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採购

    虽然今天的巧合有些多，但是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比较满意的结果。
    只是凯恩看著那些彼此交谈甚欢的人，心里多少有些疑惑和释然。
    他全程听得有些迷茫，就像是曾经在王庭重臣的议会里听天书一样，根本没有理解这些人到底在谈论什么东西。
    然而当杜姆尼把招牌的葡萄酒烩虾端上来之后，他就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满意的笑容。
    他理解了。
    一定是食物才把所有人都变得幸福的。
    “罗兰决定带著小琉娜一起来帮忙吗？那我肯定是欢迎的啊！”
    用围裙擦了擦手，对於老杰克的询问，杜姆尼非常开心地表示了同意。
    而这个决定也让杜姆尼对於罗兰的好感飆升，她可是站在小琉娜这一边的。
    既然罗兰要带著小琉娜一起来和她研究新菜，那么她难道还没有机会在其中为他们的感情升温吗？
    这真是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一切最自然的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了一下晨风之神的教典。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杜姆尼也是晨风之神的信徒，她和自己丈夫的相遇也是如此顺遂，所以她非常感恩这位神祇的安排。
    罗兰看著现在的氛围眯了眯眼睛，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决定竟然会受到这位厨娘的热烈欢迎。
    不过，他倒是觉得琉娜的確是谈了一笔相当不错的生意。
    最起码这位厨娘端上来的其他菜餚不论，那道招牌的葡萄酒烩虾的確是有著极为出色的厨艺水平。
    紫罗兰的酒液映衬著白嫩鲜滑的虾肉，营造出了相当美妙的视觉反差。
    而鼻尖縈绕的那些因为高温而逸散而出的浓烈果酒香味，也让人在第一时间就感觉胃口大开。
    特別是虾肉浸润了那些酒液之后，入口的那个瞬间所感受到的，是相当极致的满足。
    满满的一大口虾肉，在唇齿间咀嚼的时候，那略带q弹的口感確实是把这道菜的味道做到了完美。
    难怪凯恩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即使知道自己交付了任务就会重新被驱逐，也要专门冒著风险来一趟。
    而其他的菜餚就要稍微逊色一些了。
    不过对於罗兰来说，这倒是他这些年吃过最丰盛的一顿了。
    灰鼠镇並不算物资充盈的地方，那里的猎物大多也都是作为税金交付给了都泽的税务官。
    像威尔杰娜和琉娜都说从小镇里来的少年人会沉沦在都泽的富裕生活里，沦为贵族们的爪牙，他大概也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追逐美好生活的权利，这无可厚非。
    更何况他们从贫苦的小镇里来到大城市，本来就是带著追逐更美好的愿景的。
    可惜，站在行会和学派的角度来看，贵族们的手就伸得有些太长了。
    威尔杰娜想要保持行会在都泽的超然地位，仅仅凭藉她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她毕竟不是都泽城里唯一的传奇。
    还做不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所以要將巫师学徒们从贵族的牢笼里解放出来，或许这次就是他所要做的第一步。
    他当然不是一心打击封建主义的战士，在这样的世界高举这样的旗帜未免也显得有些可笑，但是人总有最基础的善恶亲疏。
    既然琉娜和威尔杰娜都想这么做，他为了她们，也不是不能主动去做些什么。
    看著那些人误入歧途，总是让人不爽的。
    最好是能把他们都团结到行会的旗帜之下，至於团结之后要做些什么，那种事情等把这件事做成之后再思考，大概也不是很迟。
    罗兰倒是陷入了惯常的神游物外，以至於都没有听见老杰克父女对他说的话。
    而琉娜只能稍显尷尬地替他回应了一下。
    “罗兰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陷入思考之中就会显得有些迟钝，我也不大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如果要確定一下时间的话，不如就从今天开始？”
    “我和罗兰等会儿一起去採购一些蘑菇，作为尝试的食材原料，至於那种致幻菇，就等过段时间我们去禁魔区看看了。”
    有了琉娜的解释，老杰克父女对於罗兰的失礼也没有太过在乎。
    只是出於对於食品安全的顾虑，杜姆尼还是稍微提出了一点点额外的要求。
    她对於行会並没有过於深入的了解，但是在市场偶尔遇到的蛇学派的巫师学徒还是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那些经常和有毒的东西打交道的巫师，似乎在这方面有著很专业的见解。
    “能不能请议长找个蛇学派的巫师也加入？”
    “倒不是不信任罗兰小哥，只是那毕竟是有可能带著毒素的食材，如果有蛇学派的人加入，应该会更加安全一些。”
