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忆篇）诺希——巨变，痛苦

    （一）
    诺希还是颗蛋时，就能时不时感受到外界经常抚摸他的一双小手，可是当他从蛋里破壳而出时，却並未看见那双手的主虫。
    林恩带著温和的笑容，將他抱进了怀里，红眸里隱隱带著水意。
    诺希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亲近，伸著小手拍在了林恩的脸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
    “以后你就叫诺希。”林恩將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包在掌心里，脸上满是慈爱。
    萨利上將站在林恩身边，伸手碰了碰小幼崽柔嫩的脸蛋，问林恩:“真的决定好了？”
    林恩將诺希抱在怀里，眼底深处晦暗不明:“萨利，沃恩继位，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並且支持他的虫，没有什么比他的同胞兄弟更好的了。”
    诺希咿呀的拍著林恩的肩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滴溜滴溜的转。
    林恩笑著逗弄他，嘴里的话却毫不留情:“诺希，他会是沃恩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萨利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小四如今才几岁，诺希也才刚刚出生，这打算会不会做的早了点。”
    林恩摇摇头，手臂把诺希抱的更紧了些:“不，他们生来有ss级的天赋，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使命。”
    诺希被抱的痛，张嘴哭了出来，泪珠大滴大滴的落。
    林恩连忙放轻力道，將他放进了摇篮里，拭去了幼崽脸上的泪。
    诺希伸著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四肢摆弄著，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命运。
    林恩看他这样，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二）
    “弟弟，这就是弟弟吗？”
    诺希睡著觉，感觉有虫在自己脸上戳弄，还伴隨著惊讶又新奇的声音。
    远处隱隱传来声音，是他的雌父。
    “小四，弟弟在睡觉，不可以吵他。”
    那手的主虫果真撤开了，只是依旧趴在摇篮边上，轻声说著:“弟弟好小哦。”
    他话特別多，將小幼崽的全身都说了个遍。
    诺希费力的掀开眼皮，想看看是谁吵他睡觉，刚一睁眼，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眸立刻凑近了，左看看右看看。
    “你好啊，我是你哥哥，我叫沃恩。”五六岁大的虫察觉诺希醒了，趁著林恩不注意，悄悄伸手捏住了诺希的脸，揉来揉去，把他当成了新的玩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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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希毫不犹豫的哭了出来。
    捣蛋的虫慌了，学著林恩的样子摇著摇篮，伸手轻轻拍著他，嘴里哄著:“別哭別哭，小诺希，雌父说了，小雌虫哭鼻子不好。”
    诺希完全听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沃恩故作正经的小脸特別好玩。
    在三岁之前，他和沃恩，林恩一起生活在皇宫，朦朧的记忆深处，那是最怀念的时光。
    “小五，不可以跑太快，会摔的。”沃恩总是特別担心他，明明自己还是个幼崽，却总是跟在诺希身后，生怕他哪里摔著碰著了。
    诺希张口说话的第一个词，就是口齿不清的“哥哥”。
    沃恩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兴奋的拉著林恩的手:“雌父，你快听，弟弟喊我了。”
    诺希看他这么高兴，坐在床上，歪著脑袋又喊了一声:“哥哥。”
    林恩蹲下身，抱住了沃恩的小身子，问他:“喜欢弟弟吗？”
    沃恩搂住林恩的脖子，满口答应:“喜欢，弟弟好玩。”
    林恩沉默了一瞬，隨即捏了捏沃恩的脸，第n次道:“不要把弟弟当玩具。”
    沃恩叉著腰反驳:“才不会，弟弟比玩具好玩多了。”
    林恩:“……”
    算了，他们兄弟关係好就可以。
    （三）
    诺希三四岁时，他的虫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某一天开始，林恩逐渐开始放手，忙碌於外界的事，不再亲近两兄弟。
    直到……
    帝都难得一个阴雨绵绵的雨天，林恩的脸上彻底没了平时温和的笑容，只拉住诺希的手叮嘱他要听话，然后抱著沃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诺希在后面哭喊著叫雌父，哥哥，前面的虫却怎么也不回头。
    萨利蹲下身抱住了哭的一抖一抖的幼崽，轻声哄著他:“乖，小五最乖了，小雌虫不可以这么哭。”
    诺希擦乾净泪，带著泣音问他:“叔叔，雌父是不是只要哥哥，不要我了。”
