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秦轩和洛清欢回到小屋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客厅里亮著灯，但楼下没有人。
    他们是第三组回来的。
    洛清欢换了鞋，跟秦轩说了一声就上了楼。
    秦轩站在客厅，目送洛清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上楼，而是在小屋里转了一圈，从一个空置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只玻璃花瓶。
    把花瓶里里外外冲洗乾净，接了大半瓶清水，捧著出了门。
    秦轩走到车旁，拉开后车门，弯腰把洛清欢送他的那束花抱出来，朝木工房走去。
    木工房的灯被秦轩点亮，光填满了整间屋子。
    秦轩走到自己的木工台前，把花瓶放在檯面上，然后开始拆那束花。
    包装纸被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被他绕成一圈放在旁边。
    秦轩拿起一枝桔梗，斜著剪掉了一小截，然后插进瓶里。
    接著是第二枝、第三枝。
    插完之后，秦轩往把花瓶端起来，放到了工具架的最上层。
    这束花和秦轩送的那束向日葵隔著整个木工房最远的距离，遥遥相对。
    向日葵热烈、明亮，像洛清欢在阳光下专注画图的样子。
    桔梗和洋甘菊安静、温柔，更像洛清欢今天捧著花走进猫咖的那个瞬间。
    秦轩靠在木工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那两瓶花，看了很久。
    洛清欢跟秦轩分开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悦早就回来了，这会儿正戴著耳机坐在桌前，应该是在剪视频。
    听到开门声，她摘下耳机，转头冲洛清欢笑了笑：“回来啦？约会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陈悦也没多问，戴上耳机，继续忙她的去了。
    洛清欢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家居服。
    刚坐到床边，手机响了。
    她捞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方大美人。
    方大美人，方敏，洛清欢的母亲。
    洛清欢看了一眼陈悦的背影，掛掉了电话。
    然后拿著手机出了门，上了顶楼天台。
    洛清欢站在天台上，握著手机，目光不经意地往楼下扫了一眼。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木工房里面的景象。
    洛清欢发现木工房的灯亮著。
    秦轩站在木工台前，手里拿著一枝花，正往花瓶里插。
    洛清欢就这么看著秦轩將那束桔梗和洋甘菊一枝一枝地整理好。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了某一片花瓣上的褶皱。
    秦轩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洛清欢送的那束花上。
    洛清欢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抬起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那扇窗户。
    画面里，秦轩正把花瓶放到工具架的最上层。
    洛清欢按下了快门。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退出了相册。
    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方敏的电话號码，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洛清欢声音里带著点撒娇的尾音，是她平时不会轻易露出的样子：“餵？怎么了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知性温婉的声音：“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洛清欢的父亲在她上初中那年就去世了，是母亲方敏一个人把她带大的。
    母女两个人之间关係极好，与其说是母女，倒更像是姐妹。
    洛清欢找了个地方坐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腿踩到凳子边缘，对著电话说：“那我这两天有空回去陪你待一天。”
    方敏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可別，我白天要去社区跳舞，哪有空理你，你还是別回来了。”
    洛清欢知道母亲是嘴硬心软。
    母女之间又聊了几句家常。
    聊著聊著，方敏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点试探的意味：“你今天跟小秦去约会，感觉怎么样？”
    洛清欢知道母亲也在看这档恋综。
    沈可跟她说过，她妈追得比沈可和林染还要疯狂，连花絮都看。
    听到母亲问起秦轩，洛清欢把腿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低低的：“挺好的。”
    就三个字。
    但方敏从洛清欢的语气里，听出了女儿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还有顾虑？”
    “一点点，秦轩各方麵条件都太好了，真要跟他在一起的话，感觉压力会有点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清欢，妈妈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洛清欢答了一声，把手机贴得更紧了。
    “这几天你们的节目，我都看了，妈妈觉得小秦是个好孩子。”
    洛清欢静静地听著。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他给你买花，对你体贴。”
    “那些当然好，但那些不是最重要的，妈妈觉得他好，是因为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
    “陈悦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对陆一鸣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烦，对楚阳、江辰、苏渔，每个人他都能好好相处，这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妈妈也看出来了，他对你的好，比对別人的更深一点。”
    “这一点，跟你爸爸有点像，你爸当年也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不爭不抢，但对我总是多一点。”
    “你要说很多吗？其实也就是多了一点，可就是那一点，让我觉得这辈子没嫁错人。”
    “所以啊，你不要因为他的条件好就怕，你要看的是他这个人本身，不是看他有多少，而是看他愿意给你多少。”
    洛清欢听了母亲的话，有点错愕：“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我本来就会说，是你平时不给我机会。”
    方敏笑了一声，语气又恢復了那种轻鬆的调侃：“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想清楚，別想太多，跟著心走。”
    “嗯。”
    “掛了。”
    “好。”
    电话掛断，洛清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常听人说的一句话：人死了之后会化作天上的星。
    那时候她觉得是骗小孩的，后来爸爸走了，她开始愿意相信。
    洛清欢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夜空。
    今晚云层很薄，几颗星子零零散散地亮著。
    有一颗尤其亮，掛在东南方向，像是在看她。
    洛清欢对著那颗最亮的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爸，你一定也在天上看著吧，你如果也觉得他不错的话，你就来梦里告诉我一声吧。”
    她没有再说下去。
    风从远处吹过来，楼下木工房的灯已经熄了。
    洛清欢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慢慢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