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別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林丽雯终是点了点头答应。
    她站起来拎起包包，苏圆也跟著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
    林丽雯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著苏雾梨。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好。”
    林丽雯看了她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圆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苏雾梨坐在餐桌边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厨房。
    下意识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翻了出来。
    是当时御宸给她煮红糖水的照片。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到了下午。
    手机没电了，她插上充电线继续看。
    把画面放大，看他手指的骨节。
    看他低垂的眼睫。
    天彻底暗下来，她没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照著她的脸，那张照片看了无数遍。
    直到屏幕自动变暗，她又点一下让光重新亮起来。
    有人在敲门。
    苏雾梨抬起头。
    门外是温妍的声音，隔著门板有点闷，“雾梨？是我，开门。”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走过去开了门。
    只见温妍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袋东西。
    一袋是打包的饭盒，一袋是水果。
    她看了一眼苏雾梨身后的客厅，没开灯，沙发上的抱枕歪著。
    “吃饭了吗？”
    苏雾梨回想了一下，“没有。”
    温妍没再多说，换了鞋进来。
    隨即把饭盒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拆开。
    苏雾梨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温妍坐在对面看著她。
    苏雾梨吃得很慢。
    筷子夹菜的时候却停了片刻，像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后才慢慢送进嘴里。
    “好吃吗？”温妍问。
    “嗯。”
    温妍没有再问。
    两个人面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温妍收拾了碗筷，把水果洗了装在盘子里端过来。
    苏雾梨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
    电视开著，正在放一档综艺。
    嘉宾在笑。
    然而她看著屏幕，目光却落在一个固定的点上，眼珠很久没有动。
    温妍坐过来把果盘放在两人中间。
    拿了一颗葡萄剥了皮递给苏雾梨。
    苏雾梨接过来吃了，没说甜也没说不甜。
    温妍又剥了一颗，她又接了。
    电视里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温妍看了她很久。
    灯光照在苏雾梨侧脸上。
    她皮肤很白，白得有点透。
    眼底下有一点青。
    苏雾梨靠在沙发靠垫上，整个人陷进去一点。
    温妍看著她总觉得哪里空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
    她还坐在那儿，还能吃饭，还能说话。
    却像是个壳，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就透。
    温妍拿出手机，趁著苏雾梨没注意，给林丽雯发了一条信息。
    【吃了晚饭，在看电视，挺安静的。】
    林丽雯回得很快。
    【她说话了吗？】
    【还是一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又消失，又显示。
    最后林丽雯只发了一句。
    【你多陪陪她。】
    温妍锁了手机，把果盘往苏雾梨那边推了推，“再吃一个。”
    苏雾梨伸手拿了一颗，没要她剥自己剥了皮吃了。
    电视节目换了一档又换了一档。
    温妍选了个古装剧，不知道是哪年的老片子，画面有点旧，台词念得字正腔圆。
    苏雾梨盯著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他穿的什么顏色的衣服？”
    温妍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
    剧里的男主穿的是墨绿色长袍，腰间束著玉带。
    “墨绿的。”
    苏雾梨点了下头，没再问了。
    隨即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温妍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苏雾梨要问一件衣服的顏色，也不知道她听完之后为什么就不看了。
    她把毯子从沙发那头拉过来，搭在苏雾梨腿上。
    电视一直放著，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全黑了。
    “几点钟了？”苏雾梨忽然开口询问。
    温妍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苏雾梨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你今晚睡这儿吗?”
    “嗯。”
    “好。”苏雾梨说著顿了顿，“我去洗澡了。”
    “去吧。”
    …………
    接下来的几天，苏雾梨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洗澡，按时睡觉。
    一切都很规律，规律得温妍心里发慌。
    她坐在餐桌边剥橘子，看著苏雾梨把沙发上的靠枕摆正。
    摆成一个整齐的弧度，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空著。
    坐著的时候也把背挺得很直，像怕把什么东西压乱了。
    温妍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苏雾梨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吃橘子的时候也很有规律，一瓣一瓣掰。
    掰下来的大小差不多，放进嘴里的间隔差不多，嚼的次数也差不多。
    温妍看著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著。
    她现在寧可苏雾梨哭，寧可她把东西摔在地上。
    寧可她说一句“我难受”。
    可苏雾梨什么也没说，她把一切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像是要把自己收拾成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人。
    那种整齐让温妍不敢走。
    她偷偷走到阳台给林丽雯打电话，压著声音说道。
    “她太规律了，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定死了，连吃橘子都是一瓣一瓣数著吃的。”
    林丽雯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哭了吗？”
    “没哭，一次都没有，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她掉眼泪。”
    林丽雯半天没说话。
    温妍听见她在那边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別让她一个人待太久，”林丽雯语气凝重。
    “她以前也这样，越难受越不吭声，等绷不住了就倒下去，一点预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