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迈特凯

    又是一个清晨。
    第三训练场的空地上，露水还没散尽。
    达也到的时候，凯已经在做热身了，这半个月，达也对凯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穿著绿色紧身衣、眉毛粗得像两条毛毛虫的傢伙，体內藏著一股惊人的力量。
    不是查克拉量的问题，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和查克拉无关的、纯粹来自身体深处的东西。
    阳太今天迟到了。
    这在半个月来还是第一次。
    “阳太老师有事。”玄间叼著千本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纸条，“让我们自己练。”
    凯停下了伏地挺身，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来对练吧！达也！”
    达也看了他一眼。
    “一对一，认真打！”凯从地上弹起来，拳头在胸前碰了碰，“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了，你每次训练都不认真，我看得出来。”
    达也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凯的眼睛盯著他，“这是你的动作告诉我的!”
    达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要拆穿你。”凯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傢伙，“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想知道，如果你认真跟我打，我能撑多久呢?或者至少认真一点!为了青春!”
    说著又哭了起来。
    达也沉默了两秒。
    “来吧。”
    玄间叼著千本退到树荫下，盘腿坐好。
    “我当裁判。”
    达也和凯走到训练场中央，相距五米。
    “规则？”凯问。
    “点到为止。”达也说，“碰到要害就算贏。”
    凯点了点头，摆出架势，双手握拳，一前一后，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他每天都重复几千遍的姿势。
    达也站著，双手自然下垂。
    凯衝过来了。
    速度比半个月前快了不少。
    不是一点——是肉眼可见的提升，这半个月的训练量，凯是三个人里最大的。
    每天阳太布置的任务做完之后，他还要加练，跟他父亲一起。
    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
    “木叶大旋风！”
    凯的身体猛地旋转，右腿划出一道弧线，带著风声扫向达也的头部。
    扫到之前，达也后仰，腿风擦著他的鼻尖过去。
    凯落地瞬间没有停歇，身体下压，左腿贴地扫出。
    “木叶烈风！”
    这一招是木叶大旋风的变式，上段踢接低段扫，一上一下，封住对手的上下两路。
    凯把这套连招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衔接速度快到几乎没有间隙。
    达也跳了起来。
    双脚离地刚好十厘米，让扫腿从脚底滑过去。
    落地的同时，凯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动力协奏曲！连续攻击！”
    凯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不是无规律的乱打，每一拳都有名字，每一拳都有目的。
    左上段、右下段、正拳、勾拳、肘击，组合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
    达也一直在躲，不用瞬身术，不用雷遁强化。
    就是普通地躲，侧头、退步、侧身。
    依靠他超强的神经反应能力。
    让凯的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每一拳都打不中。
    凯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不是累，是兴奋。
    “你果然没认真!！”凯的嘴角咧开了。
    达也没有说话。
    凯突然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木叶·刚力旋风！”
    这一招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凯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释放——整个人旋转著衝过来，第一脚踢向达也的头部，第二脚在半空中转向踢向胸口，第三脚借著旋转的惯性踢向下盘。
    三脚几乎同时到达，像一阵旋风。
    达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手，连续格挡了三脚。
    手背、小臂、手掌——三个接触点，三次撞击，发出三声闷响。
    凯落地，喘著气，眼睛却更亮了。
    “你接住了！你居然接住了刚力旋风！”
    达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背有点发麻——凯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
    “再来！”凯又衝上来了。
    “木叶升风！”
    凯的身体像火箭一样从地面弹起，膝盖顶向达也的下巴。
    这是凯为数不多的空中技之一，从下而上的膝顶，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如果打实了，下巴会碎。
    达也再后退一步，让膝盖顶在空气里。
    凯的身体升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按理说是最脆弱的时候。
    但他没有慌。
    “狮子连弹！”
    凯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右腿像鞭子一样甩过来。
    第一脚被躲开之后，第二脚马上跟上，然后是第三脚、第四脚。
    每一脚都在前一脚的基础上加速，力量层层叠加。
    达也连续躲了四脚。
    第五脚的时候，他伸出手，按在凯的小腿上，借力后跃，拉开了距离。
    凯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达也!你好厉害!”凯瞪大了眼睛。
    “你会的招式比我想像的多。”
    “那当然！”凯竖起大拇指，“体术不是蛮力，是技术！每一招都有名字，每一招都有用途！木叶流体术·金刚拳、木叶流体术·强破拳、木叶流体术·活杀拳——我爸爸把他会的招式全教我了！”
    达也点了点头。
    “继续。”
    凯又衝上来了。
    这一次他的节奏变了。
    不是一味猛攻，而是快慢结合。先用木叶大旋风逼达也后撤，再用木叶烈风扫下盘，然后突然慢下来——像是要变招，但身体顿了一下。
    假动作。
    达也看出来了。
    凯在等他做出反应，然后抓住破绽。
    但达也没有反应。
    他就站在那里，等凯的假动作做完。
    凯的假动作落空了。
    他只好真的打过来，一记金刚拳，正面直击。
    达也侧身，手指在凯的手腕上点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引导，让凯的拳头顺著达也指引的方向偏了出去，打在了空气里。
    凯收拳，后退两步，看著达也。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次主动攻击都没有。”
    “不需要。”
    “你是在等我用完所有招式？”
    达也没有否认。
    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嗯。”
    达也看著凯。
    对练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那股力量出现了。