    “蛇学派吗？”
    威尔杰娜咀嚼著虾肉，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对於那些蘑菇可能存在毒性的事情，她諮询过瑟雅，但是並没有得到什么比较满意的回答。
    瑟雅一向的不著调，也让她不太想要考虑將其也纳入这次的陷阱中来。
    更何况出动一名执行官万一嚇到了博德家怎么办？
    但是蛇学派的其他人相比於瑟雅更加的不服管教，她也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这个议长的命令真的可以让他们听话。
    “我会考虑的，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有太过合適的人选。”
    “你们可以先尝试一些比较安全的蘑菇，后续我会安排罗兰他去蛇学派挑选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比较合適的帮手。”
    斟酌了一下，虽然暂时不可行，但是威尔杰娜觉得杜姆尼的提议还不错。
    如果把蛇学派的人也纳入考虑范畴，其实更能將这场计划搅弄得更加激烈一些。
    毕竟以她的角度来看，罗兰身上似乎存在著一种超凡的魅力，就像某些恶魔一样，对存在某种特质的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让罗兰去蛇学派挖点可以拉拢的人来，她也好从蛇学派內部瓦解瑟雅带来的坏风气。
    对於所有能搞事的方案，威尔杰娜现在都有极为高涨的热情。
    而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以后，老杰克父女也深感到议长阁下对於平民的隨和以及那份诚意。
    这最起码说明他们並不会隨便就被当成被拋弃的棋子。
    不过考虑到威尔杰娜在都泽的风评，其实这一点在看到议长阁下的亲笔签名的时候，老杰克就已经没有了这个顾虑。
    这位年轻的行会议长曾经可是做出过因为狮学派的学徒直接闯入城市议政厅的狂悖行为的。
    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这位狮子公主的名头在都泽属於是家喻户晓的亲民派。
    所以这场偶然促成的聚餐，反倒因为互相迁就和尊敬显得非常和谐。
    当然，最后凯恩付款的时候倒是有些哭丧著脸。
    他现在可不是曾经默多克大师的得意弟子了，七年灰鼠镇治安官的经歷早就把他曾经的积蓄消耗一空，要不是罗兰借了他一些，可能连这次的饭钱都付不起。
    而聚餐结束，罗兰和琉娜也按照琉娜答应的那样，开始去集市採买食材。
    “凯恩治安官是被默多克大师徵召到都泽的吗？”
    “当然不是，他也没有和我说他为什么会来都泽。”
    凯恩会出现在都泽不单单是琉娜觉得很奇怪，罗兰其实也觉得很奇怪。
    不过他並没有询问凯恩到都泽的理由，总不能是因为他而来吧。
    罗兰其实觉得他和凯恩之间虽然有些师徒的情谊，但是应该还没有到那么深邃的地步。
    不可能一两天不见，就思念到必须要来找他的地步。
    想一想这种可能性，罗兰就觉得有些脊背发寒，敬谢不敏。
    “额嗯，罗兰你不会怪我给你找了这些事情吧？”
    踌躇了一小会儿，琉娜还是直接了当地和罗兰说出了她的担忧。她原本是想从凯恩的异常找些话题的，但是很可惜这个话题並没有能够成功地继续下去，所以她也就放弃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她和罗兰虽然並没有相处很久，但是他们都已经经歷过生死了，还有什么话是不可以直接说的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能够借著这个机会看一看都泽和行会的现状，其实我觉得还不错。”
    “更何况，这也不是全无报酬的。”
    都泽的集市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包含了里外两层的分区布置。
    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蔬菜和肉类以及入口处那颇为繁杂详细的违禁商品名录，罗兰有些感嘆都泽的繁荣。
    相比於灰鼠镇依靠行商和居民间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都泽的集市相当丰富也相当热闹。
    不单单有来自各个镇子的风尘僕僕的居民们，也有扎根在都泽的小商户，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大型集市似乎能够一直持续到晚上。
    时令性的商品对於新鲜度的需求很高，而集市能够一直持续，说明都泽城里各个阶层的人都存在。
    他们对於不同价位的商品都有需求。
    当然，其中也会包括一些违禁商品。
    逐利之人总会想要使用各种方式越过某些已经划定好的底线，因为这种行为可以给他们带来额外的利润。
    罗兰觉得这的確是他了解都泽这座城市的好机会，和他原先料想的中世纪城堡化的都泽不一样。
    这种略带鲜活气息的都泽城，似乎更像一个人类的现代聚落。
    只是建筑物还保留著那种原始纯粹的风格。
    售卖蘑菇的摊位比较靠近集市的內侧。
    绕开几个神色匆忙的行人，琉娜也顺著罗兰的目光看到了那些摊位，只是旁边似乎还有別的巫师和学徒在採购。
