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猪二熊三老虎

    第二天一早。
    无声的雪已经铺满大地，沪上来的知青大多都是第一次见雪，在雪地里兴奋地奔跑嬉闹。
    赵山河心里却是一沉，前世的那场大雪，到底还是来了。
    简单吃过早饭，赵山河和王大雷还有一队知青，由陈卫国领著，一起进了老林子。
    三十几个人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在林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赵山河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根隨手摺断的树枝，不时蹲下查看雪地上的痕跡。
    “大家看，”赵山河停下脚步，指了指雪地上的印记，“这个脚印是獐子的，边缘清晰，证明它刚过去不久。”
    知青们围著看，有的还掏出笔记本记录。
    王大雷在一旁竖著耳朵听，赵山河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王哥，你也记仔细了，咱回去带著民兵上山的时候，得靠你来讲，要是我事事往前站，你这连长还怎么干。”
    王大雷一愣，隨即明白了赵山河的用意，重重点了点头。
    “脚印，能告诉我们很多信息。”赵山河站起身，指著远处几行痕跡。
    “那是狼爪，步距八十公分左右，根据爪印深度判断，这狼的体重不过三十公斤上下，远轻於这个步距的狼应有的体重，可以肯定，这傢伙饿急了。”
    再往前一段，赵山河停下指著另一处被拱开的雪窝。
    “这是野猪拱开的，看旁边的粪便，还冒著热气，说明刚起窝，还没离开太远。”
    “老话讲『一猪二熊三老虎』，成年的公野猪，獠牙能豁开树皮，皮糙肉厚，哪怕挨上一枪也未必就倒，反倒容易惹得它发狂，所以它排在头一位。”
    有几个女知青听了之后，下意识地往人群里面缩了缩。
    “所以，”赵山河眼神锐利，扫过眾人，“在林子里，眼神要活，耳朵要灵，最要紧的是下脚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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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量顶著风走，防止野兽顺著风闻到人味儿，还有雪地里喘气也得压著声……”
    赵山河讲得生动，大家听得认真。
    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陈卫国招呼大家扎营休息，吃点乾粮啥的。
    赵山河却像是瞧见了什么，径直走过去查看。
    “成年野猪，公的，”他声音压得极低，“看这蹄印深度，少说也得两百斤，就在这附近，大家別乱动。”
    几个男知青兴奋地端起枪，跃跃欲试：“赵老师，咱们围上去？”
    赵山河摇了摇头。
    一旁的王大雷却是低声喝道：“围个屁！这儿林子密，雪又深，行动不方便，万一让那畜生拱一下，肠子能流二里地！”
    陈卫国没想到，他们第一次上山就能碰上野猪，还是这么大的，不由得有点担心这些刚下连的知青。
    “男同志围个圈，把女同志护在中间，原地戒备！”他低声命令道。
    赵山河和王大雷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王大雷借了桿枪，跟赵山河一左一右，接著树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雪地上，野猪脚印越来越清晰，两人也越走越小心。
    突然，王大雷脚下一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紧接著，前方不远处的枯木丛猛地一晃，一头硕大的黑影窜了出来。
    正如赵山河预料，这野猪足有两百多斤，肩高一米多，獠牙將近半尺长。
    它显然也饿急了，看见有人出现，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咆哮，前蹄刨地，隨时准备衝锋。
    王大雷心里一慌，仓促间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著野猪的后腿飞了过去，蹭出一道血槽。
    “遭了！”赵山河心头一紧。
    吃痛的野猪瞬间狂性大发，红著眼，朝著王大雷猛衝了过去。
    “跑，按之字形跑！”赵山河大喊，“把枪给我！”
    王大雷嚇得魂飞魄散，把枪往赵山河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那野猪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其实跑起来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快要追上王大雷了。
    赵山河稳稳站定，举枪，瞄准，击发！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野猪的后腿关节，打得那畜生一个踉蹌，速度稍慢，但变得更加狂躁，竟转头衝著赵山河扑来！
    赵山河面不改色，第二枪响起，还是那条伤腿，这次是关节前侧。
    野猪痛得嚎叫，身形摇晃。
    赵山河不退反进，在野猪衝到身前大约七八米处的时候，向前猛地一扑，匍匐在地的同时，第三枪响了。
    “砰！”
    这一枪角度极低，从野猪怒张的大嘴里射入，向上精准地贯穿了脑干。
    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控制，僵了一瞬，轰然倒地。
    但惯性使然，它又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了赵山河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赵山河甚至能感到它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赵山河起身，吹了吹枪口的烟，踢了踢野猪的脑袋，確定死透了，这才回头喊。
    “大雷，没事了，死透了！”
    王大雷狼狈地趴在雪窝里，满脸通红。
    此时，陈卫国带著知青们寻著枪声赶到，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倒在血泊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老师神了！这么大的野猪！”
    “不是说这玩意儿几枪都打不死吗？”
    “看看这獠牙！我的天，这要是拱到人身上……”
    有人数了数弹孔：“一个，两个，誒？怎么就两个洞？还都是在腿上？”
    王大雷这时已经缓了过来，嗤笑一声：“掰开他的嘴看看！”
    眾人凑近一看，原来致命的那枪，是从嘴里打进去的。
    “真神了！”陈卫国震惊地看了看赵山河，又看向王大雷。“王连长，这是你的手笔？”
    王大雷尷尬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我是帮忙吸引火力的……”
    赵山河拍了拍王大雷的肩膀，对眾人说：“没有王连长的牵制，我也没这么容易得手。”
    眾人纷纷拍手叫好，看向赵山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原地生火，割下后腿肉，穿在树枝上烤。
    虽然隨身带著的调料只有盐，但丝毫不耽误这野猪肉的鲜香。
    新鲜的野猪肉在火上烤得香气四溢，吃得眾人满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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