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荒谬

    罗兰的想法的確很荒谬。
    假如实际將这个想法说出来，也会有很困难的执行难度。
    但是恰巧威尔杰娜获得了默多克大师的授权，而且她在行会已经处於无人可制的地位。
    所以只要她同意，这件事唯一的问题，就是身为巫师学徒的罗兰如何確保自己的安全。
    “虽然你的確是个天才，但是你的灵魂还没有经过魔力气息的彻底洗炼，生命层次的位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就算我为了你荒谬的想法而心动，你自己的意志也很难达到进入其神国的基础要求。”
    “那是祂的国，其中全是祂的选民。”
    “当你身处一位神祇的国度的时候，无论祂的想法如何，你都会受到其神威的洗礼。”
    “那些神威会不断拷问你的意志，直到你真正成为其纯粹的信徒。”
    “这並不仅仅只是精神上的压制，还会体现在你的身体上。以你现在的位阶，大概能撑十分钟已经算是奇蹟了。”
    说这话的时候，威尔杰娜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色。
    然而就当威尔杰娜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从窗口探了进来。
    “如果好奇的话，可以走正门。”
    稍微和罗兰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威尔杰娜看著那个名义上是传奇，实际上並未跨越那个界限的瑟雅，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就是发觉了这场密会，打算抓自己的现行的。
    然而话当然不会说得那么清楚，瑟雅双手扒著窗台，姿势扭曲地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只是打算来看一看你需不需要什么具体的指导。”
    “哦，我也没听说过瑟雅你的经验很丰富呀。”
    “书上都有，书上都有。”
    看著威尔杰娜的脸色，瑟雅非常迅速就打出了投降的白旗。假如她能抓到什么蛛丝马跡，那自然是另当別论。
    但是现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衣著整洁，距离安全，甚至看样子还在正经討论什么阴谋。
    这就让瑟雅有些始料未及了。
    行会內部的氛围她察觉到之后，就打算找威尔杰娜核实，却从夏洛蒂那里听说了威尔杰娜和罗兰在討论很重要的事情。
    地位如此悬殊的男人和女人。
    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无非是威尔杰娜要化身大车来寻求罗兰驾驶，那些无数从书上看到的情节自从瑟雅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开始无限循环。
    以至於她完全遗忘了所有的对於威尔杰娜的恐惧，直接开展了这次突袭。
    “先让她进来吧。”
    眼神扫过开口的罗兰，威尔杰娜稍微沉默了一小会儿，却也按照他的话打开了那扇窗户。
    “我记得夏洛蒂告诉过我，瑟雅执行官也是传奇？”
    “她不算。”
    威尔杰娜的语调有些疏离和生冷，她其实也不大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
    而熟知她心情瑟雅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在威尔杰娜的结论下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
    “我只是破坏力勉强达到了传奇的水平，实际上位阶还停留在金徽。”
    “那么假如我只是去看一看，不踏入神国，金徽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吗？”
    瑟雅的乱入虽然让现在的氛围有些僵硬，但是罗兰对於正事的想法还是让威尔杰娜颇为关注。
    没有继续那种表露態度的沉默。
    “如果只是靠近观察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能保证自己只是靠近观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踏入祂的神国吗？”
    “不放心的话，我只是个学徒。”
    面对这种问题，罗兰当然非常有信心，他现在太弱了，除非威尔杰娜打算让夏洛蒂陪他过去，否则在其他人面前，他完全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说的也是。”
    威尔杰娜也发现自己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但是她面不改色地跳过了这个问题，开始思考让谁过去比较合適。
