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现在就碰你

    老董两口已经嚇傻了，老董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不停地抖，老太太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这时，街上传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口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穿一身黑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身后跟著两个腰里別枪的警察。
    “谁敢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来人正是太平镇镇长刘文轩，他正在镇政府办公，有人跑来报信说董家老店有人打架，马二被人打了。
    马二平日里没少给他交好处费，他赶紧带人过来撑场面。
    可一进门，他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具尸体，马二躺在最中间，喉咙上一道血口子，血已经快流干了。
    刘文轩的脸刷地白了，他手按著枪套，顺著地上的血脚印往前看，血脚印一直延伸到店堂中间，那里站著一个年轻人，手里提著一把菜刀，正背对著他。
    刘文轩拔出手枪，指著那人的后背：“转过身来！老子叫你！”
    王九金转过身。
    刘文轩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抖了好几下，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
    “王……王大帅！”
    他见过王九金两次。一次是王九金带队伍路过江月镇，他在路边迎接，亲眼看见老百姓夹道欢呼。
    另一次是去阳城开镇长会议，王九金坐在主位上讲话。
    两次见面，那张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刘文轩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他身后两个警察看见镇长跪了，也跟著跪下，低著头不敢抬眼睛。
    老董两口看呆了，门口围观的老百姓也看呆了。
    这年轻人是谁？刘镇长叫他王大帅？
    王九金是谁，在场的人当然知道。
    在阳城这地界，你可以不知道省城在哪儿，但不能不知道王九金。
    老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砸在青砖地上：“您是王大帅！王青天！”
    他喊著喊著眼泪就下来了，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清朝活到民国，从来没见过一个大帅会为了他一个小饭馆老板杀人。
    老太太也跪下了，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大帅……您是我们的恩人……”
    门口围观的老百姓炸了锅。
    “什么？是王大帅？”
    “阳城的王大帅！”
    有个拄著拐杖的老头颤颤巍巍从人堆里挤出来，把拐杖往旁边一扔，扑通跪下了：“王大帅，您为百姓免赋税，老汉今年七十三，给您磕头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王九金赶紧过去扶他：“老人家快起来。”
    又一个中年妇女挤过来跪下，眼眶通红：“大帅，我弟弟在阳城做小买卖，您免了买卖税他才开得起铺子！”
    “我娘家侄子也是您救的！”
    “我爹的病是您派军医给看的，没要一分钱！”
    不一会儿工夫，地上跪倒了一片，黑压压全是人头。
    有人磕头磕得额头髮红，有人抹著眼泪说不出话，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老天保佑。
    王九金站在人堆里，手里还拎著那把带血的菜刀，眼眶也有点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挥了挥手。
    “乡亲们，都起来吧。”
    没人起来，还跪著。
    王九金把菜刀別回腰后，大声说：“乡亲们，今天这几个地痞欺压乡里，我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往后要是再有人敢欺压百姓，你们就到阳城来找我，我给你们做主。”
    老百姓们这才陆续站了起来。那个拄拐杖的老头握著王九金的手不放，嘴里一个劲念叨著恩人。
    王九金转过身，看著还跪在地上的刘文轩。
    刘文轩跪在那儿，膝盖跪在碎碗片上扎出了血也不敢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是江月镇的镇长？”
    “是……是……”刘文轩哆嗦著回答。
    “这几个地痞在你镇上横行霸道，收保护费，砸老百姓的店，你知不知道？”
    “知……知道……”刘文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知道你还不管？”王九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这镇长怎么当的？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刘文轩浑身一抖，磕头磕得咚咚响：“大帅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先把这些尸首处理了，店里的损失，你一个子儿不少地赔给董老板，你的事我早晚会派下来调查。”
    “是是是！全听大帅的！”
    王九金不再理他，走到老董面前，老董又要磕头，王九金一把扶住他：“老人家，损失让刘镇长赔，以后他敢找你麻烦，就到阳城来找我。”
    老董抓著王九金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大帅……”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手背，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饭钱。”
    老董死活不收，王九金把银元往桌上一拍，“收下！必须收下！”老董这才收下，眼眶红红的。
    王九金朝江雪儿点了点头，江雪儿站起来，两人走出店门。
    老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他们上马。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朝王九金的背影拱手作揖。
    白马吃饱了草料，甩著尾巴打了两个响鼻。
    王九金翻身上马，江雪儿也骑了上去，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驾！”白马飞奔起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响，转眼出了镇子。
    江雪儿搂著他的腰，忽然轻轻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受老百姓爱戴。”
    王九金没回头，笑了一声：“对老百姓好一点，他们记你一辈子。”
    又跑了半个多时辰，远远看见阳城的城墙。
    守城的兵士认出了他，立正敬礼：“大帅！”老百姓也认出了他，纷纷站到路边让路，有人朝他拱手喊“大帅好”，王九金在马上点了点头，穿过两条街，到了大帅府，进门正好碰见罗青雀！
    “李爽呢？”
    “在客房养伤，这两天能拄拐杖走几步了。”
    江雪儿眼睛一亮：“我去看看师姐。”她跟著勤务兵去了客房。
    王九金回屋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裳，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从昨晚到现在，又是救人又是杀人又是赶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一觉睡到天黑。
    窗外月光很亮，院子里传来江雪儿和李爽的说笑声。
    江雪儿的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子，李爽的笑声低一些，可听得出来是真高兴。
    王九金正想著要不要出去看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很轻的三下，像猫爪子挠门。
    “谁？”
    “大帅，是我。”
    一个细细柔柔的声音，软得像春天里的柳絮，风一吹就化了。
    王九金拉开门，月光从门外倾泻进来，照在门口那人的脸上。
    竟然是小明珠。
    她穿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旗袍上绣著银色的缠枝花纹，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旗袍裹著她那副让女人羡慕、让男人眼直的身段，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腰身收得紧紧的，胯骨撑开一道圆润的弧线，裙摆在小腿处轻轻晃荡。
    长髮及腰，没有化妆，素麵朝天，眉毛弯弯的，嘴唇是天然的粉色。
    要论容貌身段，王九金见过的女人里，小明珠绝对排第一。
    她是名旦，从小练功练出来的身段，肩是肩腰是腰胯是胯，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可此刻，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分明有泪光在闪烁。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在月光下像碎钻石一样闪。
    “大帅，我是来向您辞行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明天我就离开大帅府。”
    “离开？”王九金皱起眉头，“为什么离开？”
    小明珠抬起头看著他，泪水顺著脸颊滑下来，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泪痕。
    她咬著嘴唇，声音带著颤：“大帅，我是个戏子，被土匪绑过，身子早就脏了，您把我从海盗手里救回来，让我住在这府里，给我吃给我穿，从来不提那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下来几颗：“可是大帅，您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连正眼都不看我，我知道，您嫌我是个被土匪绑过的女人，您嫌我不乾净，回来这么久，也没碰过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哽咽：“明天我就走，不给大帅添堵。”
    王九金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小明珠是这么想的，他把她救回来安排她住在府里，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安置她。
    月光下，小明珠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藕荷色的旗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裹著她那副绝美的身段，可此刻看起来却格外单薄，格外可怜。
    王九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谁说我嫌你了？”
    小明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王九金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她的腰细得不像话，隔著薄薄的旗袍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
    她被他一搂，整个人贴在了他怀里，身子微微发抖。
    王九金搂紧了她，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边。
    “我现在就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