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傻眼的指导员

    李大蛋想到这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新兵略显单薄的肩膀，手感硬邦邦的，新兵被他拍得身形微微一晃。
    “没事儿，兄弟，你站你的连值日，俺们找指导员。”
    李大蛋语气轻鬆，带著点老兵对“自己人”的隨意。
    那新兵被拍得肩膀一沉，心里更紧张了，连忙点头：
    “是！班长！”
    王昊天对这小插曲不以为意，甚至没多看那新兵一眼，只是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拎著背囊，带头迈进了略显昏暗的楼道。
    熟悉的消毒水味、旧木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许多去年的记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掛著“连部”牌子的门。
    来到连部门前，四人默契地將背囊轻轻放在门口两侧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噗通”声。
    王昊天抬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在深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敲击声短促清晰。
    他甚至没等里面传来“进来”的允许，敲门的右手顺势就握住了门把手，向下一压，推门而入。
    动作连贯自然，带著一种熟门熟路的隨意，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属於新任主官的气场。
    连部里，指导员郑云正埋首在一堆文件和表格中，眉头紧锁，显然在处理连长突然离职后留下的一堆麻烦事。
    门被突然敲响又紧接著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让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被打扰的不快，头也不抬，语气带著点被打断工作的烦躁：
    “谁啊？进来不知道喊报告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略显不耐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然后，他所有的话，连同脸上那点残余的烦躁，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门口站著的那个人。
    那张脸……
    他太熟悉了！
    儘管比去年更显精悍，肤色更深，眉宇间褪去了些许新兵的青涩，多了几分经过军校淬炼后的沉静与锐利。
    但那副独特的、带著点慵懒又藏著锋芒的气质，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王昊天！
    那个去年在他手下新兵连，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把班长赵铁锋送进医院休养两个月。
    把整个新兵连带兵骨干圈子打服，搅得鸡飞狗跳。
    让他和当时的老兵头髮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的二次入伍兵——王昊天！
    “欸？！”
    郑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王昊天？！”
    “王昊天你怎么来了？！”
    震惊过后，是更多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郑云的脑子飞快转动。
    王昊天不是去年提干去军校了吗？
    算算时间，军校一年，这刚回来？
    可他现在应该在特战旅啊！
    怎么会出现在新兵训练旅？而且还是直接到了他这个刚没了连长的一连？
    难道是……
    营里派来接替周赞的新连长？
    这怎么可能？就算他提干了，也只是刚毕业的少尉排长，直接当新兵连连长？
    这跨度也太……
    等等！
    他肩上那是……
    少尉军衔？！
    郑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王昊天的肩章上，那一槓一星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清晰无比。
    少尉！他真的提干了！
    而且，从军校毕业到授衔，这晋升速度也堪称坐火箭了！
    无数的疑问、震惊、以及一丝隱隱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
    去年的刺头兵王摇身一变，成了今年来接替烂摊子的新连长？
    这剧本也太魔幻了吧！
    思绪在郑云脑海中翻腾，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门口那个笑容依旧慵懒、却已肩扛星徽的年轻人。
    王昊天就站在门口，迎著指导员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失神的眼睛，脸上那抹惯常的、带著点玩味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欣赏指导员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怎么，指导员，”
    王昊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连部，语气轻鬆得像老朋友串门：
    “不欢迎啊？”
    “还是说，一年不见，认不出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郑云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文件。
    这才不紧不慢地，拋出了那个让郑云心头巨石终於落地、却又掀起更复杂波澜的正式通知：
    “旅里命令，从今天起，由我暂时代理新兵一连连长。”
    “来跟您这位老指导员，搭个班子。”
    “顺便……”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投向了远处隱约传来训练声的方向。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好奇与期待：
    “……见识见识，咱们连那位，能把前任连长和三个老兵骨干都送走的……”
    “传奇人物。”
    指导员郑云一听王昊天这话，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瞳孔微微放大。
    脸上那残留的惊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种原来如此、这下全都串起来了的恍然与庆幸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身体也从紧绷的直立状態鬆弛下来。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带著点早该想到的苦笑。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糊涂了！”
    郑云摇著头，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后知后觉：
    “昊天，不，王连长！你看看我这脑子，光顾著为周赞那档子事头疼了，都没想到这一层！”
    “特种作战旅里把你派过来，这用意……”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昊天，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你王昊天，去年就是在这新兵连翻江倒海的刺头兵王，对这里的弯弯绕绕、对新兵那点心思、尤其是对刺头的成因和对付方法，恐怕比谁都门清！
    旅里让你来接手这个被另一个兵王搅得天翻地覆的烂摊子，这哪是隨便抓壮丁？
    这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对症下药！
    是派“专家”来治“疑难杂症”！
    让你来，不是来当普通连长的，是来降妖除魔、稳住大局，顺便……
    或许也是来会一会那位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