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恢復理智

    五河士织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地下室昏暗的天花板。
    她躺在一张淑女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脖子上的缝合痕跡已经消失。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狂三以为她又死了一次。
    “我记得我死了，这里是地狱吗？”
    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使用过一样。
    狂三站在床边，右眼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已经涌到眼眶的眼泪逼了回去。
    “你活著，被復活了。”
    五河士织想要坐起身，手臂撑在床上抖了几下，没撑起来。
    东野诚从背包里取出一碗白粥和一瓶水，走到床边，將麵包递给她。
    五河士织看著那碗粥，又看著东野诚，没有接。
    “先吃点东西，毕竟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身体需要能量。”
    五河士织接过白粥，喝了一口。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吃东西这件事。
    水也喝了大半瓶，她的脸色开始好转。
    苍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血色，乾裂的嘴唇变得湿润，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她体內有一股力量在流动，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灵力。
    灵力在修復她的身体，加速新陈代谢，补充能量消耗。
    东野诚看著她从一副隨时会断气的样子慢慢变回一个健康的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精灵体质確实好用。
    五河士织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握拳，鬆开，又握拳。
    “我感觉好多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
    “多谢了，东野君。”
    五河士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开口道谢后询问起了精灵们的事情。
    “对了，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事，精灵们没事吧？”
    然后狂三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香她……因为你死了，直接发疯了……”
    看著时崎狂三吞吞吐吐的样子，半天都说不清楚，东野诚抢夺话头。
    “你死后，十香疯了，毁灭了整个世界。”
    五河士织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狂三，期望得到东野诚的话只是个玩笑的答覆。
    狂三没有看她，右眼盯著地面，黑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侧，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死了。你家人，你同学，你朋友，那些精灵们，鳶一摺纸，本条二亚……她杀了所有人，外面的世界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只有一片废墟。”
    五河士织的嘴唇在颤抖。
    她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都死了……”
    “都死了。”
    五河士织的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她没有擦，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床上。
    东野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劝。
    有时候，哭出来比憋著好。
    她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哭累了，抬起头，用袖子擦乾眼泪。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听听我拯救世界的方法。”
    五河士织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东野诚继续开口。
    “你体內有所有精灵的灵力，可以使用刻刻帝，加上狂三也可以，以及兽十香也可以使用。你们三人合力將我送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过去，由我来改变这个未来。”
    眼睛红肿，鼻尖也红，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希望，是决心。
    “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狂三，帮帮我！”
    狂三看著她的眼睛，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东野诚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三人走出地下室，走出別墅，走进那片被毁灭的世界。
    暗红色的天空压在头顶，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兽十香还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髮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发梢那抹深紫色是这片灰色世界中唯一鲜艷的顏色。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雕像。
    五河士织走在前面，深蓝色的长髮在身后飘动。
    “十香。”
    五河士织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兽十香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血红色眼睛开始有了焦距，像一台失焦的相机慢慢对准了画面。
    她低下头，看到了那个深蓝色长髮的少女。
    “士织……？”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很久没有使用过一样。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五河士织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她不敢碰，怕碰了会发现这是幻觉。
    五河士织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到几乎没有温度。
    五河士织握紧了一些，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是我，我回来了。”
    兽十香的眼睛中涌出了泪水，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找回了理智。
    她仿佛变回了原来的十香，那个爱哭爱笑的、会因为一块麵包而开心的少女。
    然后她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倒塌的建筑，暗红色的天空。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用来毁灭一切的手。
    “我……是我做的？”
    没有回答。
    但十香不需要回答，因为她自己知道。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复著这个词，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
    五河士织蹲下身，抱住她。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杀了所有人，是我毁了一切。”
    “那是dem的错，是轻易被杀的我的错，不是你。”
    十香在她怀里哭了很久。五河士织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累了，声音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五河士织鬆开她，站起身，伸出手。
    “十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十香抬起头，看著那只伸向她的手。
    “我还能帮上忙吗？”
    “能，我们一起。”
    十香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狂三走到她身边，东野诚站在三人面前。
    之后，东野诚选择將所有的精灵都復活了。
    没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馋她们身子，顺便从她们口中获得了和狂三一样的承诺。
    趁火打劫？
    没错，就是趁火打劫！
    至於世界线变化后她们会不会不认帐？
    没关係，我记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