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好快！

    这是他无论在哪个单位，都被反覆锤打、要求融入骨髓的状態。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缓缓吐出。
    谢解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纯粹和专注。
    锐利，却不带丝毫杀意；平静，却蕴含著风暴將至的力量。
    他迈开步子，步伐平稳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步一步，走向了属於自己的射击点。
    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走向的不是一场较量，而是进行一次早已演练过千万次的、再平常不过的流程。
    站定。
    转身。
    面向目標。
    一旁的值班员，早已拿著另一块声控计时錶，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他的目光与谢解平静的视线对上了一瞬。
    在谢解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的瞬间——
    值班员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各就各位！”
    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在寂静的靶场上依旧极具穿透力。
    “预备——！！！”
    “嘟~！”
    短促清晰的电子鸣响，如同发令枪，再次撕裂空气！
    就在这“嘟”声炸响的同一剎那——
    谢解，动了！
    快！
    难以形容的快！
    如果说王昊天的动作是“精准高效、充满力量感的杀戮机器启动”。
    那么谢解的动作，就是“浑然天成、仿佛本该如此的自然韵律”。
    没有刻意的爆发，没有明显的启动徵兆。
    就在计时器鸣响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早已与那声音达成了某种共振，同步做出了反应！
    抬臂，据枪，枪口指向——五十米半身靶！
    整个上半身的姿態稳固如磐，与下肢形成了一个完美协调的发力支架。
    “砰砰砰砰砰——！！！”
    五声95式步枪的枪声，几乎不分先后，匯成一道紧凑到极致的钢铁洪流，倾泻而出！
    节奏……
    竟然与王昊天刚才的射击，惊人地相似！
    不，或许……
    更快一线？
    还是仅仅是错觉？
    枪口制退器喷出的火光微弱却清晰，但他的肩部后坐被控制得极其精妙。
    每一次击发后的復位都快得匪夷所思，確保了下一发子弹能以最短的间隔跟进！
    五发步枪弹，在旁观者甚至来不及眨一次眼的时间里，已然清空！
    而几乎就在第五发步枪子弹脱离枪膛、枪口尚未完全下压的同一帧画面里——
    谢解的右手，已经鬆开了步枪握把。
    那支95式通过枪带自然滑落胸前。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精准、稳定、没有一丝多余颤动地，落在了腰侧的手枪套上！
    拇指弹开卡榫的“咔”声，轻微到几乎被尚未消散的步枪回音掩盖。
    五指收拢，握住92式手枪握把，向外一抽——
    “哗啦！”
    出套声乾脆利落。
    抽出手枪的瞬间，手臂已经如同安装了导轨般，沿著最短路逕自然前伸、微压、定位——
    枪口，已然稳稳指向了四十米外的另一个半身靶！
    整个过程，从鬆开步枪到手枪出套指向目標，快得令人窒息，流畅得如同演练了亿万次的本能！
    甚至……
    比王昊天刚才切换时，那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寻找目標”时间，似乎还要少了那么一丝丝？
    是错觉吗？
    “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声急促连贯的手枪枪响！
    92式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了后坐力这个概念，枪口跳动被强大的腕力、核心控制力和一种奇异的柔劲消化於无形。
    每一次击发，枪口只是极其细微地一跳，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復位，指向丝毫不偏！
    五发手枪弹，同样在电光火石间，喷射完毕！
    当最后一发手枪子弹的尾焰尚未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枪口微微下沉的剎那——
    “嘟——！！！”
    计时錶捕捉到最后一声枪响的结束，自动停止了计时。
    寂静。
    再一次的，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王昊天后那次不同。
    瀰漫在空气中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撼和崇拜，而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难以置信、以及疯狂滋生的比较和猜测！
    太快了！
    也太像了！
    谢解的整个射击过程，从步枪速射到手枪切换再速射，其流畅度、节奏感、乃至那股子举重若轻的气势。
    竟然与王昊天刚才的表演，有著一种诡异的、近乎镜像般的同步感和相似度！
    不，不仅仅是相似……
    许多敏锐的老兵，尤其是像李大蛋、张虎这样有一定水准的。
    在刚才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几秒钟里，心中都產生了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谢解的速度……好像……可能……也许……
    比连长还要快上那么一丝丝？
    不是力量更大，不是动作更猛，而是一种更极致的效率，一种仿佛將多余削减到零的、近乎道的简洁和精准。
    尤其是那手枪切换后的击发，稳定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只是感觉，没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齐刷刷地钉在了值班员手中那块刚刚停止跳动的计时錶上！
    又猛地转向地上那两个对应谢解的半身靶，以及更远处那两百米移动靶区域。
    呼吸屏住，心臟狂跳，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肉眼几乎难以分辨高下的、神仙打架般的对决，到底……
    谁更厉害一点？！
    数值！成绩！时间！环数！
    这些冰冷的数据，將成为裁决这场巔峰较量的唯一標准！
    也將决定，那令人啼笑皆非又充满恶趣味的“洗脚权”，最终花落谁家！
    值班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计时錶上那鲜红的数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才用尽全身的力气。
    仿佛要將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一般，嘶声吼出了那个同样石破天惊、甚至可能更加震撼的成绩：
    “四秒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