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蜘蛛山上有奇石

    凌曲街的深夜必玩项目没有了，文人的游戏也不值得云雀玩个通宵，子时左右便散场了。
    云雀和春日去了驛馆，庄生则回了葛府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初日东升，又是一番好光景。
    “咔——”
    素心推门走了进来，阳光透过她的肩膀，照在了庄生的脸上。
    “怎么是你？单喜双喜呢？”
    “我让她们在外面等著的。”她关上了门，来到庄生身边，小声地问道：“公子，玉竹林的人是不是要来了？”
    “你听说了？”
    “长林轩大门的喜字都贴上了。”
    “……”庄生有些无奈，葛寻重这动作也忒快了点。
    “她们会在三天后来接我上山。”他如实答道。
    “竟然来的这么快……”素心思忖一二，道，“我去讯剑楼找掌柜，让他想想办法。”
    庄生看向她，问道：“想什么办法？”
    她想了想，咬牙道：“找一名金卫顶替公子，让他代您去玉竹林。”
    你好聪明啊！
    庄生嘴角微微抽搐，他现在確实是在顶替葛知，和素心所说的如出一辙。
    不过这婚约逃是逃不过去的，一旦逃了，玉竹林追他，葛家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要面对十位皓月神通者的追捕，那才是十死无声。
    “白玉无瑕，玉女问心。金卫怎么过得了这关？”
    【金童】修命，身强则万邪不侵，【玉女】修性，心明则诸尘不扰，有见心明性之能，谎言在玉清之下无所遁形。
    素心张了张嘴，不死心地道：“公子，我们离开葛府，离开鹿蛾，找个没人的地方……”
    “寻金印。”
    他只说了三个字，素心就不说话了，沉默地站在原地，显然，以她的智慧想不出来破局之法。
    过了一会，庄生站了起来，正对著她，笑道：“放心，我自有妙计。”
    “当真？”
    “我骗你有何用？”
    素心点点头，心中的石头鬆开了些许，似是信了，为庄生穿起了衣服。
    “呼~”
    一股清风吹开了长林轩的大门，推开了正屋的木门，直把那大红的喜字吹到了庄生的脸上。
    云雀带著春日长驱而入，走进了长林轩，身上穿著的还是那套纯白息服：“你也太惫懒了些，日头都上三桿了，你才起来，再这样下去我要扣你薪水了。”
    庄生將脸上的喜字扯到一边，硬气地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呵呵。”
    云雀笑了笑，问道：“对了，我一路走来看见葛府张灯结彩的，是哪个年轻金童要结婚了，还是知府大人要娶19房姨太太了？”
    “你昨日不是问葛府的这一代赤子是谁吗？”
    “哦？玉竹林来人了？”
    “快了。”
    云雀张望了一下四周，凑到庄生身边，八卦地问：“你们葛家这一代金童，是谁被看上了？葛烟？那小子长得確实还不错，但那是嫡长子，天赋还极好，知府应该捨不得把他交出去吧？”
    庄生站了起来，轻拂衣袍，拱拱手，朗声道：“非是旁人，不才，正是在下！”
    “嚯——”
    她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你都要结婚了，昨日还去凌曲街那种地方？”
    你果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庄生在心中吐槽著，云雀公主几周前就来鹿蛾了，怎么可能没听过凌曲街这种特色必玩景点，昨日宴席上只不过是为了给几位装傻装嫩的老头子一点惊嚇罢了。
    “凌曲街怎么了？不是才子佳人交流诗词的地方吗？大家顶多也就是在一起喝喝酒，就算结婚后要在环音山清修，也不能连酒都不让喝吧？”
    云雀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感嘆道：“伶牙俐齿。”
    有些事情你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可就是都不能说知道，也许这就是生而为人的无奈吧。
    “算了，不说这个，今天我们去蜘蛛山看看。”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缠，绕过了导游，直接定下了今天的目的地。
    “你昨天不是说对蜘蛛山不感兴趣吗？口非心是。”
    庄生批判了一下云雀，可也没有拒绝。
    没办法，给钱的才是大爷。
    ……
    蜘蛛山的山形像是一只趴著的蜘蛛，八条山脊往外延伸，主峰是身子，在主峰上有一奇石，鹿蛾的人都知道。
    三名神通者是直接被风吹过来的，可上山时却没再用神通，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自在，临近正午，才到了山峰处，復言奇石正矗立於正中央。
    那石头通体幽黑，高三丈有余，表面布满裂纹，不管冲它说什么，它都会在片刻之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语气、停顿、音色，分毫不差。
    石头下方与山峰相连，寻常人搬不走，不过这石头奇是奇了点，却也没什么价值，否则以葛家的性子，恐怕早开启搬山工程，掘地三尺也得把石头搬回宝库里。
    “就是这块石头？”
    云雀走近了复音奇石，弯下腰，敲了敲。
    “就是这块石头？咚！咚！咚！”
    “就是这块石头？咚！咚！咚！”
    奇石已经在复述云雀的声音了，答案不言而喻。
    “这石头有什么传说吗？”云雀转身看向庄生。
    庄生觉得这傢伙忒八卦了些，到什么地方都要问问传说。
    “有一个，但我觉得是假的。”
    “为什么？”
    “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传说，大多都是一些说书的编的故事，全是唬人的。”他看向那块复音奇石，道，“传说，许多年前，这块地界还不叫蜘蛛山，而叫踟躕山，山中有个蜘蛛精，这蜘蛛精是个好妖，也不伤人，只是默默在山中清修。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下去，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可是有一天，踟躕山上来了个寻死的书生，书生科举落了榜，家中娇妻和人跑，家產也被捲走了，一时间一无所有，就想著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眠。
    可这书生是个胆小的，刚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大喊大叫，求人救命。
    这深山老林人没有，妖怪倒是有一只。蜘蛛妖不想自己安居的地方多出一滩血泥，便出手救了他。
    这一救可坏事了，那书生见蜘蛛妖生的好看，竟一见钟情，留在了此地。
    蜘蛛妖一开始不待见他，可在山里清修久了，与外面的世界有些脱节了。
    面对书生的花言巧语很快就失了魂，爱上了书生。
    两人在山中快活地生活了一段日子，书生教蜘蛛妖五书八义，蜘蛛妖教书生神通，一对妖人夫妻也算琴瑟和鸣。
    后来有一天，书生说还是放不下功名，想再去考一次，蜘蛛妖想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几月光景罢了，於是便放他下了山。”
    “那这和石头有什么关係？”云雀不解地问。
    “因为那书生走后，蜘蛛妖一直站在山顶翘首以盼，期盼著书生功成名就后回来，可那书生却再也没回来了。蜘蛛妖只能望著他离开的方向，嘴中不停地念叨书生的名字，一直到死，依然如此。
    她死后化作一块奇石，奇石记不住书生的名字，但总觉得嘴里该念叨著点什么，所以一旦有人和它说话，奇石都会以为那是书生的名字，反覆念叨著。”
    云雀忍不住笑道：“按照这个说法，书生的名字应该叫『就是这块石头？咚！咚！咚！』。”
    庄生无奈地摊开手：“我就说这是哪个三流的小说家编出来的假故事，一只蜘蛛妖死后为什么会变成石头？猴妖和葫芦妖变成石头还差不多……”
    “那也不一定，妖是天生地养之物，死后化作石头回归山林也不是不可能。”
    云雀用手擦了擦石头，將耳朵贴在石头上，闭眼细细聆听。
    恍惚间，似有云气繚绕，回过神来，眼前又无神异。
    奇也，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