    瑟雅肯定是不行的，夏洛蒂自然也不可能。
    狼学派的费南已经被她亲手处决了。
    熊学派……
    威尔杰娜並不放心那些人，他们也曾覬覦过罗兰，把罗兰放在他们手里很显然就是羊入熊口。
    库兹涅……
    又看了罗兰的那幅画作，这个看上去高冷实际本质傻子的，大概也会陷入罗兰的套路之中。
    一时之间，威尔杰娜竟然找不到一个真正合適的人选。
    “虽然现在不太適合开口，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担当这个使命。”
    进入房间之后，瑟雅就开始偷偷靠近威尔杰娜，直到她开口的时候，这位执行官那蛇妖一般柔软的身躯已经快要贴在威尔杰娜的身上了。
    “哦？”
    目光饱含警示。
    瑟雅全然不管，她也很少见过狮子公主穿著这样诱人的常服。
    这个时候不过来贴一下，恐怕以后就没有多少机会了。
    这样厚脸皮的傢伙，威尔杰娜觉得假如自己直接动手的话，恐怕没到打死她的程度，都会被视作一种奖励。
    而罗兰则是用非常欣赏的目光注视著眼前的美景。
    身躯如蛇的瑟雅保持著一种妖媚入骨的姿態，她似乎並不在意一旁地罗兰，完全陷入了自我的臆想和痴迷。
    “够了。”
    直到瑟雅真正准备上手，威尔杰娜才脸色微红地斥责了她，虽然瑟雅脑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但是威尔杰娜可是还记得罗兰还在这里。
    给他一点点甜头就够了，瑟雅再继续下去，威尔杰娜都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一时衝动……
    “你不许跟著他。”
    威尔杰娜当然不是出於別的考虑，她就是出於这条色蛇不忌口地考虑，才第一个就否定了瑟雅的可能。
    到时候罗兰可能没有踏入神国，反而直接踏入父亲的阶段了。
    瑟雅对於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会產生这样的欲求，不单单是她自己，夏洛蒂和小琉娜都被她骚扰过。
    但是因为她的直接威慑，瑟雅才没有真正做出什么来。
    这也是瑟雅当初对罗兰表示出兴趣的时候，她为什么直接展露了自己的愤怒。
    按照瑟雅的性格，她是真的会选择忽略脑子按照自己一时衝动来乾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为的是小琉娜，现在她自己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有一种属於自己的小蛋糕，要被贪吃蛇啃上一口的不爽感。
    “那还有谁？”
    “要不让暹罗跟著？”
    悻悻地盯著罗兰，瑟雅语调里充满了遗憾的感觉。
    她现在觉得罗兰这块小蛋糕格外美味，只可惜威尔杰娜严厉的警告確实有点嚇人。
    “暹罗？”
    罗兰当然不清楚这位被瑟雅提及的人究竟是谁，他才刚到行会多久？
    而威尔杰娜看著他疑惑的表情，也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
    “整个行会总共有十位金徽巫师，这里面你已经认识不少了吧。”
    “夏洛蒂、狮鷲学派的库兹涅、狼学派的费南、熊学派的德玛，这些都是常年在都泽的金徽巫师。”
    “而古孜·富力·暹罗就是猫学派执行官，也是一位金徽巫师。”
    “那么剩下的呢？”
    “狮学派的三名金徽都在王庭学习深造，而熊学派的两名金徽也在那里。”
    基本威尔杰娜一解释罗兰就差不多懂了，不单单是查斯坦和王庭有联繫，其实威尔杰娜也有。
    所以哪怕查斯坦作为王庭直属传奇，依旧会被威尔杰娜压制，因为威尔杰娜在各方面都可以压过他一头。
    “你还是真喜欢给自己培养对手。”
    嘆息著威尔杰娜的恶趣味，不过这也代表其实力確实非常强，只是很可惜太过年轻，以至於没法媲美默多克大师的积累。
    “我不太想那么早和默多克对上，所以我必须不能成长得太快。”
    稍微为自己辩驳了一下，只不过现在威尔杰娜觉得这样做似乎也没有起到完全的效果。
    她和默多克大师在本质上的確是衝突的，这一点並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彻底缓解。
    退让或许能够获得一时的和平，但是终究不会长久。
    在议政厅的对峙之后，只要解决了这次都泽的危机，以她对於默多克的了解，默多克大师大概就会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来剷除她了。
    只是这一点她並不会和罗兰说明，这是她自己的试炼，可不能推让给罗兰。
    “哦。”
    目光从威尔杰娜的身上扫过，罗兰只是应了一声。
    他当然察觉到议长有所隱瞒，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在这一点上其实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他所能做的，大概只有尽力去解决现在都泽所面对的问题。
