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起名「浩宇游戏平台」

    十二月十日凌晨四点，深圳的雪停了，但寒气渗骨。创新大厦五楼东侧新划出的“s项目组”区域灯火通明，十二张桌子拼成一个大工位，上面堆满了显示器、图纸、啃了一半的麵包、横七竖八的能量饮料罐。空气里有种混合了汗液、电子元件和廉价咖啡的、属於程式设计师的气味。
    张一鸣坐在工位中央，面前的三个屏幕分別显示著：左侧是“s平台”的ui原型设计，中间是推荐算法的代码编辑器，右侧是实时日誌监控。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镜歪在鼻樑上，眼睛红得嚇人，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丝毫不减。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构建著那个被林浩称为“游戏界淘宝”的骨架。
    他身后的白板上贴满了便利贴，用不同顏色的笔写著：
    “游戏库——3d网格展示+封面流”
    “好友系统——在线状態+游戏內嵌”
    “成就系统——全局同步+稀有度標识”
    “创意工坊——mod上传+订阅机制”
    “推荐算法——特徵提取+实时更新”
    最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著一行大字：“我们要做的是商场，不是货架。”
    这是林浩昨晚临走前说的。当时凌晨两点，林浩看完第一版原型，沉默了很久，然后指著屏幕说：“现在这个，是货架。把游戏摆上去，让人挑。但我们要做的是商场——有导购，有试玩，有会员，有主题活动，让人来了就不想走，买了还想买。”
    张一鸣盯著那行字，脑子里快速运算。商场意味著更复杂的系统：用户画像、行为预测、个性化推荐、社交裂变、交易闭环……每一个都需要算法支持，都需要数据餵养。而浩宇现在只有《血战天下》和《山海》的数据，加起来不到五十万活跃用户，远远不够。
    但他没时间犹豫。离春节还有四十天，离內测上线还有三十天。林浩要的不是“能不能”，是“必须能”。
    早上七点，天蒙蒙亮。张一鸣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回来时看见林浩已经坐在他工位旁，正在看昨晚的代码提交记录。林浩也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冒著热气。
    “算法雏形跑通了。”张一鸣坐下，调出测试结果，“用《山海》的玩家数据训练，推荐准確率61%。不高，但能用。问题是特徵维度太少，只有十五个。要提准確率，至少需要三十个维度，但数据不够。”
    “用生成对抗网络做数据增强。”林浩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早上吃包子”。
    张一鸣愣了一下：“gan？2004年还没这个概念……”
    “我有些超前的想法。”林浩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手稿，只有三页，但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用两个神经网络对抗训练，一个生成模擬玩家数据，一个判別真偽。生成的假数据混合真数据，扩大训练集。这个方案，能让你在现有数据量下，把特徵维度扩展到四十个，准確率提到75%以上。”
    张一鸣接过手稿，快速扫过。公式很优美，逻辑自洽，但……太超前了。gan要到2014年才被正式提出，现在用，简直是魔法。
    “这……可行吗？”他问。
    “可行。我写了个demo，在我电脑上，你拿去用。”林浩把u盘递给他，“但记住，这是核武器，不能泄露。算法论文我用了化名，发在arxiv上了，看起来像学术研究。如果有人问，就说你是看了那篇论文得到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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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鸣握著u盘，感觉手心发烫。他越来越確定，林浩不是普通人。那些超前的技术理念，那些精准的市场判断，那些超越年龄的沉稳……不像十八岁，像活了两辈子。
    但他没多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上午九点，大会议室。s项目组十二个人，加上核心团队十几人，挤满了房间。白板上已经画好了平台的整体架构图，从客户端到服务端，从资料库到cdn，线条清晰，模块分明。
    林浩站在前面，手里拿著雷射笔。
    “各位，今天项目正式启动。但在开始前，有个问题要定：平台叫什么名字。”
    会议室安静下来。之前一直用代號“s”，但正式名字没定。有人提议“浩方”——蹭浩方的热度，但被否了，太像。有人提议“星辰平台”，太文艺。有人提议“山海平台”，绑定现有ip。
    “叫『浩宇游戏平台』。”林浩说，语气不容置疑。
    有人愣住。用公司名命名平台，在2004年很少见。盛大没叫“盛大平台”，网易没叫“网易平台”。这等於把公司和平台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什么？”王磊问，“直接用公司名，会不会太……硬了？”
