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崩拳连绵，沙袋爆

    一个短髮女孩压低声音道：“你们看，来个帅哥耶，他走到两百公斤那个沙袋前面了。那沙袋可是专业级的，咱们教练打它都得费老大劲。他难道想打这个？”
    另一个长发女孩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估计是装装样子，別管他，咱们继续练。”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周清已热身完毕。
    他站在沙袋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於前脚掌。
    双手握拳，置於胸前，周身的气息在同一瞬间收敛、凝聚，变得凌厉而沉凝。
    像是枪膛里的火药，装填完毕，只等撞针落下。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子弹破空的瞬间，撞针撞击底火，底火引燃火药，火药在密闭空间內炸开，气体疯狂膨胀，將弹头沿著螺旋膛线推出枪口，从静止到时速数百公里，不过一瞬。
    他將这一瞬的感觉反覆咀嚼，吞咽，消化，然后融入自身的拳意之中。
    下一秒，周清猛地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心神骤动，气血如火药炸膛般翻涌而起。
    脚下蹬地，力从地起；腰胯拧转，力贯脊背；
    肩胛开合，力通手臂，整条劲路从脚底一路传导至拳面，没有丝毫阻滯。
    一记形意崩拳，直直打出。
    拳头破风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啸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拳头砸在沙袋上。
    那具重达两百公斤、寻常人难以撼动的巨型沙袋，被这一拳打得剧烈晃动起来，像一头被重锤击中腹部的巨兽，整个身体都在震颤。
    沙袋向后盪起的幅度极大，撞在旁边的金属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在安静的场馆里迴荡开来。
    三个女孩瞬间愣住了。
    长发女孩撇到一半的嘴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人下意识地停下所有动作，目光死死盯著周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清没有停顿。
    他身形一闪，侧滑半步，避开沙袋的回弹，紧接著第二记崩拳已经打出。
    拳速比第一拳更快，力道比第一拳更猛。
    拳头砸在沙袋上，沙袋还来不及回落便又被轰得向后盪去。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数十记崩拳连绵而出，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在沙袋前穿梭，双拳交替出击，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仿佛同时生出了好几条手臂。
    火药炸膛般的爆发劲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打出之前，气血便已先行炸开，將全身的力量在同一个瞬间推到拳面上。
    拳劲穿透沙袋錶面的皮革，直击內里的填充物，震得整具沙袋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场馆內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健身区的人停下了器械训练，搏击区的人放下了拳套，教练们抬起头，学员们转过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脸上是同一种表情，惊讶，掺杂著难以置信。
    拳击区旁边站著的那位教练，一个退役的国家级拳击运动员，原本正在指导学员，此刻已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撼。
    他从业数十年，见过无数搏击高手，可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连环崩拳把一具两百公斤的沙袋打成这副模样。
    那人的出拳不仅仅是快、不仅仅是猛，最关键的是那股劲意。
    这种穿透劲，比很多重量级职业拳手的爆发力还要恐怖。
    便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响彻整个场馆。
    那具两百公斤的巨型沙袋，在周清连绵不绝的崩拳之下终於吃不住劲了。
    皮革外层和內层帆布面从受力点开始撕裂，裂缝沿著纹理迅速蔓延，然后轰然炸开。
    碎布片与填充物如雪花般散落一地，铺满了整个拳击区的地面。
    沙子、碎布、颗粒混在一起，空气中扬起一片细细的粉尘。
    场馆內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手中的哑铃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连那位退役的国家级拳击运动员，也僵立当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清缓缓收回拳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微微发红，那是皮革与皮肤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毫髮无损。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帆布碎片和填充物，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只有一种释然。
    那股劲意，打进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明劲爆发力又上了一层台阶。
    从射击中领悟到的火药炸膛般的决绝与迅猛，已经成功融入了崩拳的劲意之中。
    拳法更脆，更整，更透。
    心神一动，气血便如火药般炸开，將全身力量在同一个瞬间推到拳面上，不再需要刻意的蓄力，不再需要分解的动作，心意与拳劲之间，那条原本需要绕行的弯路，如今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福泽山庄深处，藏著一间茶室。
    青砖铺地，竹影映窗，远离射击馆的枪声与高尔夫球场的喧囂，静得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若非有人领路，寻常人即便在山庄里转上半天，也未必寻得到这处所在。
    满头银髮的老付坐在红木茶桌一侧，指尖摩挲著青花茶杯的冰裂纹杯沿。
    杯中狗牯脑茶汤色清亮，沸水冲开时漫出的那缕清幽花香，此刻已淡了大半，只剩山间草木的清冽气还丝丝缕缕地悬在空气里。
    只是再沁人的茶香，终究没能压过满室的烟味，一浓一淡交缠在一处，倒给这间素净的茶室添了几分沉鬱。
    老付的目光从茶室门口收回来，落在对面那人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过的探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老王，你这位年轻朋友，怕是不简单吧。”
    茶刚喝过一轮。
    狗牯脑產自罗霄山脉井冈南麓，条索紧结，白毫显露，入口醇厚，回甘绵长。
    可老付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茶上。
    他问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指腹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著杯沿。
    茶桌对面，王春玉斜靠在竹椅上。
    他眉宇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这茶室里沉静的氛混不到一处去。
    指尖夹著一支烟，菸蒂已燃了大半，菸灰簌簌落在菸灰缸里，积起薄薄一层。
    “吧嗒”一声，黄铜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橘黄色的光映亮了他紧绷的脸，连眼角的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凑过菸捲狠狠嘬了一口，菸丝灼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烟雾滚过喉咙，又从鼻腔缓缓溢出，凝成一个圆滚滚的烟圈，在裊裊茶汽中慢慢散成虚无。
    片刻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压下了烟味带来的乾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