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倾盆暴雨

    亚热带地区的暴雨说来就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些低洼地方都引起了山洪。
    大雨倾盆。
    营长梁三喜穿著雨披一次又一次的巡视营地，让通讯兵询问另外两个连队防区的情况。
    他们正面阵地上摆著七连和八连。
    九连作为预备队，在后方靠近公路的地方驻扎，原本是在山后驻扎的。
    但是在听到许灿警告后。
    梁三喜就把九连调到了后方公路那里，防备敌人对运输路线做出偷袭。
    “这雨下的真大。”
    梁三喜巡视一圈后，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雨披外沿上的雨水滴滴滴的落下。
    “还好我们是在山上驻扎。”
    许灿正在写防区的注意事项，看到外面的大雨，心里也是庆幸多了。
    要是那边的雷区没有被他们排掉，这场大雨落下之后，他们就彻底过不去了。
    地雷会被水衝出来。
    而且还会被新的泥浆覆盖住，到时候就算是埋雷的都不知道地雷埋在了哪里。
    但这场大雨，也是最好的偷袭时刻。
    许灿忍不住放下钢笔，起身到了门口那里，看著几乎被风捲起来的帐篷帘子。
    这时候要是去偷袭敌人，那绝对一打一个准，天气才是最好的掩护。
    伸手將帘子掀了起来。
    外面的雨幕落下，丝丝雨线落在了红色的土地上，踩上去把鞋都能粘住了。
    哗啦啦，一阵踩著水花的脚步声赶了过来。
    许灿闻声抬头一看，通讯兵正冒著雨跑了过来，浑身都湿透了，看到许灿站在门口，急忙喊道:“参谋！七连哪里发现敌人渗透！”
    “什么？”许灿眼睛猛的一瞪，他想到了趁著下暴雨的时候进攻，敌人还真敢衝上来啊！
    “他们渗透到哪里了？”
    许灿一把將那名通讯兵拽了进来。
    “说清楚！”
    通讯兵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帐篷里，深吸一口气，“七连长用报话机喊道，他们的电话线被剪断了，在山侧面发现了脚印，正让人搜过来！”
    许灿眼睛左右晃动，思索这个情况，又拽著通讯兵的衣服问了一句，“发现了多少人？”
    “不知道……只看到有脚印！”
    “让七连不要乱动，给我守住阵地！”
    许灿看向已经起身过来的梁三喜，“营长，你在这里看著，我带人去看看！”
    “小心！”
    梁三喜没有阻止，许灿这个参谋在三营这里驻扎，就是因为他在前线的经验多。
    “交给我！”
    许灿已经冒著雨跑了出去，营地这里除了几个哨兵还穿著雨披，背著枪站在雨里。
    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许灿直奔右侧的一个食堂帐篷。
    这里是最宽敞的一个帐篷，內部並排放置了两个长桌，两边是木排凳子。
    王建军他们正在这里聊天呢。
    “別聊了，跟我去宰几个人！”
    许灿掀开帘子，带著一阵风雨进来，眼睛里都是渗人的冷意，“有一队敌人趁著大雨渗透了过来，我还没想办了他们，他们倒是过来了！”
    许灿语气里带著一份喜意。
    “一个不留，来我们这里，全宰了！”
    话音刚落。
    王建军他们就站了起来，直接拿起掛在帐篷柱子上的衝锋鎗，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许灿伸手也接过来了一把ak47，木质枪托，握在手里，猛地一拉枪栓，咔嚓一声。
    镀铬的枪管发出清脆的声响。
    反手拽著枪带背在了身后，许灿又抬手示意道:“给我一个弹匣，刺刀我自己带了。”
    “给参谋一个！”
    王建军背著56式衝锋鎗，正在把身上的衣服扣子全都扣住，刚才因为感觉到热才刚解开。
    后面的一个侦察排的战士拿著弹匣就递给了许灿，“参谋，要手榴弹吗？”
    “不用，走！”
    许灿把弹匣插到武装带上，转身就掀开帘子跑到了雨里面，现在就是兵贵神速！
    从七连到这里，就只有一片树林，敌人要是想过来也只有这一条路！
    天上的暴雨丝毫未减，庞大的积雨云覆盖在天空中，將仅有的一点光亮都遮挡住了。
    这边跟黑天了一样，昏暗沉沉。
    带著人一路狂奔，许灿在绕过来的那条山路上，截住了那边渗透过来的敌特。
    不是越军，光看服装就知道。
    越军的装备没这么好。
    藉助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白光，许灿靠在石头后面，望向那片树林里阴暗的边缘。
    那个单手端著摺叠衝锋鎗的身影，身上披著偽装网，躲在树丛里一动不动。
    从旁边跑过去都不一定看到。
    “估算错了，对面不是冲我们来的，是搞侦察的，王建军！”
    许灿朝身后小声的喊了一下。
    “参谋！”
    “你带人直接从路边过去，不要打草惊蛇，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跑过去，敌人不朝你们开枪，你们跑过去后就绕后断他们后路！”
    “……是！”
    听到这个任务，王建军没有半点迟疑，带著一个班的战士就上去了，“跟我来。”
    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毕竟敌人一开枪，他们就危险了！
    但王建军不考虑那么多，参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至於危险……
    在战场上，哪里不危险？
    王建军带著一个班的战士，从树林边缘衝过去的时候，雨幕把他们的身影都刷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灰色轮廓。
    脚踩在泥水里，溅起来的水花还没落下去，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哗哗的雨声盖住了脚步声，盖住了喘气声，盖住了枪带和弹匣互相磕碰的细碎响动。
    王建军跑在最前面，眼睛直直盯著前面的山道拐弯处，余光连往树林里瞟都没瞟一下。
    他怀里端著56式衝锋鎗，手指头勾在扳机护圈外面，绷著一口气从树林旁边衝过。