    萨利轻拍著他的背:“怎么会呢，只是哥哥长大了，需要进行单独的训练，雌父才把他带走的，等小五到了那个年纪，也会是一样的。”
    诺希呜咽著把脸埋进了萨利的脖颈，哭湿了他的军装衣领。
    从那之后，到他七岁之前，见林恩的次数掰著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更別提见沃恩。
    “雌父，哥哥呢？”他会在视讯电话上询问沃恩的近况。
    林恩只告诉他:“哥哥很好，小五也要快点长大。”
    诺希一个虫在皇宫生活的很无聊，总是会央求林恩让哥哥回来，林恩拒绝后退而求其次要求见见沃恩:“让我看看哥哥好不好”
    林恩大部分时候是拒绝的，偶尔才会给他看看沃恩，诺希开心的给哥哥打招呼。
    沃恩却再也没有了小时候逗他玩的笑容，只是冷冰冰的嗯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镜头。
    诺希不知所措的问雌父:“哥哥怎么了？”
    林恩的回答永远乾脆利落:“他在训练。”
    （四）
    诺希在七岁时正式接受训练，他满心期盼著可以和雌父一起，等来的却还是萨利上將。
    萨利满眼愧疚的蹲下身，揉著他的脑袋告诉诺希:“小五，以后你就跟著我吧，你雌父……他很忙。”
    诺希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骗。
    雌父为什么总是不来看他呢？
    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如哥哥，所以每次训练都是全力以赴，不管身上受了多重的伤，也再没像小时候一样落泪。
    萨利叔叔很关爱他，可是每次问起林恩来总是支支吾吾的。
    训练场上落满了血，奄奄一息的异兽垂死挣扎著。
    诺希拖著重伤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红眸里满是冷意，手臂唰的一声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虫甲。
    凛冽的破空声响起，结束了s2级异兽的生命。
    鼓掌声应景的响起，萨利满脸欣慰:“小五，很厉害啊，又刷新了记录。”
    诺希身子不稳的又瘫坐在血堆里，任由旁边的医生跑过来给他治疗，眼睛牢牢注视著萨利:“叔叔，我雌父呢？”
    萨利安慰他:“小五，林恩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看你了。”
    诺希突然觉得很心酸:“为什么雌父不肯把我也一起带上呢？”
    萨利嘆了口气:“小五，你的训练方案都是林恩定下的，你哥哥他……”
    “叔叔，哥哥是继承虫，可我也是雌父的孩子啊。”诺希浑身剧痛，不甘心的说:“我要见他一面，就那么难吗？”
    萨利揉了揉眉心:“我去跟林恩说说，把你们放在一起训练吧。”
    萨利不知道和林恩说了什么，在诺希十三四岁的时候，终於把他带到了林恩身边。
    他在那里看见了性子已经完全变了的沃恩。
    （五）
    “小五，你和沃恩一起，准备战斗。”林恩似乎把萨利的话听进去了，沃恩活著从克莱维斯密林出来后，將他们兄弟俩放在了一起训练，藉此培养默契。
    沃恩一开始並不愿意接受诺希。
    诺希咬著唇，站在他面前，卸力般的说:“哥，不管怎么说，雌父培养我，都是为了辅助你。”
    他所有的训练方案，衝著的都是未来的元帅，所学的理论，也是和未来的皇帝相辅相成的，不允许有任何偏差。
    沃恩误会了他的意思，冷淡道:“你想当皇帝我可以让给你。”
    诺希摇头:“不，我不想，我討厌皇宫。”
    皇宫里总是他一只虫，偌大的宫殿里永远冷冰冰的，哪哪都充斥著血腥味。
    虫帝也並不喜欢雌虫幼崽，对所有的皇子基本都是一点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
    沃恩没说话。
    诺希仰起头看他，红眸里带著祈求:“哥，让我和你一起吧，你和雌父別丟下我一只虫，我可以帮你的，不会拖你的后腿的。”
    沃恩眸光闪了闪，某个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记忆中走路都会摔跤的小幼崽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他眉眼有一瞬间的柔和，时间快到诺希以为是错觉。
    “隨你吧。”沃恩这么说。
    诺希扬起笑容:“谢谢哥哥。”
    沃恩转过身走了:“不必。”
    （六）
    诺希成年完成蜕变，即將迎来发情期那段时间，虫帝莫寒里突然跟变了个虫似的，不仅会主动关心他，而且还给他划了不少星幣。
    诺希问他雌父，虫帝到底想做什么？
    林恩提醒他:“诺希，你的发情期要到了。”
    诺希一瞬间就明白了，脸色糟糕透顶:“他要让我和谁联姻？”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五，文赫阁下很喜欢你。”
    “文赫什么虫，雌父你不知道吗？”诺希恨恨的开口:“凭什么他一句轻飘飘的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嫁给他。”
    林恩嘆气:“小五，你的发情期需要一只雄虫，文赫是一只a级雄虫，他可以帮助你。”
    诺希眼眶颤著，不可思议的往后退:“雌父，你也想我嫁给那样的虫吗？”
    林恩將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他:“霍里夫公爵和文赫阁下一起主动向皇室提亲了。”