    两个学徒加上一个蛇学派的铜徽，他们似乎和摊主很熟，並没有过多的交流就达成了交易。
    “琉娜？这位是？”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皱了皱眉之后铜徽巫师就先打了招呼。
    她披著淡紫色的马尾辫，眼神颇为锐利。
    “晋升了嘛，看样子终於可以给议长帮上忙了。”
    只是还没有等琉娜说些什么，那位铜徽巫师就看到了琉娜身上同样的狮面铜徽。
    “迦娜，这是罗兰。我也是刚晋升，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是啊，那我们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誒，等···”
    “没什么，走好。”
    阻止了琉娜的挽留，罗兰知道琉娜是想现在就透露一些之后可能要选拔帮手的风声，但是他並不想这么做。
    一方面他还没有和威尔杰娜详细聊过她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他觉得对方可能也不想要他们的挽留。
    事实上，当琉娜出声的时候，那位铜徽巫师的眉眼就皱得更紧了。
    而当罗兰阻止了这个行为之后，她则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带著那两个搬著大麻袋的学徒默不作声地离开。
    “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就不用和別人討论了。”
    给满眼疑惑的琉娜做了解释，罗兰对著那三个人离开的方向有所示意。
    “更何况他们可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也不想被我们耽搁。换到更正式一些的场合说明这件事，或许效果会好一点。”
    琉娜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些蛇学派的人脚步的確很匆忙，他们確实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好吧，导师的確说过不用这么著急。”
    有些悻悻地眺望了一眼那些蛇学派的人一眼，琉娜其实也有稍微炫耀一下自己晋升的目的。
    只是那个迦娜太过敏锐，第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她原本还想多聊两句，好享受一下这份迟来的荣光，既然罗兰这么说了，她倒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毕竟比旁人多了两年左右的学徒期，倒也算不上什么荣光就是了。
    说不定，还会因此被嘲讽。
    蛇学派的人的確大多会觉得狮学派的人很麻烦，这件事琉娜是非常清楚的。
    而相比於琉娜，罗兰倒是看得更细致一些，作为对於蘑菇和其他毒物都有相当多实验研究的实践派，他可以分辨出那些蛇学派所携带的袋子里的大部分毒性植物的种类和生物零部件的出处。
    那些逸散出袋子的魔力气息和气味，大概指向了针对神经类毒素的倾向。
    虽然可能那些蛇学派的日常研究就是这种东西，但是说不定他们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只是罗兰並不能肯定，所以还需要对蛇学派有更多的了解。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採买他们需要的食材，来研究更加新式的菜餚。
    根据自己的手册和经验，罗兰却没有找到能够大量合用的食材。
    摊贩给蛇学派供应研究用的蘑菇比较多，相对而言，杜姆尼所需要的那个不怎么含有毒性的蘑菇就所剩不多了。
    而看著罗兰他们不断挑选的样子，因为常年接触有毒物质脸色有些发紫的小贩也有些焦躁和不耐了。
    长久的痛苦会让人缺少耐心，因为那些不舒服的感觉会时刻折磨他。
    “想买的话就直接买，別挑挑拣拣的。”
    “那，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罗兰观察著小贩的脸色，那是常年食用紫荆草解毒所產生的紫色沉淀。虽然紫荆草这种植物的確可以缓解大部分毒素的影响，但是其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毒性。
    “你接触这些毒蘑菇很久了？”
    “和你有什么关係！”
    罗兰稍微翻找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繁杂的妙妙工具，掰开了一个自製的铜製球形小香囊。
    那里面算是他常用的珍贵宝物之一。
    和紫荆草有著类似效果的神秘香料。
    罗兰也不太清楚如何为其定名，但是以他现在可以观察魔力气息的视角，其上所縈绕的魔力气息可以中和紫荆草所產生的毒素气息。
    “拿著试一试。”
    “你！”
    “试一下又没有关係，你应该可以看出来这並不是有毒的东西。”
    “嘶！这是什么！”
    “这个先放一边，我们买的东西，能打折吗？”
    “当然！別废话！告诉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