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章京城会面洛基亚赵科林

    掛了电话，吴宏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人来人往的数码城，心里五味杂陈。
    四个月前，他觉得谢清河给的条件太诱人，背叛了一直合作的启文。
    四个月后，他亏了近五十万，灰溜溜地回来。
    赵磊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他终於明白，在华强北做生意，眼光比价格重要得多。
    跟著陈启文走，才能赚大钱。
    ………
    新竹，联法科总部。
    季度经营会议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蔡明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q2的財务简报。
    白纸黑字印著的数字，像一根根针，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手机晶片事业群q2净亏损五千二百万港幣，垫资总额突破七千二百万。
    国內c级厂从合作白牌厂家缩减至四家。
    月出货量跌破四万台。
    印三频段適配进度滯后四个月，预计q4才能量產。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蔡明杰的眼睛。
    四个月前，他们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制定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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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靠著价格和帐期，就能把启文拉下神坛。
    四个月后，农村没包围成，自己反而被打得丟盔弃甲。
    “国內市场，从今天起正式转入全面防守。”蔡明介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可怕：
    “c级厂维持现有供货，不再拓展新客户。
    所有非核心人员，全部转岗至印度项目组。
    q3预算削减三成，全部用於印三市场的研发和推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没有人想到，蔡明杰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干脆。
    “董事长，印三市场可不是那么好开发。
    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
    一个高管忍不住开口：
    “我们可以再把价格降5%，帐期延长到四个月。
    说不定能拉回一些客户。”
    “没用的。”蔡明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价格和帐期能撬动白牌厂，但撬不动消费者。
    乡镇市场的客户很现实，特別是那些农民工，极好面子。
    只认能一键下载数字星球正版铃声的手机。
    我们再降价，也变不出一个数字星球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捲被收起来的市场走势图，重新展开，掛回了墙上。
    “这张图，还是要掛著。”蔡明杰指著图上启文那条飆升的曲线：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但我们也没白输。
    这七千二百万，让我们买了一个教训。
    陈启文的布局告诉我们，未来的晶片市场，卖的不只是硅片，是生態。”
    “国內这一仗，我们输了。
    但战爭还没有结束。”蔡明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印三市场有十亿人口，功能机需求才刚刚爆发。
    那里没有数字星球，没有启文的內容壁垒。
    我们去那里，从头开始。”
    会议散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谢清河留了下来。
    他看著墙上的走势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董事长，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不关你的事。”蔡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我低估了陈启文，低估了內容生態的力量。
    我做了一辈子晶片，以为只要晶片做得好，价格够低，就能贏。
    现在才知道，时代变了。”
    “那国內这边，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蛰伏。”蔡明杰看著窗外新竹科学园的夜色：
    “等我们在印度站稳脚跟，等我们做出自己的內容生態，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
    港城，启文总部。
    麦克·李把最新的q2市场预估报告，放在陈启文的办公桌上。
    “陈总，联法科正式宣布国內转入防守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华强北剩下的那几家c级厂，昨天都联繫了赵磊，想要切回启文。”
    麦克·李的语气带著兴奋：
    “赛迪最新的预估，我们这个月的市占率能突破57%，下个月就能达成58%的季度目標。”
    “诺基亚那边呢？”陈启文拿起报告，翻了两页。
    “诺基亚4月份降价的效果已经消退了。
    5月份他们的城市市场份额又跌回了20%。
    跟我们打了个平手。
    乡镇市场还是老样子，渠道覆盖率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根本卖不动。”
    麦克·李顿了顿，微笑道：
    “据我们从诺基亚內部拿到的消息，芬兰总部对赵科林的反击效果很不满意。
    已经有人提议要换掉他了。”
    陈启文放下报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联法科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
    现在，整个国內低端功能机市场，能跟启文抗衡的，只剩下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外资品牌。
    “赵科林不会轻易认输的。”陈启文说著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张伟的號码。
    “张伟，明天和赵科林的会面，安排在下午两点。
    帮我准备一份去年八月到今年五月的市场份额变化图。
    还有乡镇渠道覆盖率对比、数字星球用户增长数据。
    明天我要用。”
    ………
    2004年5月26日，京城，诺基亚华夏区总部。
    贵宾会议室的落地窗外，cbd的车流像银色的河流缓缓涌动。
    赵科林背对著门口，手里捏著两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眉头紧皱。
    第一份是中怡康最新的4月市场份额报告：诺基亚在华夏gsm市场整体占有率20%，勉强保住第一。
    但300-800元低端市场的份额已经跌破15%。
    其中超过七成的流失份额，全部流进了启文的口袋。
    第二份是芬兰总部上周发来的全球战略简报，烫金的诺基亚logo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2004年q1全球手机出货量1.53亿部。
    诺基亚以29.3%的市占率继续领跑。
    全年出货量预计將突破2.1亿部。
    2003年全年净利润32亿欧元，这个数字，比华夏所有手机厂商，加起来的总营收还要高出三倍。
    在全球棋盘上，华夏低端市场的这点波动，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赵科林心里清楚，这粒尘埃，正在变成一块砸向诺基亚根基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