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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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她还是个孩子
    孙老財屁滚尿流地去了庄子。
    另一边,霍既白带著跟的人,护送邹清晏一行去了庄子。
    还没进庄子大门,霍既白就开始打量地形。
    这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山脉尾巴,山脚下这一片全是富贵人家的庄子,大大小小。
    邹清晏家的庄子就在其中位置很好的地方。
    而旁边一里地外,有一堵悬崖峭壁,那边的山脚下,是孙老財家的庄子。
    霍既白看著那百丈悬崖,陡峭如刀削斧凿,不由想起了牛大的话。
    孙老財这个庄子,表面看並没有多少人,却每个月都会用骡子车驼好几车煤块过来。
    从外表看,孙家庄子並没有几栋房子,却修了高高的围墙,靠近悬崖那里有一排青砖大瓦房,也不知道那悬崖底下有没有山洞。
    確实是很有嫌疑。
    可镇抚使办事,不是靠嫌疑定罪,还需证据。
    他压下心事,踏踏实实跟著马车队伍进了庄子。
    庄头早就得了消息等著。
    雪后初晴,这帮半大少年想要抓山鸡,並不难。
    只需在山鸡常出没的地方撒上穀子,撑起竹罩子,等觅食的山鸡钻进竹罩子下吃穀子,再拉倒了竹罩子,自然就能抓住。
    他也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傢伙,就等世子爷带著同伴喊开始。
    邹清晏等人进了各自的房间放好了东西后,兴致勃勃地跟著庄头去了指定的地点。
    一番布置,守株待兔后,果然有野鸡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
    看那灰扑扑的模样,是只母鸡。
    它很警惕,四处看,却终究忍不住诱惑,走入了竹罩子中。
    邹清晏將绳子塞给赵嘉禾,让她来拉。
    赵嘉禾用力一扯,支撑竹罩子的木棍就歪倒下来,竹罩子果然將野鸡罩住了。
    赵嘉禾笑得蹦了起来:“呀!抓住了!”
    她笑得一双杏仁眼弯成了月牙儿,咧嘴露出的牙齿也白白亮亮,是显而易见的快乐。
    “阿圆哥哥,你去把那个野鸡抓出来。”
    阿圆上前,將竹罩子掀开一条缝,大手探进去一抄,將野鸡的双脚抓在手中。
    邹清晏以为她害怕野鸡:“嘉禾妹妹,你是不敢抓野鸡吗?”
    赵嘉禾摇摇头:“野鸡爪子锋利,喙也锋利,要拼命时被叨一口、抓一下,不划算。”
    她只是想经歷抓鸡的过程,並不是要亲自下手摁鸡。
    邹清晏听得眼睛都亮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就这样好呢?
    干什么都坦坦荡荡、不遮不掩的。
    何子渊是今天才知道,邹清晏来清平县的真正原因竟是赵嘉禾。
    此时看著邹清晏的痴迷神色,他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只想嘆气。
    赵嘉禾固然很好,可当初他二人接触时,赵嘉禾才七岁多,自己也全程都在,二人並无任何暖昧。
    怎么就突然上头了呢?
    以至於千里迢迢跑到清平县来?
    再仔细看赵嘉禾,小女娃长高了许多,也比当初抽条了。
    原本小脸圆嘟嘟的,现在瘦了些许,下頜线更清晰了。
    可今日一路,看她的神色表现,也对邹清晏並无情愫,儼然情窍未开。
    他挠了挠头,只觉得脑瓜子不够用。
    抓了野鸡,已经到晌午饭时间了。
    庄头准备了颇具乡野特色的饭食。
    腊肉蒸饭、干蘑菇燉野鸡、野羊汤锅子、黄燜兔肉————满满当当一大桌。
    邹清晏一边吃,一边提醒赵嘉禾多吃一点。
    赵嘉禾一边点头,一边提醒庄头,给阿圆多盛一点。
    庄头给阿圆准备了一海碗饭菜。
    谁知阿圆一会儿就都扒拉乾净了,然后看向庄头。
    庄头赶忙又装了一海碗。
    阿圆吃了四大碗。
    等庄头伺候完这帮主子,自己准备吃口饭时,才发现:没饭菜了。
    都被阿圆吃光了————
    阿圆难得吃一顿十成十的饱饭,此时满心都是对赵嘉禾的感激。
    “嘉禾妹妹,你想吃野味吗?我进山给你打?”
    赵嘉禾好奇地看著阿圆:“阿圆哥哥还会打猎?是我大哥教你的吗?”