    “就是要硬。”林浩说，“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平台是浩宇的，浩宇是这个平台的。以后玩家提起浩宇，想到的不是某个游戏，是平台。就像以后提起腾讯，你想到的不是qq，是腾讯这个品牌。我们要做的是品牌，是生態，是入口。名字，就要最简单，最直接，最容易被记住。”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平台的第一版ui设计。
    深灰色背景，左侧是导航栏：游戏库、好友、社区、商店、创意工坊。中间是游戏展示区，3d网格排列，封面图会隨著滑鼠移动有轻微的立体浮动效果。右侧是推荐栏，標题是“为您推荐”，下面是三个游戏卡片，有封面、评分、简介、標籤。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这ui……太现代了。2004年的软体界面，大多是windows xp风格的蓝色边框、粗糙按钮。但这个界面，简洁，优雅，有科技感。像……来自未来。
    “这是谁设计的？”陈默问，他是美术总监，但没参与这个项目。
    “一鸣和我。”林浩说，“参考了国外一些超前的设计理念。但重点不是好看，是体验。”
    他点开“游戏库”，演示添加游戏：拖拽exe文件到平台，自动识別游戏信息，下载封面，归类入库。点开“好友”，演示添加好友：搜索id，发送请求，通过后显示在线状態、正在玩的游戏，可以一键加入。点开“创意工坊”，演示mod上传：用户上传自制地图、皮肤、剧情，其他玩家可以订阅，自动下载安装。
    “这……这是平台，还是作业系统？”阿坤喃喃道。
    “是商场。”林浩纠正，“游戏库是货架，好友是导购，创意工坊是diy区，推荐算法是智能导购系统。我们要做的，是让玩家在这里能完成所有与游戏相关的事：找游戏，买游戏，玩游戏，分享游戏，甚至创造游戏。”
    他调出后台架构图，指著推荐算法模块。
    “这是心臟。基於玩家行为、硬体配置、社交关係、情绪状態的实时推荐。一鸣的团队在攻坚，目標是春节前上线內测。我们要用这个系统，让每个玩家觉得『这个平台懂我』，来了就不想走。”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兴奋，但更多是压力。这个平台太复杂，野心太大，时间太紧。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林浩提高声音，“担心做不完，担心做不好，担心盛大和腾讯反应过来，把我们掐死在摇篮里。但我要告诉你们，正是因为难，才值得做。容易的事，別人早就做了，轮不到我们。”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数字。
    “盛大浩方对战平台，月活三百万，主要做联机对战。qq游戏大厅，月活五百万，主要做棋牌休閒。我们的目標，是年底前做到月活一千万，覆盖所有类型的游戏。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捆绑。所有用浩宇引擎的游戏，必须通过浩宇平台启动。我们已经开源的引擎，加上这个条件。愿意的，我们给技术支持，给流量扶持。不愿意的，隨便。但玩家会用脚投票——是用一个启动器方便，还是每个游戏单独启动方便？”
    “第二，体验。平台要极致流畅，极致稳定。启动游戏比直接点exe还快，下载速度拉满，网络自动优化。让玩家觉得，不用平台是傻子。”
    “第三，內容。我们要签独家游戏，签优质mod作者，签知名主播。春节后启动『浩宇之星』计划，每年投一千万，扶持一百个独立游戏团队。我们要让平台上有別人玩不到的好游戏。”
    “第四，社交。做成就系统，做全球排行榜，做玩家社区。让玩家在这里有归属感，有炫耀欲，有攀比心。社交是最大的黏性。”
    他放下笔，看著会议室里的人。
    “现在，我们是游戏的『卖方』——自己研发，自己卖。但未来，我们要做『商场』——让別人来我们这儿开店，我们收租金，收分成，定规则。浩宇游戏平台，就是那个商场。而今天，是商场打地基的第一天。”
    他举起手里的雷射笔，红色光点落在投影屏幕的正中央，那里是平台的logo：一个简洁的字母“h”，但右边一竖向上延伸，变成一条地平线，和浩宇科技的logo一脉相承。下面一行字：浩宇游戏平台。
    “有人要退出吗？”林浩问，“现在说，不丟人。这个项目，压力会很大，加班会很多，可能会失败。但留下来的，会成为浩宇的合伙人，平台的元老。未来平台上市，你们手里的期权，可能是现在工资的百倍千倍。”
    没人动。没人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留下，拼命。
    “好。”林浩点头，“那开工。一鸣，你负责整体进度，每天向我匯报。阿坤，引擎组抽三个人支援平台底层优化。王磊，运营组准备內测招募，春节前要一万个种子用户。陈默，美术组全力支持ui和交互。散会。”
    人群散去，会议室空了。林浩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些字：商场，入口，生態，未来。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后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浩宇游戏平台，今天，正式起航。
    前路艰险，巨兽环伺。
    但浩宇，已经亮出了獠牙。
    不是要咬谁，是要告诉所有人：
    这片战场，我来了。
    而且，要建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