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不专业的事情上，我们是很专业

    韩玄直播间。
    杏林春暖又发了一条金色弹幕：
    “继续说，多重耐药菌的应对策略。”
    韩玄心里一凛。
    大佬这是在考察深度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时语气更加沉稳：
    “多重耐药菌的应对策略主要分三个层面。第一，预防层面，严格控制抗生素的使用，尤其是广谱抗生素，实行抗生素分级管理制度；第二，治疗层面，进行病原学检测和药敏试验，根据结果选择敏感的抗生素，必要时联合用药；第三，研发层面，开发新型抗生素或替代疗法，比如噬菌体疗法、抗菌肽等。”
    “但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新型抗生素的研发周期长、成本高，而细菌產生耐药性的速度远快於新药研发的速度。”
    “按照目前的趋势，到2050年，每年因耐药菌感染死亡的人数可能达到一千万，超过癌症的死亡人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
    “所以，我恳请在座的每一位，以及你们的家人朋友，不要自行购买抗生素，不要隨意停药或延长用药时间，不要把吃剩的抗生素留给下次或给別人吃。”
    “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关乎每个人生命健康的大事。”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收到了！以后感冒绝对不吃头孢了！”
    “已经转发家庭群了”
    “这才是应该火的直播间啊！！！”
    “我奶奶就是乱吃抗生素吃到肝衰竭的，唉”
    “关注了！必须关注！”
    “刚才那些举报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叮！观眾好感度+50！当前积分：138/100！】
    【恭喜！词条积分已满，可抽取新词条！】
    【当前可抽取次数：1，是否立即抽取？】
    韩玄心跳加速，但没有立刻抽取。直播间还有一百多號人看著，他不能突然走神。
    杏林春暖又发了一条金色弹幕：“讲得不错。有胆量，也有內容。”
    就这么一句话，直播间再次沸腾。
    要知道，杏林春暖在平台的標籤是“医学领域权威认证”，他的认可比平台的推荐位还管用。
    韩玄恭敬地说：“谢谢前辈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杏林春暖：“你明天把资质材料传上去，如果遇到问题，可以联繫我。我私信你了。”
    弹幕：
    “！！！！！”
    “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三甲主任给小主播站台？？？”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狗头）”
    “我酸了，为什么我不是那个被大佬看中的人”
    韩玄也愣了一下，赶紧道谢：“谢谢前辈，非常感谢！”
    【叮！完成『获得行业认可』隱藏成就！奖励额外词条抽取次数x1！】
    韩玄差点笑出声来。
    等於说他现在有两次抽取机会了。
    杏林春暖退出直播间之前，留了最后一句话：
    “年轻人，路还长，好好走。”
    金色弹幕缓缓消散。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突破了两百人在线，对於一个才播了三天的医学小主播来说，这简直是奇蹟般的增长。
    韩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母亲明天还要吃药，他得按时回去。
    “各位，今晚的直播差不多要结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谢大家的陪伴，尤其是那些从开头一直看到现在的老六们。”
    “最后再囉嗦一句！医学不是玄学，是科学。信医生，信证据，不要信偏方，不要信神药。我是韩玄，咱们明天见。”
    弹幕疯狂刷屏：
    “不要走啊才刚刚有点意思！”
    “明天什么时候播？”
    “主播你一定要通过审核啊！”
    “兄弟们点个关注，不能让宝藏流失！”
    “老六们冲啊！！！”
    韩玄笑著挥了挥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开播到现在將近一个小时，他其实一直在紧绷著。
    没有证的软肋被人抓住，有人组织举报，平台发审核通知，大佬突然降临！！！
    这一连串的事情放在一小时內发生，压力可想而知。
    但结果是好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了237人，新增关注87个，打赏收入……
    他看了一眼后台，53块6毛。
    加上前三天的，总共87块2毛钱。
    韩玄苦笑了一下，这些钱连母亲的药费零头都不够。
    但他不急，这才刚开始。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念：系统，抽取词条。
    【抽取中……恭喜获得：疾病诊断逻辑（b级）】
    【疾病诊断逻辑：你分析症状、体徵、检查结果的能力提升400%，诊断准確率显著提高，鑑別诊断速度提升300%。】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大脑。这次的感觉更偏向於“框架”和“逻辑”。
    所有学过的疾病知识像是被重新编码，形成了一张精密的诊断网络。
