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今天比试该不会输吧？

    此刻，在训练楼的走廊上，刘伟还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把已经锁死的训练步枪。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
    他刚才看到的那一系列动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打过无数次cqb，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有擅长利用地形和掩体的，有擅长火力压制和战术配合的，有擅长心理战和欺骗战术的。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跟你玩任何花哨的东西，不跟你比任何战术设计，不跟你爭任何心理博弈。
    他就是纯粹地比你快，比你准，比你硬。
    你还在思考该怎么应对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你还在判断他的意图的时候，他的子弹已经命中了你的感应面板。
    你还在试图调整自己的位置和枪口指向的时候，他已经衝到了你的面前，然后——你就没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拳击台上，你的对手是巔峰时期的泰森。
    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出拳路线，就已经被一拳ko了。
    你倒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金星，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倒的。
    你只知道，你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藉口，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空间。
    刘伟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站在那扇半开的房门后面，手里握著那把已经锁死的训练步枪。
    目光透过门框边缘的缝隙，落在走廊上那个正缓缓站起身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著茫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呆滯。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淘汰。
    他想过最差劲的情况，可能就是输掉这一轮。
    但问题是——也不是这个输法啊！
    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完全看清，就被淘汰了。
    对方就晃了两下——从房间衝出来，干掉马国良，衝进对面房间，蹬墙翻滚出来，再干掉他。
    就晃了两下。
    他和马国良，两个雷神突击队的老兵，就这么没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盏刺眼的红灯，又抬起头，再次望向谢解的方向。
    谢解已经捡起了那枚备用电池，正將它塞进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从容，很自然，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操作，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刘伟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无力感，不是来自於失败本身，而是来自於一种“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对方高度”的绝望。
    就像是一个业余拳击爱好者，站在擂台上，面对著一个世界冠军。
    你练了几年，觉得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觉得自己至少能撑过几个回合。
    但比赛开始后，你才发现，你和对方之间的差距，不是几个回合就能衡量的。
    那是天与地的差距，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你甚至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你只知道，你做不到。
    永远也做不到。
    刘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放下手中的训练步枪，摘下头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服气和无奈：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通讯频道里每一个雷神突击队队员的耳中。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输了。
    雷神突击队，空降兵军的尖刀中的尖刀，全军掛了名的顶级特战单位，输给了一个普通陆军特种连队的特种班。
    而且是在他们最擅长的cqb科目上，输得乾乾净净，输得没有任何爭议。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传来高健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著的、仿佛在努力维持镇定的平静：
    “……知道了。”
    “所有人，收拾装备，撤出训练楼。”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衝击过后的僵硬和陌生。
    而此刻，在训练楼外的裁判席上，高健正站在那张简易的摺叠桌旁。
    手里握著一个已经熄灭的菸头，目光有些发直地望著训练楼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此刻却翻涌著滔天巨浪。
    他从来没有想过，第一轮会输。
    在他的预想当中，这场友谊赛，应该是他们雷神突击队轻鬆取胜，展现出顶级特种单位的绝对实力，让对方心服口服地认识到差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赛后要怎么点评。
    既要肯定对方的勇气和拼劲，又要委婉地指出他们在cqb方面的不足，展现出一个强队应有的风度和格局。
    但现在，这一切预想，都被那个四级军士长一个人，在两秒钟之內，彻底击碎了。
    他输了。
    雷神突击队输了。
    输给了一个普通陆军特种连队的特种班。
    而且是在他们最擅长的cqb科目上，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他甚至可以想像，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其他旅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旅长会怎么看他们？
    大队长会怎么看他们？
    雷神突击队的脸，往哪里搁？
    高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根已经熄灭的菸头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团，菸丝从破裂的纸卷中散落出来，落在地面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恼和自责的时候。比赛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快速反应射击和徒手格斗两个科目。
    他们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但问题是——那个四级军士长，他还会在其他科目上出场吗？
    如果他在其他科目上也展现出同样恐怖的实力，那雷神突击队今天，可能真的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高健的目光，落在训练楼门口那个正缓缓走出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