻草人將油污的盖布重新盖好。
    江敘看著它，开口说道：“我后续会做更多的捕兽夹，你可以带著我需要的东西过来，你有得赚，我也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对咱们都有好处。”
    稻草人纽扣眼看过来，“你想让我专程为你跑一趟？”
    “应该不差多一个地方吧？”江敘隨意的说。
    稻草人陷入沉默。
    过了两三秒，稍稍鬆口，“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留意。”
    江敘思索了下怎么表达，然后反问了一句，“你知道诡偶之心吗？”
    “知道，你想要这个？”
    江敘摇了摇头，“不止是诡偶之心，这种诡物身上的核心器官，能得到的话，都可以给我留著。”
    “我会帮你留意，但这种不保准能找到，你还需要別的吗？”稻草人接著问。
    听它的意思，特殊材料比较难弄到。
    江敘点头表示明白，继续说，“弩、弓这种远程的武器，你可以儘管地运过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你能弄到这么多的捕兽夹？”稻草人语气都认真起来。
    看来，这种武器，对它来讲应该不难。
    “这一点你放心。”江敘自信点头。
    “那好，我记下了。”
    江敘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接著说，“还有，我遇上了一种……敌人，想买能克制它的东西。”
    下意识的便想说一个诡物，感觉不太妥当，又换了说法。
    “什么敌人？”
    “一个小鬼，头颅和身体能分开，会强行拉人玩游戏。”
    稻草人发出一阵刺耳笑声，“哦，那种討人厌的小东西，我会帮你留意的。”
    “我需要就只有这些了。”江敘点头。
    “那咱们下次再……。”稻草人说了句，刚想离开。
    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阴风停止。
    双纽扣眼睛，看著江敘，“既然达成了长期交易，索性便提醒你一句。”
    “什么事？”江敘心里一紧，脸上的轻鬆瞬间收敛。
    “你是从那些红眼傢伙手里得到的吧！”稻草人纽扣眼几乎要贴到江敘脸上，“他们还会找到这里。”
    江敘眼神微眯，“你意思，他们是一个团伙？”
    “团伙？”稻草人继续说，“人数確实不少，以你这个地方，可拦不住他们。”
    微微顿了顿，接著说，“希望下一次，还能见到你。”
    “具体多少人？”江敘继续问。
    稻草人突然怪异的一笑，没有回答，阴风骤然暴涨，身影连同平板车一起，在扭曲的空气中彻底消散。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江敘则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
    在领地附近，是有一群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