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殿外对峙

    清玄圣地，大殿外的广场上，数根刻满符文的冲霄石柱矗立四周，將中央那道带血的身影环绕住。
    沈书仇站在柱间，面对眾长老投来的审视目光，他的眸子平静无波，一一迎上，没有丝毫怯场。
    只是扫过人群时，他微微蹙眉——这一世的女主，並未出现在这里。
    相较於他的镇定，身旁的齐远早已手足无措。
    儘管多数目光都聚焦在沈书仇身上，他仍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低声道：“谢谢你……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此刻他满心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动摇，否则早已和那些人一样，陨落在圣战场的幻境之中。
    沈书仇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微抬。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你可愿意做本座的徒弟？”
    陈长老往前一步，看著沈书仇的眼里满是难掩的惊喜。
    “哼！我看此事不妥！”
    话音未落，楚长老便冷声打断，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敌意。
    陈长老脸色一沉，转头怒视：“姓楚的，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楚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沈书仇。
    “老夫只是觉得，这小子来歷不明，在没彻底查清之前，理应由执法殿代管，以免给圣地招来祸患。”
    “你敢！”
    陈长老怒喝一声。
    他再清楚不过，沈书仇一旦进了执法殿，所谓的“查明来歷”不过是藉口，最终绝无生还可能。
    “怎么？”
    楚长老脸上阴笑更甚。
    “老夫这么做，也是为了圣地安危著想。倒是陈长老，这般急不可耐，难不成是想跟老夫斗上一斗？”
    “好啊！打架老夫还没怕过谁！”
    陈长老擼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论，周身气势愈发凌厉。
    “够了！”
    首位上的白髮老嫗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人的威严，瞬间平息了场中的剑拔弩张。
    “圣地广场，岂容你们在此爭执？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白髮老嫗目光缓缓转向沈书仇。
    下一瞬，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无声无息探入他体內。
    那神识如灵蛇游走，细密探查著他周身经脉、根骨与气息，不留半分死角。
    数息之后，老嫗收回神识，语气平淡：
    “你可愿拜他为师？”
    一旁楚长老立刻按捺不住：“首座，此子来歷不明，万万不可。”
    “本座已查过了。”
    白髮老嫗淡淡一语，直接打断。
    楚长老还想再爭，可对上她那双淡漠却带著威压的眼眸，终究是不甘地咬紧牙关，不再多言。
    沈书仇微微抱拳，语气平静：“多谢长老美意，只是弟子无福承受。”
    陈长老眼中的期待瞬间凝固，满是错愕。
    就连白髮老嫗也微微蹙眉，却很快问道：“那你想拜入谁的门下？”
    这话一出，在场眾长老原本平静的神色顿时活络起来。
    圣战场幻境中，他们看中的不少少年都已陨落，如今出来的只有两人。
    沈书仇的表现惊艷全场，齐远则显得平平无奇。
    原本眾人碍於陈长老的面子，没打算爭抢。
    此刻见沈书仇拒绝了陈长老，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小友若不嫌弃，可愿拜在老夫门下？”
    一名身著青袍的长老率先开口。
    “来老夫这里，入我门下，你便是真传弟子，资源任选！”
    另一位红脸长老也急忙说道。
    “休要听他的！那老头门下弟子都快堆成山了，哪有精力教你？来我这儿，老夫亲自指点！”
    “老匹夫你休要胡言！”
    眾长老顿时爭执起来，声音此起彼伏，甚至差点又要吵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陈长老张了张嘴，看著沈书仇，又听著周围的爭执，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沈书仇对著眾人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淡然。
    “多谢诸位长老抬爱，晚辈仍是无福消受。”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都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几人，更是面色尷尬，有种被当眾拂了顏面的窘迫。
    陈长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反倒莫名舒坦了几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么多长老你都不选？”
    齐远压低声音，急得偷偷拽了拽他。
    白髮老嫗的眉头再次皱起，盯著沈书仇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是想拜本座为师？”
    她顿了顿，补充道，“本座虽已多年不收徒，但你若有诚心，本座尚可破例。”
    其余长老闻言，脸上的尷尬顿时褪去。
    白髮老嫗不仅是长老之首，更是几位隱匿的太上长老之一，地位远在他们之上，若沈书仇拜入她门下，倒也合情合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书仇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就在此时，一抹素白身影自远处缓步而来，衣袂飘飘，宛如踏月而行。
    隨著这道身影走近，广场上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种糅合了清冷与圣洁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褻瀆。
    “这位就是清玄圣地的圣女，陆晚珩殿下。”
    齐远望著那道身影，忍不住低声感嘆。
    “果然是四大圣地圣女之首，百闻不如一见。”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却发现沈书仇不知何时已迈步向前，正朝著那抹白衣走去。
    “喂！你去哪儿？”
    齐远连忙喊道，却见沈书仇脚步未停。
    沈书仇拖著重伤之躯缓缓走到陆晚珩面前不远处。
    紧接著对著她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沈书仇，欲拜圣女门下，请殿下收录。”
    一语落下，全场一静。
    白髮老嫗脸色骤变，勃然震怒。
    “不可！”
    “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斥一应，截然相反。
    白髮老嫗脸色一沉，看向陆晚珩极力反对：“圣女莫要玩笑！清玄圣地立派千年，从未有过圣女收徒的先例，此例绝不可开！”
    “先例，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陆晚珩语气平淡。
    白髮老嫗与一眾长老脸色骤变。
    “圣女殿下，此言万万说不得，更不能收他为徒。”老嫗仍在坚持劝阻。
    “我若偏要收呢？”
    陆晚珩抬眸，一双清冷如寒雪的眸子，直直望向白髮老嫗。
    “那老身只好亲自请圣女回清心殿闭关静养一段时日，待您想通了再说！”
    白髮老嫗说著，缓缓站起身。
    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从她身上爆发，如无形巨浪般朝著陆晚珩席捲而去。
    那是属於太上长老的恐怖实力，足以让在场多数人窒息。
    陆晚珩站在原地，白衣在威压中微微拂动，却始终身形挺拔。
    她看著白髮老嫗，眸光未变：“叶老这是要以势压人？”
    “老身只是在维护圣地规矩。”
    白髮老嫗沉声道，威压丝毫不减。
    “此子来歷不明，还需彻查，就先交由楚长老，由执法殿代管。”
    叶长老冷声道。
    听到这话，先前还一脸不甘的楚长老顿时面露喜色，眼神阴狠地剜了沈书仇一眼，迈步便要上前。
    “谁敢动他。”
    陆晚珩眸中杀意骤然迸发，哪怕被叶长老的威压死死锁定，气势也丝毫不弱。
    “放肆！”
    叶长老怒喝一声，“老身尊称你一声圣女，却不代表你能肆意破坏圣地规矩！现在，还请跟老身回清心殿静养一段日子，好好反省！”
    楚长老已走到沈书仇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这位执法殿长老面前，沈书仇此刻毫无反抗之力。
    “小子，进了执法殿的门，我定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长老阴惻惻地笑著，一只枯瘦却蕴含著巨力的大手，朝著沈书仇的肩膀抓来。
    陆晚珩被叶长老的恐怖力量压制，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逼近。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忽然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平淡却带著一种贯穿全场的力量。
    “就这样吧。”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瞬间化解了叶长老施加在陆晚珩身上的威压，也让楚长老那只即將触碰到沈书仇的手僵在了半空。
    ps: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