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校服外套!

    林阳却没有动。
    他站在吧檯外，伸出右手，三根指头捻动：“彪哥，既然生意谈成了……你看，是不是先给小弟点表示？”
    彪哥嘴角的横肉猛地一抽，把软盘往吧檯上一拍，瞪圆了眼睛。
    “小子，你別得寸进尺！”
    “老子刚免了你五千的债，你现在倒问我要起钱来了？”
    “债是债，生意是生意。”林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毫无波澜。
    “我那套计费系统，后续的更新、除错，全靠我脑子里的东西。”
    “写代码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我得吃饭。”
    “况且，刻录客户端需要买新的软盘，这也是成本。”
    “你给我启动资金，我才能更好地帮你赚钱，早点还清那四万块。”
    林阳顿了顿，直视彪哥的眼睛：“皇帝还不差饿兵，彪哥，你总不能让我饿著肚子给你打工吧？”
    吧檯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刚睡醒的几个网民连大气都不敢出。
    敢在飞宇网吧这么跟彪哥要钱的，这穿校服的高中生是头一个。
    彪哥盯著林阳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彪哥拉开抽屉，从里面点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林阳手里。
    “两百块！算是我借你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生意要是做成呢，我交你这个兄弟。”
    “要是做不成……”
    “哼哼！到时候可不只是连本带利还我那么简单……”
    言语中的威胁，眾人听得胆寒。
    末了，彪哥一屁股坐皮沙发上，低头点菸：“今晚八点，滚过来调机器！”
    “多谢彪哥赏赐，彪哥大气，合作愉快。”
    林阳却毫无惧色，笑呵呵接过两百块钱，揣进校服裤兜。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网吧。
    ……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叮铃铃！”
    早自习的铃声打响的最后一秒，林阳踩著点走进了市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
    原本乱鬨鬨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伴隨著朗朗的读书声，林阳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把书包塞进桌斗，前排的赵小雅就转过了身。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周围几个跟她关係好的女生正围在旁边，余光全都往林阳这边瞟。
    “林阳。”赵小雅下巴微微抬起，伸出白皙的右手，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骄矜。
    “今天我生日，你答应我的索尼隨身听呢？”
    周围几个女生发出低低的起鬨声。
    全班都知道，林阳为了给赵小雅买这个隨身听，省吃俭用半年，又去黑网吧熬夜代练。
    在她们眼里，林阳就像一条隨叫隨到的舔狗。
    林阳没有抬头。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数学卷，翻到大题部分，拔出水笔盖。
    “隨身听我折现卖了。”林阳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赵小雅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说什么？”
    “我说，卖了。”林阳终於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目光中没有往日的討好，只有深不见底的淡漠。
    “以后不要拿这种无聊的事来打扰我复习，转过去。”
    “你！”
    赵小雅当眾下不来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猛地一跺脚：“林阳！你神经病吧！谁稀罕你的破东西！”
    她恼羞成怒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回身，肩膀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
    旁边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再吱声。
    林阳低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列出了一道函数题的公式，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再分给前排。
    十几分钟后。
    “吱呀！”
    教室后门被人极其轻微地推开。
    原本只有翻书声和背诵声的教室，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门。
    沈幼微低著头，整个人瑟缩著，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溜了进来。
    她眼眶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让全班震惊的，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极其宽大的男款校服外套。
    因为她原本的校服领口昨晚被沈建国扯坏了。
    这件男款校服披在她身上，长长的下摆直接盖到了她的大腿，袖子卷了两三折才勉强露出苍白的手指。
    而那件校服的后背上，还用黑色马克笔写著一个狂草的“阳”字。
    那是林阳的校服！
    “臥槽……”同桌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胳膊肘猛地捅了捅林阳。
    “阳哥，那不是你的衣服吗？她怎么……”
    前排的赵小雅闻声回头，看到沈幼微身上的衣服，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原子笔。
    整个高三（2）班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般嗡嗡作响。
    “沈幼微怎么穿著林阳的校服？”
    “她昨晚干嘛去了？怎么眼睛肿成那样？”
    “不会是林阳和她……”
    一道道充满探究、鄙夷、震惊的目光在林阳和沈幼微之间来回扫视。
    沈幼微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她根本不敢往林阳的方向看一眼。
    她低著头，快步走到教室最后排那个紧挨著垃圾桶的座位，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阳始终没有抬头。
    “唰、唰、唰……”
    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面无表情地解开了一道极难的立体几何大题，写下最后一个答案。
    课后，班主任没有追究林阳昨天当眾逃课的事。
    只是和声细语勉励林阳要好好学习，全力备考。
    全级前五十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总归是有些特权的。
    ……
    晚上八点半，飞宇网吧杂物间。
    逼仄的空间里烟雾繚绕，三台落地扇呼呼地吹著，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中华烟味。
    彪哥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手里盘著一串菩提子。
    在他对面，並排坐著三个中年男人。
    一个是红浪网吧的老板王胖子，脖子上的肉挤成三堆。
    一个是极速衝浪的老板瘦猴刘，眼神滴溜溜地乱转。
    还有一个是市一中附近规模最大的星际网咖老板，光头老陈。
    这三个人，手里攥著市一中后街八成以上的网吧客流。
    “彪子，大半夜的把我们几个从场子里摇过来，说有发財的买路子，赶紧交底吧，前面还一堆事儿呢。”光头老陈不耐烦地弹了弹菸灰。
    彪哥笑了笑，身体前倾：“陈哥，你们场子里，一个月得被底下那帮小崽子偷走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