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令

    夏洛走进警督办公室时，雷斯垂德的脸色並不好看。
    “我刚刚去见了警司，並提出调整辞退名单的建议，他当场给予了回復。
    “竟然不许！”
    警督颇为愤怒。
    “我反覆向他强调，这次案件之所以能顺利告破，完全仰赖於你在现场找出的线索，和你縝密的逻辑推理。
    “结果这傢伙竟告诉我，你这次破案全凭运气！他说你要是真有能力，连环谋杀案就不可能拖这么久！
    “真是荒谬！”
    夏洛无言以对。
    警司的说法並非毫无道理，若不是他穿越后获得了特殊能力，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侦破案件。
    “你不必担心，我会再去找警司抗议的。”雷斯垂德嘆了口气，“无论怎么说，这份辞退命令都太离谱了。”
    裁员裁到大动脉了属於是。
    “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去找警务总监，让总监来给咱评评理！”
    “总监可没空见你。”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总监秘书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冷眼直视雷斯垂德。
    “总监要求你在一个星期內侦破连环谋杀案，警督大人，你现在可没时间操心別的事。”
    “我说过很多次，来我办公室得先敲门！”雷斯垂德佯装不满。
    他和秘书是老相识，说话时並无顾忌。
    “卡里克，我手下这帮人的水平，你是知道的。
    “巡街、抓小偷倒是勉强够用，让他们去调查连环杀人犯实在是太难了！
    “一个星期破案根本不可能！”
    “没记错的话，你才是现场指挥吧。”卡里克倒也不客气，直接坐进沙发里，“我看你上报纸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啊。
    “怎么，揽功劳的时候乐此不疲，担责任就往后退缩？”
    “我可没有抢功劳！”雷斯垂德扬了扬手中报纸，这是他今早特意去买的。
    “我特意嘱咐报社，让他们將夏洛的照片掛在头版，这一次侦破谋杀案的首功就是他！”
    他顺势坐到卡里克秘书面前：“这件事我向警司大人匯报过，按理说，立此大功应当得到褒奖才对，结果他却坚持將夏洛留在辞退名单里。
    “你说说看，这是个什么道理？”
    卡里克呵呵一笑：“很遗憾，人事不归我管，你向我说这些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职场老油条，遇见麻烦第一要务就是撇清关係。
    “我要向他提出抗议！”雷斯垂德说。
    “抗议也不归我管。”
    “......”
    “你现在可没有功夫去担心別人。”卡里克收起笑容。
    “不妨告诉你，总监大人对连环杀人案的进度十分不满，国王议会那边压力只会更大。
    “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破不了案，你这个警督就別干了。
    “回家养老去吧！”
    卡里克站起身，大踏步向外走去，右手已经握住门把，却又突然停下来。
    他仿佛临时想起了什么，回身道：“对了，你不是说那个叫夏洛的警员很会破案么？
    “让他做你的副手，负责这起连环谋杀案。
    “这是我的私人建议。”
    秘书啪的一下关上门，整个过程始终未曾看过夏洛一眼，仿佛他並不存在。
    办公室里陷入片刻安静。
    雷斯垂德深深嘆了口气，对著夏洛露出苦涩笑容：“这下好了。
    “不仅你要被辞退，我也要捲铺盖走人了。”
    夏洛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上级真想辞退警督，没必要给你留下一周的时间。
    “议员们早就想要更换指挥了，上级却一直顶住压力未做更改，说明他们还是支持你的。”
    “嘶......”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你小子脑瓜子果然灵敏！”
    警督眼中带著讚许之意。
    “可惜，就算给了一周时间，咱也抓不住凶手啊！”
    雷斯垂德对自己的实力很有b数，什么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他门儿清。
    “你有没有思路？”
    夏洛沉思片刻，开口道：“我想先看一下连环谋杀案的文件。”
    “就在桌上，你去看吧。你现在已经是副手了，这种小事不必问我。”
    雷斯垂德很乐意做一个甩手掌柜。
    反正自己破不了案，乾脆让下属自由发挥。
    这种风格的领导夏洛並不討厌，最怕的是那种明明外行却一定要强夺指挥权，事无巨细地给下属发送指令的。
    你跟犯人对峙呢，他给来个枪口向左移动2厘米的命令。
    夏洛將警督办公桌上的文件逐页瀏览了一遍，有效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基本都是报纸上披露过的公开信息。
    连环谋杀案的被害者均为独居女性，年龄均处於22岁至28岁的区间，外貌身材俱佳，是颇受异性欢迎的类型。
    现场未发现反抗痕跡，亦未有“受到侵害”的痕跡。
    这就有些奇怪，既然不打算侵害，为什么一定要挑选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呢？
    难道凶手也是女性，因妒忌而心生恨意？
    夏洛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擅作推断。
    死亡时间均为夜晚，死者除了致命伤害以外，分別於左手无名指、右手食指、左耳、鼻尖发现了切割痕跡。
    看上去像是在做某种仪式？考虑到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现象，这种可能性不小。
    四名死者的社会身份均不同，彼此並不认识，没有共同好友，可以排除熟人作案。
    下面是巡警们在现场搜索到的可疑线索....
    看完现场报告，夏洛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苏格兰场確实养了一群饭桶。
    这帮傢伙恨不得把死者家里的盐罐都当作线索写进报告里，死者身上的伤口细节却记载得很粗略。
    这能找到凶手就有鬼了！
    看来还得我自己跑一趟......夏洛看向警督：“这几位被害者的尸体存放於何处？”
    雷斯垂德想了想：“教会医院。”
    兰登城里有五大教会，通常情况下，“教会医院”特指光明教会的治疗所。
    光明教会是所有教会中医护人员最多的，不仅受皇室推崇，亦深受广大市民喜爱。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免费的医疗。
    “我去检查一下尸体，警督是否一起？”
    雷斯垂德摆了摆手：“我今天得处理文件。”
    虽然他平日里最討厌文案工作，但比起阴森寒冷的停尸房，苏格兰场的办公室总归是舒服一些。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你拿著。”雷斯垂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制四角星徽章，背面刻著警督的姓名和职位。
    “见到它就等同於见到我，教会医院会为你开绿灯的。
    “你去后院找车夫汤姆，让他载你过去，就说是我的命令。”
    终於不用刷微信步数了....夏洛点头谢过警督，转身离开。
    上个案子的被害者谢莉女士估计也在教会医院，正好可以將凶手被捕的消息转告给她。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