    “我去找虫帝拒绝。”诺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恩想阻止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虫帝发了很大一通火，摔了几个茶杯就要往诺希脑袋上砸。
    林恩急忙上前，站在了诺希身前，任由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自己身上，“雄主，小五的发情期还没来，我看此事不用这么著急。”
    莫寒里並不买帐，指著诺希道:“一个a级雄虫亲自上门提亲了，他还不满意，还想怎样？”
    诺希垂著眸子，手掌攥的死紧:“我不想结婚，雄父。”
    “不结婚你想死？”莫寒里气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诺希遍体发寒:“哥哥能熬过发情期，我也可以。”
    莫寒里不想放弃马上就要到手的利益，怒斥道:“就凭你一张嘴，我拿什么信你。”
    林恩料到了这种结果，將诺希完全护在了身后，正想说什么，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身体发软的倒在了地上。
    已经被標记的雌虫对雄主的信息素只会更加敏感。
    “雌父。”诺希半跪在地上，红著眼拉住了林恩的胳膊。
    “来虫，把皇后带下去。”虫帝冷声召来了禁卫军。
    斯坦恭敬的对虫帝行礼，然后扯开了诺希。
    诺希还想上前，剩余的军雌立刻隔开了他和林恩。
    林恩对著诺希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禁卫军不敢对他做什么的。
    斯坦並不敢对林恩如何，只是客气的將他请了出去。
    林恩在正殿关上前，回头又看了看虫帝，红眸里一闪而过了一抹怒火。
    虫帝满意的点头，“诺希，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给我去婚姻登记处，二，明天拿著詔书去找文赫阁下。”
    “我不。”诺希梗著脖子反抗。
    “反了，真是给我反了天了。”虫帝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从侍从手里拿了趁手的工具，就要收拾他。
    “彭——”
    几道鞭子落在了身上。
    诺希白色的军服渗血，咬著牙依旧不肯鬆口。
    这时，侧门传来了异响。
    眾虫闻声看去，文赫带著他的一堆雌侍走了进来，先向虫帝行了礼，然后故作惊讶的看了看诺希:“五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瞧我，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了。”
    诺希嘲讽道:“那阁下可还真没有眼色啊。”
    文赫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隨即恭敬的向虫帝道:“陛下，我是真心求娶五皇子的。”
    他瞄了诺希一眼，对他这种性子更加满意。
    没关係，只要虫帝同意了，再傲的骨头还不是要臣服在他脚下。
    诺希被看的不適，浑身炸毛，凶狠的瞪了眼文赫:“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文赫被气得半死，恳求虫帝做主。
    虫帝厉声道:“跪下。”
    诺希看了看四周看笑话的眾多侍从，又看了看文赫的几个雌侍，巨大的屈辱笼罩了他全身，“不可能。”
    虫帝彻底被激怒了，召来了禁卫军，“把五皇子拉下去，关进惩戒室，一个月。”
    诺希不用斯坦拉他，自己走出了正殿。
    “哗啦。”
    惩戒室的大门落锁，四周黑暗一片。
    为了避免林恩救他，虫帝特意把他关进了自己的私虫惩戒室。
    浓到散不开的血腥味充斥著诺希的鼻尖。
    刑讯官特意道:“五殿下，请吧，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我们会使用雄虫的信息素，文赫阁下可提供了不少。”
    诺希骂了一句:“无耻。”
    刑讯官低著头，不说话。
    （七）
    诺希在惩戒室挨了上百鞭，然后被关在里面闭门思过，脖颈带著抑制环，阻止伤口的恢復。
    后颈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诺希一概不理，只是闭著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睡觉。
    一个月过了大半，大门处传来哗啦哗啦的响。
    萨利上將找来了，他劈晕了几个守卫，將诺希的光脑重新戴回了他的手腕。
    “叔叔，雌父怎么样了？”诺希配合著用工具撬开脖颈的抑制环，ss级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让那些伤不出今晚就能恢復。
    萨利將几管特效药给了诺希，摇著头道:“小五，你雌父没事，剩下的事你別管了。”
    他给诺希的光脑上发了一张地图:“你雌父说让你先去避避风头。”
    诺希顿了一下。
    萨利继续道:“去找小四吧，暂时別回帝都了。”
    诺希打开了光脑，上面显示了几条信息。
    【雌父:小五，去克莱维斯边境。】
    【雌父:没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哥哥:小五，不想结婚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