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纪老虎！

    傍晚，教职工家属院。
    踩著乾净的水泥楼梯上到三楼，沈幼微掏出那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防盗门被推开。
    入眼，是一间极其宽敞明亮的一居室。
    夕阳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洒进屋內，水磨石地面泛起一层暖光。
    房间里没有城中村那种刺鼻的霉味，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肥皂清香。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实木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她的复习资料。
    旁边是一张铺著凉蓆的单人床，床头放著一台小巧的绿色台扇。
    “这边环境比较安静，適合读书。”
    林阳单肩挎起老旧的帆布书包，语气平静利落。
    “旁边街道我也看过了，来往人员都不复杂，比以前那里安全。”
    “你嫌闷的话，可以適当去下面院子里转转。”
    “押金和三个月的租金我也已经付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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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安心备考”
    说罢，他迈开腿就要往门外走：“我今晚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阳！”
    沈幼微忽然急促地喊了一声。
    她快步衝上前，挡在了防盗门前。
    林阳脚步一顿，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
    “等一等。”沈幼微鼓起勇气，伸出手指，轻轻攥住了林阳的书包。
    看著林阳那微露疲惫的眼神，
    “谢谢你，这些天……你辛苦了。”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书包，反手指了指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她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固执：“你坐下，我帮你按按头。”
    林阳愣住了。
    眼前这个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女孩，此刻竟然没有了往常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澈的眼底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倔强。
    他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莫名鬆了一扣。
    “好！”
    林阳鬼使神差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了下去。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绕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著，一双带著微微凉意的纤细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沈幼微站在他身后，动作极其生疏，但力道却极尽轻柔。
    指腹在太阳穴上缓缓打著圈，从一开始的轻若无骨，渐渐变得踏实、均匀。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以及微弱风声。
    林阳任由那股凉意顺著头皮，一点点抚平脑海中的刺痛。
    他这些日子確实疲惫极了，他连轴转，晚上打代码，白天学习睡觉，一刻不曾歇息过。
    此时，紧绷的肌肉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得到了片刻的彻底放鬆。
    足足按了十五分钟。
    林阳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再次恢復了绝对的清明与锐利。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幼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沈幼微领会地停下了手。
    林阳站起身，看了一眼沈幼微。
    沈幼微低著头，手再次紧捏著衣角。
    “谢了，很管用。”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沈幼微也没再说其它，似乎她这一生攒下来的勇气，都在刚刚那一刻挥霍一空了。
    林阳不再多做停留，拉开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幼微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
    晚上八点，飞宇网吧。
    林阳在电脑面前敲著代码。
    “砰！”
    桌子被重拍的声音传来。
    彪哥光著膀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脖子上的大金炼子跟著他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兄弟！出大事了！”
    彪哥一把扯过椅子坐下，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林阳眼皮都没抬：“退款的人又来了？”
    只是一天时间，又有十一家找飞宇网咖退了款。
    林阳手里已经只有百十来块钱了。
    “比退款还特么操蛋！”彪哥咬牙切齿，眼珠子熬得通红。
    “那个搞盗版的计算机孙子，卖盗版就算了，现在还把全城开网吧的老板都召集到了一起！”
    “说要和大家签一年的长约！”
    “凡签一年长约的人，一年后，给大家优惠二十块。”
    “这是彻底断我们的財路啊！”
    林阳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签长约？
    这盗版狗一口气把全城的网吧市场彻底垄断，把那些退了款的老板彻底绑死。
    “他们在哪签？”林阳语气平静地问。
    “在星空网吧！”彪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深深的忌惮。
    “星空网吧的老板叫纪明远，认送外號纪老虎。”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纯做生意的，平时不碰高利贷这些道上的事，但他背后有海城的背景！”
    彪哥烦躁地搓了两下脸，抠出一根烟点上。
    “那个搞盗版的孙子，现在就是纪老虎罩著！”
    “要不是有纪老虎，我早把那孙子砍成八块了。”
    看得出彪哥很忌惮这纪明远。
    “也就是说，我们真正的对手其实是这位纪老虎？”
    “没错，不过兄弟你不用怕，纪老虎他也就是背景深点。”
    “他本人其实没啥威胁。”
    或许是担心嚇著林阳，彪哥赶忙补充。
    “真要斗起来，彪哥我也不虚他。”
    “只是兄弟，你跟哥哥交个底，你的手段到底有没有用，什么时候使啊？”
    “哥哥这边可快揭不开锅了”
    彪哥试图卖惨，博得林阳的同情。
    林阳却没理会。
    他若有所思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菸灰。
    “既然这么热闹，那咱们也去看看。”
    “去看热闹？”彪哥瞪大了眼睛。
    “兄弟，人家这是摆明了要踩死咱们！你不是把脸凑上去给人家打吗？”
    林阳单手插兜，直接朝门外走去。
    “我脸皮厚，不怕打。”
    见林阳已经走出去。
    “好，你够胆，老子也够胆！”
    彪哥一咬牙，连忙也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火车站一条街。
    市里装修最豪华的“星空网吧”门前，停满了车。
    林阳和彪哥推门走进去，网咖大厅的正中间被清出了一大块空地，摆著几排真皮沙发。
    底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全都是刚从飞宇网吧退了款的老板们。
    老孙、王胖子、瘦猴刘全都在场。
    两人刚一露面，一道声音就从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后街的彪哥吗？”
    一个穿著花衬衫、手里盘著两枚核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正是星空网吧的老板，纪明远。
    纪明远斜著眼睛打量了彪哥一番，嗤笑一声。
    “怎么？彪子，你那三百块一个月的系统卖不动了。”
    “今天也跑来我的场子，打算装我们这五十块钱的软体了？”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
    彪哥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双拳攥得咔咔作响，一步迈出去就要发作。
    林阳伸出胳膊，死死横在了彪哥身前。
    “纪老板误会了。”
    林阳面带微笑，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直视著纪明远。
    林阳伸手指向旁边一排顶配的电脑区。
    “听说星空网吧的电脑配置是全城最好的，我们兄弟俩今天特地过来上个网，打两把游戏。”
    “怎么？打开门做生意，纪老板不欢迎客人？”
    纪明远盘核桃的手一顿，冷冷盯著这个穿校服的少年。
    片刻后，他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欢迎！当然欢迎！”
    纪明远大手一挥：“去！给彪哥和这位小兄弟开两台最好的机子！”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顶级的网吧配置！”
    林阳没理会纪明远的张狂，带著脸色铁青的彪哥，径直走到那排电脑前。
    拉开电竞椅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