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 章 圣战里的变故

    沈书仇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眸中锋芒却愈见凛冽。
    他心知肚明，面对眼前灵寂境的修士，即便手握漱锋，也万万不可正面硬撼。
    下一瞬，他身形倏然掠开，堪堪避过破空而来的一拳，剑隨身走，寒芒直刺而出。
    可那楚队身法亦是迅疾如电，轻描淡写卸去剑势，旋即又是一拳轰然轰出。
    这一拳，力道更胜先前数倍。
    沈书仇身形如断线纸鳶般倒射而出，胸中气血狂翻，一口鲜血骤然喷溅。
    水镜之外，陈长老霍然起身，面色阴沉如水。
    “陈长老，观赛便观赛，何故骤然起身？莫非是年岁已高，腰腿不便了？”
    出言讥讽的，正是此前执意要彻查沈书仇的那位长老。
    陈长老寒眸扫去，声音冷彻入骨：“此子，分明是你楚家后辈。圣战铁律，入內者不得逾越筑基境，他已然踏足灵寂，此事作何解释？莫非是楚长老徇私，故意將他放入？我要求，即刻中止此次圣战！”
    楚长老淡淡嗤笑，分毫不让：“確是我楚家子弟不假。可他是在圣战之中自行突破，与我何干？依我看，陈长老不过是心疼自己人即將殞命，这才慌了阵脚吧。”
    “放屁！”
    陈长老此刻已全然顾不得风度，怒声驳斥。
    “圣战场內灵气封锁，此子如何能在其中突破？我看就是你暗中做了手脚！我要求立刻终止此次圣战！”
    楚长老脸上的嘲讽更浓，慢条斯理道：“陈长老，技不如人便认了便是，何必这般失態？”
    “我家那小辈確是在圣战中突破，至於如何做到的，只能说他天赋异稟，气运加身，旁人羡慕不来。”
    陈长老气得鬚髮皆张，正要再爭，首位上的白髮老嫗已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够了，陈长老，此子入圣战场前確是筑基境，入內后突破至灵寂，不算破坏规则。”
    陈长老心有不甘，还欲爭辩，可触及老嫗淡漠的目光，终究只能强行压下怒火。
    他心中却如明镜，圣战场內，从无有人能破境，此事必定是楚长老暗中动了手脚。
    而另一侧，陆晚珩静立在水镜旁，清冷的眸底此刻竟悄然浮起一抹极淡的杀意，如薄冰下的暗涌。
    那杀意並非针对沈书仇，而是牢牢锁定著水镜中那道灵寂境的身影。
    圣战场內，沈书仇的每一次出剑都被楚天死死压制。
    剑光被拳风震得不断偏斜，他握剑的手臂早已酸麻，却依旧咬牙支撑。
    “记住了，杀你的人姓楚名天！”
    楚天狞笑著，又是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著灵寂境的威压，重重砸在沈书仇胸口。
    “噗——”
    沈书仇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壁上。
    喉头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显不堪。
    就在这时，远处那道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已悄然逼近，不知不觉间，那道恐怖的身影已出现在眾人面前。
    “不好了！它……它过来了！”
    一名少年望著那道高大的黑影，声音抖得不成调，脸上血色尽褪。
    沈书仇强撑著抬头望去。
    只见那发出嘶吼的身影异常高大，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盔甲。
    甲冑缝隙间隱约可见乾枯的皮肉，手中紧握著一柄巨斧。
    斧刃上凝结的黑血正不断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看到这尊死魂的瞬间，水镜前的楚长老猛地站起，脸上再无先前的从容：“灵寂巔峰的死魂？这怎么可能！圣战里的死魂最高不过灵寂初期，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另一侧的陈长老感受到那死魂身上远超同类的压迫感，看著楚长老失態的模样，忍不住冷嘲：“怎么？只许你家小辈是灵寂，死魂便不能是灵寂巔峰了？”
    “叶老，此事定然有古怪，我要去查证！”
    楚长老此刻哪还有心思斗嘴，急切地看向首位上的白髮老嫗。
    他费尽心机才让楚天在圣战中突破至灵寂，本是为了稳夺五枚道印，却没料到横生这等变故。
    “是啊叶老，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往年从未有过这般强大的死魂！”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神色凝重。
    白髮老嫗眉头紧蹙，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很快以灵力传音：“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后，负责试炼的执法长老快步走入大殿，对著眾长老行了一礼，沉声道：“回各位长老，那死魂不知为何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吞噬了大量同类死魂，才变得如此强悍。”
    “怎么会突然觉醒意识？我要求立刻停止这场圣战！”
    楚长老急声道。
    “哼，老夫早就说过该终止此战。”
    陈长老在旁接话，语气带著快意。
    执法长老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光是圣战场內出了异常，连圣战的阵法核心都发生了异动，此刻……已无法强行终止。”
    “怎么可能！”
    “这怎么会！”
    眾长老皆是一惊，面面相覷。
    圣战阵法由圣地歷代长老加持，怎会突然失控？
    执法长老沉默著，没有再多说。
    旁人或许不解，他心中却隱隱有了答案。
    圣战在圣地层层庇护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异动，而有能力悄然撼动阵法核心的，整个圣地恐怕只有一人能做到。
    风无江。
    虽不知这位深藏不露的圣主为何要这么做，他却明白，此事绝非自己能置喙的。
    另一侧，风无江静立在窗前，望著水镜中那尊肆虐的黑甲死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自语：“不管你是谁，藏了多少秘密……这趟浑水，你若不死，我心难安啊。”
    水镜之中，黑甲死魂已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楚天与沈书仇等人的方向走来。
    巨斧拖地的声音“嗤啦”作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小子，算你运气好，没福气死在我手里。”
    楚天收拳而立，脸上掛著张狂阴冷的笑，居高临下地瞥著瘫倒在地的沈书仇，语气里满是不屑。
    “能死在这尊斧下，也算你不枉此行。”
    话音落，他不再多看沈书仇一眼，冷喝一声招呼身后残存的几人，转身便欲朝著远离死魂的方向仓皇撤离。
    全然想將沈书仇彻底丟给那尊灵寂巔峰的凶戾死魂，做个彻头彻尾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