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变天

    秘境上空的巨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散。
    刑法长老拄著裂开的拐杖，站在秘境出口外面。
    她神色焦灼，身后除了一直追隨的六个黑衣女子，还有几十个闻讯赶来的狐族族人。
    胡嫵自断三尾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许多族人此刻正围著刑法长老询问情况。
    但她却没有心情回答这些问题，苍老的眼神只死死盯著那扇石门。
    她在等，等李玄都许下的承诺。
    很快石门从里面被推开。
    率先出现的是李玄都，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气息已经稳了，身上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包扎过，不再渗血。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出了石门之后他看了眼石门前的眾人，然后侧身让了一下。
    他身后胡嫵缓缓踏出石门。
    她的脸已经恢復了血色，再不见丝毫病容，身上的伤口也都癒合，银白色的长袍换过了，头髮则用一根白玉簪別著，整个人看起来和一天前判若两人。
    而她身后，十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摆动著，尾巴尖上燃烧著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火焰。
    但特別的是，其中九条是大的，一条是小的。
    那条小的，也就是第十尾宛如新生一样，只翘起来了一个小尖。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胡嫵变得不一样了，她整个人的妖力比受伤之前更强。
    强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她体內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看著那传说中的第十尾，刑法长老的拐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可她顾不上去捡，她死死盯著胡嫵身后的尾巴，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哆嗦著，眼睛里有泪光。
    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几乎是匍匐磕头。
    “十尾……真的是十尾……上苍保佑，祖宗保佑，我们狐族终於有了十尾神狐。”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而她身后的狐族族人早已经跪成一片。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
    但每一个人都对著胡嫵叩拜。
    “胡嫵家主万岁！”
    “万岁！”
    “万岁！”
    震天的声音在山顶迴荡，一波一波，像海浪。
    刑法长老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李玄都面前，深深地弯下腰。
    “李玄都，老身向你赔罪。之前多有冒犯，请你恕罪。”
    她的语气诚恳，带著从內而外的感激。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侧身躲开。嘴角动了一下。“起来吧。”
    刑法长老直起身，眼眶还是红的，眼底却只剩下感激和敬畏。
    胡嫵走到李玄都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身后十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巴尖上的透明火焰照亮了山顶的夜。
    狐族举族欢庆，从山顶到山脚，到处是笑声和歌声。白姨熬了几大锅肉汤，搬出了窖藏百年的美酒。
    年轻的狐族女子围著篝火跳舞，银白色的尾巴在火光中甩来甩去。
    几个老太太拉著胡嫵的手，哭一阵笑一阵，说狐族终於出了十尾神狐，列祖列宗可以瞑目了。
    胡嫵坐在篝火旁边，手里端著一碗酒，嘴角掛著笑，但眼神一直在李玄都身上。
    李玄都靠在石头上，手里也端著一碗酒，没怎么喝，看著那些跳舞的狐族女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姨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又给他倒了一碗酒。“李医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嫵儿她……”
    “她救了我，我救她，扯平了。”
    白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
    黄家。
    黄家家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他看了三遍，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胡嫵成了十尾神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站在旁边的灰家家主脸色阴沉。“消息是从青丘山传出来的，应该不假。”
    “十尾……”黄家家主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九尾就已经是传说，十尾闻所未闻。”
    “如果她真的成了十尾，东北五仙之首的位置，就彻底坐实了。我们四家，以后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柳家家主靠在门框上，手指绞著头髮，“不止是说话的事。她要是想收拾我们，一根手指就够了。”
    白家家主坐在角落里，背上的刺竖著，脸色难看。
    “当初是我们四家请她出山的，结果她转头就护著李玄都。现在她成了十尾，第一个拿我们开刀也不是不可能。”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沉默了一会儿，黄家家主开口了。
    “召集各家长老，明日在黄家开会。商量对策，一定不能让胡家一家独大。”
    其余三位家主点了点头，各自散了。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黑狐帮总部，会议室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教主坐在高背椅上，脸藏在阴影里。
    “距离总攻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红狐死，李玄都死。苗疆灭，都明白了吗？”
    底下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著头。
    教主站起来，转过身，背对著屏幕。
    “散会。”
    ……
    青丘山。
    狐族经歷了兵荒马乱的一夜，所有人都在著急安排神狐的庆祝会。
    只有胡嫵站在山崖边，她的十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看著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
    “你要走了？”
    “嗯。”身后的李玄都应了一声。
    胡嫵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眼底闪烁著璀璨的流光，那是十尾神狐的光。
    “什么时候？”
    李玄都沉默了一下，“天亮。”
    胡嫵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底满是不舍。
    “李玄都，你记住了。你是我的人，不管你在哪，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你都是我的人。”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唇瓣勾了一下。
    胡嫵收回手，转过身，俯瞰著青丘眾狐低声道。
    “走吧。別回头，走你自己的路。”
    李玄都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没说话，转身往山下走。
    等终於出了青丘山的地界，李玄都才拿出手机。
    他消失这几天有不少人给他打过电话。
    大部分是苏清禾的，还有几个是白玉顏的，还有姜雨棠的。
    他刚想回电话过去。姜雨棠就又打来了。
    “李玄都，你在哪？”她的声音很凝重，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回峻江的路上。怎么了？”
    李玄都皱起眉来。
    “峻江市要变天了。你早点做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