    其他战士紧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踩在脚下的水花，没有一个人偏头去看树林里的动静。
    树林里那几双眼睛也一直盯著他们。
    趴在灌木丛后面的那个身影，把摺叠衝锋鎗的枪口压得很低，偽装网上的布条被雨水打得贴在了枪管上。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身后几个同样披著偽装网的人影也像是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只有雨水顺著偽装网的边缘往下淌。
    任由这群解放军，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过去。
    等到最后一个战士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树林里才有一个身影慢慢支起了上半身。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王建军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雨声太大，听不清，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他们没开枪。
    许灿靠在石头后面，从石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雨水顺著帽檐滴下来，在他鼻尖前面拉成一条水线。
    猜对了。
    这帮人不是冲阵地来的。
    他们身上披的偽装网，手里端的摺叠衝锋鎗，还有刚才那种寧可放，也不暴露位置的纪律性，这不是普通的越军步兵，是特工队！
    又遇到这些傢伙了！
    专门渗透到后方搞侦察破坏的那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比前沿阵地上那些普通越军士兵难缠得多。
    他们的目標不是七连的阵地。
    七连那边发现的脚印，大概率是他们路过的时候留下的痕跡。
    他们真正的目標在更后面，公路，运输线，或者是別的什么许灿还没想到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王建军已经带人绕到了他们的后路上。
    这帮特工还蹲在树林里等雨停，等天黑透，等他们认为安全的时机继续往里摸。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前后包了。
    不对，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还不清楚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出来了。
    许灿把ak47从背后拽到身前，木质枪托贴著脸颊，冰凉的雨水顺著枪托往下流。
    他侧过头，朝身后蹲著的几个侦察排战士打了个手势，散开，封住正面。
    战士们猫著腰散开了，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雨幕里。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泥水里只发出细微的噗噗声，被暴雨砸在树叶上的噼啪声完全盖住了。
    许灿把枪口架在石头边缘，右眼贴著照门，准星对准了树林边缘那个刚探起半个身子的特工。
    雨水打在准星上又溅开，视线模模糊糊的，但那个轮廓还在，偽装网，摺叠衝锋鎗，正朝王建军消失的方向张望。
    扳机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鬆开了。
    现在还不能打。
    王建军他们刚跑过去，绕到后路需要时间。
    得等。
    许灿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回头朝通讯兵的方向看了一眼。
    通讯兵还在后方的雨里蹲著，浑身湿透，抱著步话机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面。
    等他的命令。
    “告诉七连，”
    许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阵地前沿发现的是特工队的痕跡，让他们封锁正面，不要再派人搜了，守住战壕就行。这帮人交给我们。”
    通讯兵点头，抓起步话机就朝后面跑了出去，生怕弄出动静来打草惊蛇。
    拿著话筒压著嗓子开始呼叫。
    雨声太大，他几乎是嘴贴著话筒在喊，声音被暴雨扯得断断续续。
    许灿重新把目光转回树林。
    那个探起身子的特工已经缩回去了。
    树林重新变成一片黑沉沉的轮廓，分不清哪团阴影是树，哪团阴影是人。
    树林里那帮特工大概以为刚才衝过去的那队解放军只是巡逻的，或者去支援七连的。
    他们不会想到这队人是故意从他们面前跑过去的。
    更不会想到这队人跑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正沿著山脚的排水沟往迴绕，要抄他们的后路。
    王建军带著人绕到树林后方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一点。
    天上的闪电劈了一道，白光照亮了整片山坡。
    就这一瞬间，他看清了树林后方的情况。
    三个特工蹲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后面，面朝公路方向，背对著他。
    其中一个人正在摆弄一台小型的步话机，天线从偽装网下面伸出来，在闪电的亮光里像一根银针。
    王建军趴在水沟里，泥水没过了他的胳膊肘。
    他朝身后的战士打手势，一个接一个传下去，发现目標，三到四人，后路已堵死，等待信號。
    最前面的战士把刺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刀尖朝下握著，贴在腿侧。
    雨打在刀刃上，洗得刀身泛出一层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