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爷爷再活四十年

    “领导人觉著你们在山上待傻了，心理出问题了！特地紧急调我过来，给你们疏导心理！”
    “……”
    赵院看著羞愧难当的两个基地负责人，也很心疼他们。
    受任务保密影响，没吃没喝没通讯的他们，只能在雪山上硬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把烈士的女儿当福星，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嘛，活著总得有个盼头。
    “反正都来镇医院了，给孩子检查检查身体，在雪地里冻一宿可不是闹的。”
    仿佛啥也没听到的福宝，吃著甜甜的大白兔奶糖，眯著眼开心。
    镇医院基础设备还是有的。
    做完基础体检，小傢伙除了有点感冒就没啥了。
    “再去精神科看看吧，万一这小崽子真有啥特异功能的，还能上新闻呢。”
    没听出赵院在嘲讽，秦臻书拉著福宝真就要去精神科。
    周爱芳眼前一黑，一把拉住这个没脑子的书呆子。
    但韩清明和许建国也百思不得其解。
    福宝为啥能吸引来那些花里胡哨的山鸡？
    还能预测第二天雪化了，甚至说得出从没出现过的医疗车？
    最让他们感慨的是，邓老濒死到救回，人人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也只有福宝一个劲儿地说，爷爷只是睡著了。
    赵院长没有经歷过那些奇遇，看著他们疑惑的表情，冷笑一声。
    “中央这次派我来，也是要到你们基地除一除封建迷信的问题。”
    这话可不得了，韩清明来劲了。
    “赵院长，我们基地没有那些邪门歪道，也只是这两天巧合，所以才觉得福宝……”
    他话没说完，赵院长就拉著舌头“哎呀”一声。
    “邓老亲自给最高领导人打的电话，他们说了啥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被调到镇医院了，没事就负责上山转一圈，顺便给你们提高提高科学文化水平。”
    周爱萍高兴得眼睛放光。
    “赵院，您真的留在镇医院了？”
    “真，比真金还真。”
    赵院认真看著他们，疑惑地问。
    “我看上山那条路挺好走的，咋会粮食供应不上，让邓老饿得营养不良？”
    四人面面相覷，很难跟他解释，这条路是昨天才烧出来的。
    “还有你，你老师出事了哭天抹泪的，平时你就得多催著他吃。一把岁数了，还每天跟著你们一群小年轻干活儿，他不吃你们就由著他？”
    秦臻书张张嘴，也没啥话可反驳。
    在赵院看来，老年人食慾差，又满心满脑都是科研，不想著吃饭也是有的。
    老同志不懂事，他们这些研究员和保卫人员还不懂事吗？
    韩清明和许建国有嘴说不出道理。
    实际上他们断粮半个月，通讯全无，运输车上不来，整个基地差点一起饿死。
    “赶紧的，给你们基地打个电话报平安去吧。”
    赵院说完，笑眯眯地看著福宝。
    “福宝，你喜欢吃鸡蛋棒子麵粑粑？巧了，我也爱吃，到时候分我一个唄？”
    福宝看著厚脸皮的赵院，小嘴巴抿成一条缝，看著不太乐意，但眼珠子一转。
    “你吃鸡肉吧，管够儿。”
    赵院一愣，紧接著噗嗤笑了。
    这小傢伙不捨得分给他鸡蛋，就说给他吃鸡肉，倒是很会转移目標。
    可就他们那个深山老林基地的情况，连根鸡毛儿都看不见吧。
    “赵叔，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孩子抢鸡蛋吃？”
    周爱芳这会儿心情放鬆，也叫起了更熟悉的称呼。
    她爸妈都是当医生的，当年和赵院是大学同学，从小就叫他叔叔的。
    “镇上比不得京城，山上条件就更艰苦了。好不容易攒点给孩子吃一口，您还来打趣。”
    有人敲门，赵院的那个学生推开门，轻声说了句。
    “邓老醒了。”
    人们唰地站起来，唯有福宝摇晃著两个羊角辫，笑嘻嘻的。
    “爷爷不睡懒觉啦，窝要去看看他。”
    谁也没拦著她，那年轻学生惊异地看著蹦跳出门的小傢伙，又看了眼赵院。
    赵院站起来，背著手跟在福宝身后。
    这群人拿一个孩子当福星，也真是够可怜的。
    安静的病房里，戴著呼吸机的邓教授缓缓睁开眼，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秦臻书激动得再次涕泪交加，但还算隱忍克制。
    “老师……您怎么样？”
    邓教授轻轻眨眨眼，很小幅度地点点头。
    “邓老，您没事就好。”
    许建国站在病床另一边，同样克制著激动，轻声说。
    “邓老，福宝也在。”
    韩清明拉著福宝的小手，把她领到病床前，期盼她说几句好话。
    可福宝看著邓教授脸上掛著的氧气罩，一呼吸一口白气，咯咯笑了。
    “爷爷，你给了窝这个红五角星，你就不死了！以后窝保你长命百岁。”
    一物换一物嘛，十分公平。
    天真可爱的小孩子说话太贴心了，邓驱虎听了呼呼笑两下。
    但到底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疲惫得很，他闭了下眼才又睁开。
    手指指著秦臻书，做了几个別人看不懂的动作。
    秦臻书却对答如流。
    “老师，1號文件放进保险柜了，17號文件我已经审阅完毕，发了电报过去，只等上级回信，至於我的算测数据还没给您过目，等您康復我们再討论。”
    邓教授放心了，微微舒口气，睡著了。
    “得了得了，你们赶紧走吧，不然在这儿他还是要操心。”
    赵院嫌弃地把他们撵出病房。
    因为邓驱虎身份保密，不可能让其他人来守卫。
    韩清明和许建国换上白大褂，装作值班医生，坐在病房外。
    周爱芳作为基地医生，自然是要跟赵院商討邓驱虎以后的保养方案。
    最后就秦臻书这个关门弟子，反倒成了閒人。
    他带著福宝到镇医院院里的树下数蚂蚁。
    “福宝，你觉得老师能好起来？真的能长命百岁？”
    拿著爬满蚂蚁的小树叶，福宝对著太阳看得正热闹。
    太阳升起来，山脚下的温度比山上暖和许多，就算还没开春也已经有活物了。
    福宝喜欢这样的气候，她玩儿著小蚂蚁，隨口说道。
    “能呀，爷爷还能再活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