    阿圆点头,挠头憨笑:“大哥很会打猎的,我学得很好。”
    赵嘉禾扭头又去看邹清晏他们。
    邹清晏哪能让心上的姑娘失望?立刻就说要陪他们一起进山打猎。
    野物警觉,几人进了山,除了阿圆打到一只野羊,其余几个鸡毛都没打到一根。
    倒是因为倒是霍既白,一进山就遁了。
    他想去悬崖那边看看。
    站在悬崖上,霍既白的怀疑更甚:悬崖边缘十丈以內,竟没有比胳膊更粗的树,倒是有不少砍过的树兜痕跡。
    显然,这里被人为修理过,悬崖边没留能捆绑绳索的大树。
    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怎么会如此警惕?
    他心中的怀疑更甚了。
    不过,若真想进庄子,他自认没几个人能拦住他。
    他又转头去找那些小孩子们。
    是的,虽然他只比邹清晏他们大三岁,可他眼中,邹清晏他们就是小孩子。
    哪个大人会为了一个小豆丁偷跑出京,急得亲爹跑去找陛下哭?
    偏偏小豆丁还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沿著脚印找过去时,却发现这些孩子们分成了几队,散开了。
    显然,他们人多势眾的时候动静也大,野物们早早就避开了。
    看著一地凌乱的脚丫子,他准確地找到了最大的那一双,追了过去:那是阿圆的。
    一路过去,他突然听到前头有女子的声音在哭:“阿圆哥哥!你的脚怎么办————”
    “呜呜呜————”
    霍既白心头一跳:阿圆出事了?
    他顺著声音飞奔而去,远远地就看见阿圆坐在雪地上,正瓮声瓮气地安慰一旁蹲著的赵嘉禾。
    “我没事的。別怕。”
    赵嘉禾抽噎著:“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霍既白出声打断:“怎么了?”
    赵嘉禾和阿圆一起扭头看过来,霍既白对上了一双哭得红彤彤杏仁眼。
    霍既白的心抽了一下。
    赵嘉禾:“既白哥哥,阿圆踩到了捕兽夹。他的腿伤了!”
    霍既白走到近前,才发现阿圆的脚踝处已经鲜血淋漓。
    铁铸的捕兽夹被甩在了旁边,狰狞地张著嘴,阿圆力气大,应该是自己用手掰开的。
    霍既白蹙眉,从腰封中掏出一个扁瓶子:“给他先止血上药。”
    赵嘉禾却摇摇头:“要先固定骨头,他腿骨伤了,固定好了再上药,免得二次出血,白白浪费了你的好药。”
    霍既白这才想起来:赵嘉禾还是个小大夫呢!
    “成,我去找棍子。”
    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镇抚使,处理伤处经验丰富。
    他很快就找来了棍子,配合著赵嘉禾的指点,將阿圆的脚踝处固定好。
    赵嘉禾这才接过霍既白的药瓶,打开塞子闻了闻,本就泪汪汪的眼睛亮了一下:“这药真不错!”
    霍既白哭笑不得:“你眼泪都没干,就开始对药感兴趣了?”
    赵嘉禾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我这是下意识的。当了大夫,脑子里就总是这些东西。”
    嘴里嘟囔著,手里却一点儿都不含糊,快手快脚地给阿圆上药止血。
    等血止住以后,她又从隨身斜挎包中掏出一圈白棉布,开始给阿圆包扎伤处。
    霍既白目光落在她的斜挎包上:这还是个百宝箱,隨身还带著白布呢?
    霍既白掏出个银口哨,吹响。
    很快就有隨从飞奔而来,帮著將阿圆抬下山。
    霍既白看了看天色,也快黑了。
    “这会儿看不太清了,你若怕踩到捕兽夹,我背你下山?”
    赵嘉禾想起阿圆被捕兽夹弄得鲜血淋漓的模样,忙点头:“好。”
    霍既白背对赵嘉禾,蹲下了身子。
    赵嘉禾乖乖趴上去,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霍既白只觉得一个温热的、小小的躯体靠上了自己的后背,一双略显瘦小的胳膊绕上了自己脖颈。
    就挺奇怪的触感。
    但是不反感。
    他左手反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只胳膊用力,托在了赵嘉禾屁股上,尽力不让自己的双手触碰小姑娘的臀。
    赵嘉禾的脑袋凑到霍既白的耳朵边,头髮蹭著他后脖颈,痒痒的,呼吸温热地扑打在耳朵上,声音甜软,还带著残留的惊惧。
    “谢谢既白哥哥。若不是你,我和阿圆哥哥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到底是才十一岁不到的小女娃。
    霍既白的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他声音低沉,带著少有的柔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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