    一个症状输入，网络自动激活所有可能的疾病分支，按照概率、严重程度、典型性排序。
    同时给出相应的鑑別要点和辅助检查建议。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简直就是在大脑里装了一整套专家系统。
    【抽取中……恭喜获得：临床沟通技巧（c级）】
    【临床沟通技巧：你与患者沟通时的亲和力提升200%，复杂医学术语的通俗化转换能力提升300%，患者对医嘱的依从性提升150%。】
    韩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c级的词条虽然是三个里面等级最低的，但他觉得可能是最有用的。
    医学不仅是科学，也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再好的医术，如果不能让患者理解和接受，也是白搭。
    他站起身，关掉直播设备，走出临时租住的小房间。
    走廊很窄，灯光昏黄，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哭声。
    这栋老居民楼隔音很差，租金便宜。
    是他在这个城市能找到的最实惠的住处。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著。
    母亲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著但没有声音，屏幕上放著一个韩玄叫不出名字的电视剧。
    她穿著一件睡衣，头髮有些凌乱，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
    但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玄回来了？”
    母亲转过头，声音沙哑但带著笑意，“吃饭了吗？妈给你热饭。”
    韩玄心里一酸。
    父亲去世前，母亲是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女人。
    她在社区当了一辈子会计，退休后本想著含飴弄孙、跳跳广场舞。
    没想到命运给她开了这么一个残酷的玩笑。
    重度抑鬱症的这些年，她瘦了將近四十斤。
    原本浓密的头髮掉了一大半，夜里经常失眠，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哭上几个小时。
    韩玄带她去看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吃的药从一种增加到四种，情况才勉强稳定下来。
    “妈，我吃了，你別忙了。”
    韩玄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今天直播挺顺利的，有一百多个人看呢。”
    母亲笑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她伸手摸了摸韩玄的头，“我儿子从小就有出息。”
    韩玄握住母亲的手，冰凉的手，骨节分明，血管清晰可见。
    “妈，明天我把你安顿好就去上传资料。平台的审核要是不通过，我就换个平台播。”
    “要是所有平台都不让播，我就找別的事情做。总之你別担心，我能行。”
    母亲看著他，眼眶有些泛红，但努力维持著笑容：
    “妈不担心，妈知道你能行。”
    韩玄陪著母亲坐了一会儿，等她吃了药睡下，才回到自己那个勉强算作臥室的小隔间。
    他打开手机，点开平台的私信。
    杏林春暖的私信只有一句话：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明天上传资料遇到问题联繫我。”
    “另外，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补录考试。”
    韩玄拿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补录考试。
    规培。
    从医资格证。
    能成为真正的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在回復框里打下一行字：
    “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发送。
    然后他又打开了直播间后台。
    新增的87条评论里，有一条点讚特別高的，写的是：
    “虽然主播没有从医资格证，但他讲的东西比很多有证的医生还清楚。”
    “这个时代，证书可以证明一个人的资质，但不能证明一个人的能力。希望韩医生能继续播下去，希望平台能给他一个机会。”
    韩玄盯著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大三那年，导师问他为什么要学医。
    他说：“因为当医生能救人。”
    导师笑了，说：
    “能救人的职业很多，警察能救人，消防员能救人，甚至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也能救人。当医生和这些有什么不同？”
    韩玄当时没有回答上来。
    但现在，看著那条评论，看著系统面板上138的积分，看著母亲房间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他好像有了答案。
    当医生和其他的不同在於：
    医生是在所有人都把生命交给你的时候，你不辜负他们。
    而韩玄，正在学著不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