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北大荒

    霍庭父亲六十大寿刚巧临近中秋。
    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家的霍庭，带著姜穗穗和小石头踏上回北大荒的旅程。
    小石头已经是七岁的一年级小学生了，长得敦实健壮，是班里最高的孩子。
    用霍庭的话说，这孙子带回老家去，他爸能领著在村里转几十圈，逢人就得夸一遍。
    这让姜穗穗想起了多年前，她第一次陪霍庭回老家过年时的场景。
    那时的霍父就是这样，逢人就恨不能把自己儿子儿媳妇儿夸个够。
    不过那时候，姜穗穗发自內心觉得幸福极了。
    小石头在火车上不吵不闹，有时做做妈妈给他买的练习本，有时看看连环画，主打一个不让大人费心。
    倒是霍庭，总是有一搭没一搭想找姜穗穗说话，姜穗穗没理他，他就阴阳怪气的对小石头说：
    “小石头，你看你妈，现在做了艺术学校的校长，派头越来越大了，都不理人。”
    小石头见怪不怪的抬头瞥霍庭一眼，
    “我妈妈喜欢清静，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叔你真的太粘人了，这样不好。
    我们老师说了，每个人都应该学会独立，不能总是想从別人身上找存在感。”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霍庭给噎得无话可说。
    姜穗穗得意的摸了摸儿子的头，
    “真是我的好儿子，最了解你妈。
    不像有些人啊······”
    小石头对著霍庭做了一个鬼脸，得意的劲儿格外的可爱。
    快到目的地时，姜穗穗趁著霍庭不在车厢时和小石头商量道：
    “儿子，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霍庭叔叔是家里的独子，但是他却终身未婚，家里很是著急。
    如今我们难得陪他回去一趟，就是想让他的父母能安心。
    所以，这次回去，你別叫霍庭叔叔了，行吗？”
    小石头仰起头，眨巴著眼睛问，“你是不是希望我叫他爸爸？
    然后叫他的父母爷爷奶奶？”
    姜穗穗微怔了一下，迟疑的点点头。
    小石头淡然的点点头，“没问题，从下车起，我就是霍庭叔叔的儿子了。”
    见儿子这么顺从，姜穗穗多少多少有些愧疚。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虽然霍庭並不在乎，但她却不忍心让他回家还要无数遍的找说辞。
    火车稳稳的停靠站台。
    霍庭拖著行李，姜穗穗牵著小石头下了车，等著豹子来接。
    这个季节的北方天气挺好，晴空万里。
    小石头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长相出眾的一家子，总能引来不少人观望。
    没一会儿，豹子的车如约出现。
    刚一下车，豹子就衝著霍庭嚷道：“哟，霍大领导，气质更胜从前啊！”
    走到跟前，豹子直接蹲下身子，凑到小石头跟前儿，“嘿，小傢伙，你是谁啊？”
    小石头大方的自我介绍起来，
    “叔叔好，我是小石头，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
    旁边的霍庭诧异的看向姜穗穗，却看到姜穗穗从容淡定的笑著说：
    “豹子，我可把霍庭的儿子带回来了。
    当年说的娃娃亲，可还算数？”
    豹子一拍大腿，“哎哟，算数算数，当然算数。
    我家现在两个闺女，小石头看上谁就定谁，我和媳妇儿没有不同意的。
    能嫁到京市领导家里，这不是我祖坟冒青烟吗？
    哈哈哈！！！”
    姜穗穗仰头对上霍庭的视线，看到男人眼眶里泛起了晶莹。
    “走吧，孩子他爹，我们赶紧带孩子回家见爷爷奶奶吧。”
    “爸爸，我饿了，快带我回家吃饭吧。
    妈妈说爷爷奶奶做了铁锅燉，我还从来没吃过呢。”
    小石头牵起霍庭的手，眼巴巴的说。
    “誒，儿子，爸爸这就带你回家去见爷爷奶奶。”
    霍庭声音有些微颤的说，一把把小石头抱进怀里，走向豹子的车。
    老家的路已经铺上了水泥，不再像当年那样坑坑洼洼。
    到达霍家院外时，霍父霍母，以及萧勇和郑晓英也带著闺女等著了。
    看到郑晓英，姜穗穗难掩激动的使劲儿挥手。
    那边的郑晓英更是哭著便扑了过来。
    “穗穗！”
    “晓英！”
    两姐妹紧紧相拥在一起，哭成一团。周围的人都默契的没有影响他们，各自搬著大包小包先进了屋。
    郑晓英抹掉眼泪，把姜穗穗上下左右看了两圈，
    “穗穗，你胖了一点儿，但是依旧好看。”
    姜穗穗无奈的说：“没办法啊，家里人多，个个都怕我饿著，一顿饭都得被监督著吃。
    我是一年比一年胖了。”
    姜穗穗望著郑晓英有些憔悴，低声问：
    “晓英，你婆家对你不好吗？
    怎么感觉你瘦了点儿？”
    郑晓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我婆家对我可好了。
    全都把我宠著。
    我瘦了，全赖肚子里这个小调皮，才怀上三个月，我就整整吐了三个月。
    最近才刚缓过来。”
    姜穗穗眼里一亮，“哟，这是第几个了？”
    郑晓英羞涩的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三，然后故作生气道：
    “早知道啊，我就不找弟弟了。
    这精神头太足，我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一个又一个的生，啥时候是个头哟。”
    姜穗穗捂嘴笑道：“哈哈，当年是谁跟我说，就喜欢找弟弟来著，你可给我受著吧，哈哈哈！！！”
    两人都没忍住，哈哈大笑。
    回到屋里，霍父霍母正抢著抱小石头。
    小石头在爷爷脸上亲一口，又在奶奶脸上亲一口，逗得两个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见姜穗穗进来了，霍母亲昵的拉过姜穗穗，
    “穗穗，辛苦你了，大老远回来看我们。
    你给我们生了这么漂亮的大孙子，我们霍家感谢你。”
    霍父也激动的说：“我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我的儿子，儿媳，孙子，个个都不赖。
    我將来去了底下，对得起祖宗了。”
    萧勇搂著大闺女问小石头，“侄子，你喜不喜欢咱这老家？”
    小石头乖巧的点点头，“喜欢，这是我爸爸的家乡，也就是我的家乡。
    我喜欢这里。”
    萧勇接话道：“那你乾脆別回你那京市了，就留在老家陪爷爷奶奶吧。”
    小石头想了想，答道：“如果爸爸妈妈愿意留下，那我就留下。
    我喜欢爷爷奶奶，但我也捨不得离开爸爸妈妈。
    如果爷爷奶奶愿意，我就接爷爷奶奶去京市。
    他们不愿意，我就每个假期都回来。”
    全屋子的大人都被孩子懂事的话逗笑了。
    姜穗穗感觉有一只大手从背后圈住了自己。
    她仰头看霍庭，看到他用唇语对自己说了三个字。
    她看懂了，也感动了。
    她也伸手圈住霍庭，两人此刻不用多说一句，便懂了对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