    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慢慢浮现的——像水面下的暗流，平时看不见，但当你把水搅动起来，它就露出来了。
    凯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体內有股力量。”达也说，“不是单纯的查克拉。糅杂著另一种东西。”
    凯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拳头。
    “你能感觉到？”凯的声音变低了，不像平时那个大嗓门的凯。
    “第三分钟左右出现的，在你皮肤表面，像在流动。”
    凯沉默了几秒。
    “那是八门遁甲。”他说。
    达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八门遁甲。
    他在图书馆的禁术区见过这个词，那本书被锁在一个带锁的书柜里，他花了两周时间才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打开。书里只写了原理，没有写修炼方法。
    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死门，八道门，八个穴位。
    每打开一道门，就会解除大脑对身体的限制，释放出超出正常水平的力量。开门的瞬间，力量翻倍。
    休门再翻。生门再翻。
    代价是，身体会受伤，肌肉撕裂、骨骼断裂、血管爆裂，开得越多，伤得越重，开到死门，必死无疑。
    “你怎么会这个？”达也问。
    “我爸爸教的。”凯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迈特戴，万年下忍，被村子里的人叫『笨蛋戴』。”
    达也知道这个人，村子里最底层的下忍，做了二十年d级任务，连一个c级都没做过，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被人当反面教材。
    “他不是笨蛋。”凯说，声音变硬了，“他只是把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八门遁甲上，二十年，每天重复同样的训练，没有人教他，没有秘籍，没有老师，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达也看著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坚定的光。
    “他说，八门遁甲不是用来伤害別人的，是用来保护重要的人的。”
    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不是为了杀人练的，是为了保护。”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术不对同伴使用。”
    “为什么？”达也问。
    “因为八门遁甲的力量太强了。”凯说，“开门之后的力量是平时的两倍以上，休门再翻倍，生门再翻倍，到了这个程度，我已经控制不住了，一拳打在同伴身上，不是击退，就是打死。”
    他抬起头，看著达也。
    “我不能对同伴用这个术，永远不能。”
    达也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迈特戴。
    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下忍，用了二十年，创造出了足以撼动像火影那等强者的体术。
    然后他把这个术教给了儿子，没有藏私，没有保留。
    因为他知道，这个术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地位，是为了让儿子在战场上，能活著回来。
    二十年，每天重复同样的训练，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被人当笨蛋，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达也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永远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想对策。”
    戴用了二十年做准备，他做的准备，比任何人都久，比任何人都苦。
    “你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达也说。
    凯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达也说，“能在所有人都说『你不行』的时候坚持二十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达也第一次给到人这么高的评价。
    凯咧嘴笑了。
    没有平常那种咋咋呼呼的大笑，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他也是这么说的。”凯说，“他说，努力不会背叛你，努力也许不会让你成为最强的，但努力一定会让你变得比昨天的自己更强。”
    达也点了点头。
    “八门遁甲的事，不要告诉別人。”凯说，“阳太老师知道，但他没说过，我爸说，这个术太危险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练的。你要学吗?”
    “我不会说，学的话以后再说吧，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们的毅力。”达也站起来。
    凯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达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认真了。”凯说，“虽然你还是没尽全力，但我知道你认真了，你感觉到了八门遁甲，说明你在用心看，不是在应付我。”
    达也没有说话。
    凯伸出手，拳头停在半空中。
    “第三班，一起变强!”
    达也看著那只拳头。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
    “一起变强!”
    玄间从树荫下走出来，把千本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
    “算我一个。”
    三个拳头碰在一起。
    远处，阳太站在树林边缘，看著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对过去某个画面的回忆。
    他转过身，走进了树林。
    脚步声很轻，没有人注意到他来过。
    达也收回拳头的时候，往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感知系统早就捕捉到了一个正在远离的查克拉波动——厚重、沉稳、低频，土遁特徵明显。
    阳太。
    达也没有说什么。
    他在心里更新了一条笔记：
    “迈特凯，掌握八门遁甲，木叶流体术招式：木叶大旋风、木叶烈风、木叶刚力旋风、木叶升风、狮子连弹、金刚拳等。目前能开至少一道门，危险程度：对敌人高，对自己更高。不对同伴使用!迈特戴，下忍，八门遁甲创造者，二十年如一日。评价：真正的忍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凯和玄间在训练场上互相扔苦无，凯用手接，玄间用千本打。
    两个人都很认真，认真到连玩都在练。
    达也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凯开了八门，他会对谁用？
    凯说过，这个术不对同伴使用。
    但为同伴使用!
    达也相信他。
    是因为凯这个人——他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这就是迈特凯。
    一个穿著绿色紧身衣、眉毛很粗、总在操场上倒立的傢伙。
    这种人，在战场上很危险。
    但对队友来说——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