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都是老熟人

    直到看到部分解密的档案摘要和近期的一些风声，他才隱约猜到。
    谢解这傢伙，恐怕这些年经歷之丰富、淬炼之残酷，远超他们这些一直待在旅里的老人。
    现在，他亲自带队来接人，心里除了执行命令的坚决，也难免生出一丝探究和好奇。
    六年了。
    当年的稍逊一筹，如今被猎鹰、蛟龙、雷神那些地狱般的单位轮番锻造过后，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王昊天这廝刚才在电话里嘚瑟的比试，结果如何？
    他太想亲眼看看了。
    王昊天听到吴亮问起谢解，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还带著点“你马上就知道了”的恶趣味。
    他侧过身，抬手指向新兵队列中，那个即使站在人群里，也因过於平静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喏，那不就在那儿站著呢么。”
    “一班，排头，谢解。”
    吴亮的目光，顺著王昊天手指的方向，瞬间锁定。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两名老兵，也几乎是同时，將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整个一连楼前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因为这几道来自特种作战旅核心骨干的注视，而变得更加凝滯、沉重。
    谢解注意到了那三道来自特种作战旅方向的、如同实质般投来的目光。
    他没有刻意迴避，也没有像寻常新兵那样被考官注视后，局促不安或挺胸抬头刻意表现。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听到了旁边有人打招呼似的，平静地转过头。
    目光与为首那位星空迷彩的中尉吴亮，对上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无新兵见长官的拘谨，也无故人重逢的激动，甚至连一丝被审视的不適感都没有。
    就那么平淡地看著对方，眼神清亮，却深不见底。
    然后，在吴亮略带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中，谢解很寻常地、幅度极小地，朝著吴亮点了点头。
    那动作隨意得像是路上遇到个有点面熟的邻居，打了个招呼。
    吴亮明显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谢解那点头动作里蕴含的意味：
    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恭敬致意，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確认。
    这小子……
    居然还认识自己？
    谢解对於吴亮这个人，其实印象不算特別深刻。
    六年了，中间经歷了太多，猎鹰的生死、蛟龙的风浪、雷神的高空，早將新兵时期的许多人事物冲刷得有些模糊。
    但吴亮这张脸，他確实记得。
    在特种大队那会儿，食堂、训练场、偶尔的集体活动，打过几次照面，点头之交。
    对方也是尖子，龙虎榜上的人物，后来似乎一直留在一连。
    他记忆力向来不错，尤其是对有过交集、且实力不俗的人。
    此刻看对方的肩章是中尉，比特种作战旅正常晋升速度似乎略快一点。
    但结合其一直在一线连队担任主官的经歷，倒也合理。
    不难推测，他应该是提干上去的，而且提乾的时间，比王昊天要早。
    这让谢解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
    吴亮……
    印象中，当时在特种大队，他的综合评定，大概在“特二”水平，算是优秀。
    但並非王昊天那种天赋异稟、早早被旅里列为重点狙击苗子的特一水准。
    按照常理，旅里资源倾斜和优先提拔对象，往往是王昊天这种顶尖天赋、代表旅里未来战力上限的特一尖子。
    可为什么，现在是特二的吴亮先提了干，成了一连之长。
    而特一的王昊天反而晚了两年年，还被下放到新兵连来歷练？
    这里面的缘由，或许涉及旅里的人员布局、任务考量，或者……
    王昊天子个人那一年空档期的影响？
    虽有疑惑，但谢解清楚，现在绝非开口询问的场合。
    他面色如常，迎著吴亮打量的目光，点过头后，便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
    重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匯从未发生。
    吴亮上下打量著几步开外的谢解。
    六年不见，这小子外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脸庞的线条更显硬朗。
    皮肤是那种经年累月风吹日晒留下的健康色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但似乎比记忆中更精悍了些，裹在作训服下的躯体，隱隱透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扎实力量感。
    但给人的感觉……
    似乎又没太大变化？
    还是那种沉静，甚至比当年更甚。
    那是一种將所有的锋芒、锐气、乃至歷经生死淬炼出的煞气，都完美內敛於平静表象之下的沉稳。
    仿佛一座深潭，表面波澜不兴，水下却暗流涌动，深不可测。
    吴亮心里暗自点头。
    旅里那帮老傢伙的眼光果然毒辣，这谢解，確实被淬炼出来了。
    光这份面对旧识时这份淡定到近乎平淡的姿態，就不是一般老兵能有的。
    那是真正见过大场面、对自身实力有著绝对自信，且心思极其沉稳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他不再多看，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收回目光，吴亮乾净利落地一挥手，对著身旁两名老兵低声道：
    “走，去训练场。”
    这边的楼前空地虽然宽敞，但要进行涉及体能、技能展示甚至初步对抗的选拔考核，显然不够。
    只有综合训练场那片开阔地，才符合要求。
    说罢，他不再与王昊天多言。
    转身带著两名老兵，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径直朝著营区综合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背影乾脆利落，带著特种部队特有的雷厉风行。
    等到这位来自特种作战旅、气场强大的吴考官带著人走远，身影消失在营房拐角。
    一直紧绷著、大气都不敢出的新兵们，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可算走了……”
    “妈呀，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腿肚子都转筋……”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干部？这气场也太嚇人了……”
    隨即，窃窃私语声如同解冻的春水，迅速在新兵队伍中蔓延开来。
    许多人的目光，忍不住偷偷瞟向站在队伍前方的自家连长——王昊天。
    “欸，你们看到没？刚才那个吴考官，跟咱们连长说话那口气……”
    “听到了听到了！这明显是老熟人啊！”
    “还说要请连长吃烧烤！连长还说要扎啤管够！”
    “我靠，连长这人际关係可以啊！跟特种作战旅的军官这么熟？”
    “怪不得连长之前说起特种作战旅那么门清，原来真有熟人！”
    “看样子连长说的都是真的！他在旅里肯定也是这个！”
    有新兵偷偷竖起大拇指，脸上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有这层关係……咱们是不是……稍微有点优势？”
    有人忍不住冒出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