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名正，则言顺（上）

    王老太爷眉头鬆了下来，也懒得去想沈毅那些令人难懂的话语，只是平静地看著沈毅，
    “我王家经营了五代，从太祖那里起，偶然做上了买卖，从此之后，海上属於我王家的渔船多了起来，渐而成为了村里最富有的大户。
    “五代人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没想到，那么厚实的家业，却因局势，一朝散尽。”
    王老太爷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最后，却终结在了你的手中！”
    王老太爷抬起头，慢慢看向沈毅，在他的眼中没有惧怕，有点只是平静与淡然，“我知道你会来，自那一夜过后，从此就没了海和尚的消息……我就知道了。
    “在这一重化不开的仇怨下，我王家迟早要栽在你手里！”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但是，我王家没得选了啊……”
    王老太爷再度摇了摇头，平静的脸上，此刻泛起一阵无奈之色。
    很快，他脸上的无奈退去，只有释然，“儘管我不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你不是同一个人，从前那个无赖了……
    “这样也好，我心里好受了很多！”
    沈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著王老太爷这一幅认命了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了丝毫倾诉的欲望。
    “话说完了？”
    正当王老太爷嘴唇欲动的时候，沈毅忽地一叉，直接刺穿了王老太爷的咽喉。
    “嗬嗬……”
    王老太爷脸上泛起一阵强烈的痛苦之色，不过还有一分茫然，渐而了无声息。
    “死去吧，聊天是这么聊的么？”
    沈毅骂了一句，缓缓抽出了鱼叉。
    这时，一旁的管家还在思索著沈毅的话语，却惊悚地见到这一幕，顿时不由得被嚇得大小便失禁了般，胯下传来了一阵恶臭。
    他的双腿更是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
    “大侠，绕了我……”
    “我，我只是王家下人啊，不关我事啊……”
    沈毅斜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叉来了个透心凉。
    此为王家心腹，非是寻常下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一时间，看著面前的两具尸体，沈毅神色有些唏嘘。
    或许是因心中的情绪未曾倾诉出来。
    或许是因他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
    但那些浮动情绪，隨著最后的『聆听者』，此刻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是好好面对这个乱世了！”
    沈毅一挥鱼叉，甩干上面的鲜血，转身迈步走入了雨夜之中。
    ……
    …………
    天色渐明。
    暴雨停歇，乌云散去了，天蒙蒙亮，於遥远的天际，逐渐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一具具王家人的尸体，被摆放在大院的空地上，尸体数量太多了，直接延伸到了门外，而在原地一旁跪著大批的王家下人、长工！
    暴雨停下了，这一股血腥味无法在被冲刷，渐而浓郁了起来。
    到处倒是抽泣呜咽的声音。
    刘中於等十数人，持刀或持长枪，分布四周。
    早起的村民们，渐而发现了这恐怖的一幕，起初被嚇得躲回了屋子里，不敢冒头。
    本来这个时间点，村里的大道是最拥挤的时刻。
    渔民们开始出海，其他的村民则就是开始出门耕地。
    但因此景而起，一股恐慌，霎时蔓延开来，哪里还敢出门，整条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双双透过门缝、窗户投来的眼睛，紧张而不安地注视著这一切。
    隨著时间点推移，这股恐慌感稍微消散了一些。
    因为那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身姿挺拔，站在王家大门前许久不曾动弹，不像是那些土匪，倒像是官府之人。
    当然，也因为他们许久都没有其他动作，仿佛只是针对於王家。
    这让一些胆大的村民，开始走出了家门。
    实在是出海晚了，今天可能就没什么收穫了。
    有更多的原因是一场暴雨，让田里堆满了水，得儘快前去疏通，不然庄稼可都被泡废了。
    见到一些村民经过，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后。
    陆陆续续的村民，开始出门，逐渐围聚过来。
    有胆子大一些的村民，还朝著那些水师弟兄问发生了什么。
    但自然，没有任何回话。
    一时间，猜测纷纷。
    “他们应该……就是官服的人吧？”
    “这王家，犯了什么事情？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估摸著啊，必定是走私了。毕竟，海防税如此重压，王家又有那么多人，那些海船都不小，每一艘都需要不少人手，此次海防税加征下来，估计掏空了王家，让他们鋌而走险！”
    “是啊，是啊，前些天我都看到王家贱卖了铺子……”
    ……
    这时。
    伍泽丰来到沈毅面前，他身后还有两位弟兄，拖著一具尸体过来，看起来，像是王二？
    沈毅好奇地看去，“嗯？”
    “沈哥，这具尸体有猫腻，你看！”
    伍泽丰边说著，便抓著手中的长刀，撩开了王二的衣襟。
    直接显出了王二胸膛上的一道道伤口。
    这字刻的痕跡很明显，只是当然，他也不认识倭寇的文字，沈毅眼中好奇更盛地看向伍泽丰。
    “咱们早年也有抗倭，安排了一些人学习他们的语言文字，方便看懂情报以及审问。在下便是因此略懂一些。”
    伍泽丰旋即继续说道：“这字，应当便是倭寇之字，意思为滚。这看起来，应该是遭遇了倭寇！”
    “看这伤口，估计时间並不久，就在几天前左右！”
    沈毅思索了一下，觉著这王家可能出海走私？或者是跟倭寇接触合作？
    但沈毅没多想，原因並不重要，脸上反而因此露出了一分喜色。
    凡事讲究师出有名。
    名正，则言顺，做起事情来才会顺利。
    原本，他还想著扯个什么藉口，来將覆灭王家满门的事情糊弄过去。
    不过，那样则就有些勉强了。
    毕竟，他和王家的仇恨，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隨便按下个莫须有的罪名，容易引起流言蜚语！
    但，现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