    除此之外，想那么多，只是徒增烦恼。
    “所以说，暹罗也是忠於你的？”
    “她是中立派。”
    威尔杰娜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確，於是继续开口补充。
    “她和库兹涅差不多，只忠於行会的议长。不过和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库兹涅不一样，她会讲条件，看心情。”
    “假如她自己不愿意的话，我可能也没办法命令她。”
    “嘿嘿，是的。”
    又偷偷摸摸潜入威尔杰娜怀里的瑟雅发出了愜意的笑声，只是隨即她就被威尔杰娜摔到了罗兰身边。
    而这似乎也在瑟雅的预料之內，她直接顺势缠上罗兰，那紧致的腰身几乎是直接贴了上来。
    罗兰鼻尖嗅到了浓重的毒素的气息，那似乎是因为常年接触毒药而沾染上的，只是当瑟雅吐出的舌尖点到罗兰的脖子上的皮肤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些浓重的毒气瞬间就消散了。
    “我可不是在品尝他。”
    楚楚可怜的瑟雅委屈巴巴地看著威尔杰娜，但是威尔杰娜並没有理会她的討好。
    “我知道。”
    “但是你再不离开……”
    “溜啦。”
    威尔杰娜的警告还没有说完，瑟雅就笑著从窗口游曳者离开了。
    而罗兰看著那条美女蛇离开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刚才察觉到一丝凉意的皮肤。
    “她给你刻印了避毒的法术。”
    “你要去洛桑的话，也需要考虑这一点，就算你认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实际存在的画面是那里遍地都是浓重的腐烂尸毒，小心一点总没有什么错。”
    假如瑟雅没有那么馋威尔杰娜的话，她大概能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下属。
    因为总是不需要她开口，瑟雅就已经能够明了她的想法。
    可惜，她太过於渴求她的一切。
    按照瑟雅自己的说法，这算是没办法阻止的生理性喜欢。
    指尖抚过那处印记，威尔杰娜眼睛里闪烁著某些奇特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排斥这种事情，或许因为对象是罗兰？
    自下而上，指腹贴著那因为陌生的触感而略微紧张有些收缩的皮肤，而后顺著那些略微扎人的头髮滑到耳廓，弹了弹柔软的耳垂。
    “不要玩我。”
    罗兰看著嘴角浮起笑容的威尔杰娜，捉住了她的手，然后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挑衅的眼神就这样互相对视。
    彼此都清楚这是一场角斗的邀请，但是偏偏他们都不想认输。
    娇艷的唇被涂抹上了彩釉，鼻息互相衝击，那种从心底野火燃烧起来的野性让他们互相攻伐。
    一步也不肯退让。
    舌头化作交手的利剑，威尔杰娜或许没有经歷过这样的角斗，但是她的天资颇高，学习进度极为迅猛。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然而当罗兰贴著她的脸颊滑到后颈的时候，她却发出了一声略显可爱娇媚的悲鸣。
    像是被擒住了弱点的雏鸟，只能引吭高歌，哀婉求饶。
    “威尔杰娜。”
    罗兰的喘息粗重，但是他那略显猩红的目光里却仍旧留下一丝垂怜。
    “威尔杰娜。”
    议长並没有因为片刻的失利而放弃，她甚至抓住了罗兰那一瞬间的迟疑和垂怜。
    她狡黠地学著罗兰，也向著他的脖颈和喉结攻击，还特意在悄然啃噬了一下罗兰被扒下来裸露的肩胛骨。
    “威尔杰娜！”
    “我贏了！”
    议长阁下单方面宣布了自己的胜利，而后更是学著之前瑟雅的样子用自己身躯缠裹住了罗兰的四肢。
    只是和瑟雅那柔嫩无骨的感觉不同，罗兰可以察觉到这具身躯，那些千锤百炼的肌肉里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像是被狮子衔在口中，完全动弹不得。
    “我贏了，所以今天就到这里。”
    “作为胜利者的战利品，你要陪我度过这个晚上。不许乱动，也不许反击，琉娜那里我会解决，你要乖乖的。”
    暴君已经开始显露她的天赋，在不讲道理的这个领域，罗兰自觉应该贏不了威尔杰娜。
    他其实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他早该清楚，威尔杰娜本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
    她从不为自己设下的规则作限制，所以她总是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