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焰色反应

    “薇尔莉特，你说他们那是在干什么？苏格兰场的警员不去抓捕罪犯，跑街头给人占星？”
    笨蛋少女斜靠在马车座位上，將车窗拉开一丝缝隙，偷偷注视著远处的占星摊位。
    “这么做必然有他们的用意，你这位智慧女神的信徒，肯定能猜出来的吧？”
    “我猜不出来。”笨蛋少女没听出好闺蜜的讥讽，“为什么我没看见夏洛？你不是说他肯定会在这里吗？”
    薇尔莉特扭头看了眼短髮女僕，对方立即走下马车。
    没过一会儿，女僕回到马车上。
    “那位占星师身上，我感受到了同夏洛先生一模一样的气息。”她说道，“他的化妆术非常高明。”
    “还是个全能型人才。”笨蛋少女满意地点点头，“值得培养。”
    你该不会以为你真能收下他吧？呵呵......薇尔莉特看向车窗外，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尼斯教授怎么会在这？”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那个拒绝了皇帝陛下三次邀请的教授吗？”笨蛋少女吃了一惊，“我听说他架子很大，但学术水平极高，王都贵族们以得到他的教导为荣。
    “他为何会来这里？”
    薇尔莉特略作思考：“除非总监大人亲自邀请，否则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夏洛说话的时候为何如此客气？”笨蛋少女看向占星师摊位，“甚至有点......谦卑？”
    远处的画面令两位少女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尼斯坐在夏洛身旁，侧耳聆听他的讲演，態度谦逊地如同一个学生。
    夏洛需要纸笔时，教授竟主动替他取来，恭敬奉上。
    这真是倒反天罡。
    “整个帝国，敢让乔尼斯教授打下手的人，我一个都没见过。”薇尔莉特嘴角微扬。
    “这傢伙不简单啊......”笨蛋少女眼中冒著炙热烈火。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曾特意向乔尼斯教授送去书函，邀请他来大公府作客，本打算以此向王都的贵族们炫耀，结果却被对方无视。
    不是拒绝，是无视。
    这位高傲的教授连回復都不曾给予，可把父亲给气坏了！
    “看他这样子，似乎很尊重夏洛的意见？”笨蛋少女心生一计，“那我只要將夏洛邀请到府上，乔尼斯教授不就愿意赴宴了么？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少女捂著嘴偷笑，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好闺蜜看见。
    ......
    嫌疑人吉斯出现在占星术摊位前，雷斯垂德警督等人瞬间屏住呼吸，暗自替夏洛捏了一把汗。
    计划能否成功，关键就在於此。
    夏洛倒是气定神閒，身为老刑警他太了解这些犯罪的心理，无论是谁，但凡犯下过严重罪行，內心一定会处在惶恐不安之中。
    这样的人无比渴求“內心安寧”，因此他们更容易被神秘主义的事物吸引。
    更何况他的占星师摊位此刻人气爆棚，一大群客人围在这里，过路的人想不注意都难。
    没有人能抗拒好奇心的诱惑！
    吉斯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排进了队伍里。他环顾了一圈，確认並没有自己认识的人，稍稍鬆了口气。
    趁著还没轮到，他仔细聆听前面几组客人的对谈，发现內容竟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
    这下他的好奇心更重了。
    待前面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他一屁股坐到摊位前，开口道：
    “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意外，您能帮他占卜一下吗？”
    经典朋友起手。
    “占星师”夏洛默默抬起右手，示意客人拿起羽毛笔，在信纸上写下自己的生日。
    他快速確认一眼，同苏格兰场的情报是一致的：
    [天蝎座]
    他將水晶球推向客人，示意他將手放上，同时將沙漏翻转过来，开始计时。
    “你是一位天生的演员，却因过於优秀的天赋而饱受爭议。人们说你古怪、疯狂、入戏太深，那是因为他们浅薄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真正的艺术。
    “你並不是在演戏，你是在將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去沟通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你心中有一团火焰，它代表愤怒、仇恨与死亡，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你的心灵。
    “这令你不再相信任何人，让你对周围的人保持疏远。这是你保护自身的手段，却也妨碍了你走向新的幸福。”
    先吹捧，再点出他的困境，最后给点暗示......夏洛结束了神棍式发言。
    吉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愤怒、仇恨、死亡......这位占星师比我想像中还要准。
    难道他真能看穿人心？
    “这位客人身上有种特別的气息，请问，您最近是不是参加过葬礼呢？”
    吉斯猛地抬起头，瞳孔扩张，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稍纵即逝。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参加过葬礼。”
    但你一个人製造了四起葬礼.....夏洛说道：“是我口误了，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参加过葬礼？”
    吉斯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矢口否认：“没有，我朋友也没参加过葬礼。”
    “看来是我多心了。”夏洛平静回道，“那样就不需要进行除灵仪式了。”
    “什么是除灵仪式？”
    “就是將可能存在的亡灵从身边赶走的仪式。”
    “有这种仪式？”
    “当然。”
    夏洛从口袋里取出提前备好的氯化鍶粉末，衝著桌上的酒精灯火焰一扔。
    砰！
    原本淡蓝色的火焰瞬间被染成鲜红，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像是半空中盛开的红莲，剎那间便烟消云散。
    “这是神之火焰。”夏洛沉声道，“它可以驱除世间一切亡灵。”
    吉斯双眼死死盯著那鲜红的火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操控火焰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能力，这个人的身份绝不是“街头占星师”这么简单。
    他可能是传说中的非凡者......
    吉斯低声询问：“您能帮我，不，帮我的朋友除灵吗？”
    夏洛点点头：“这需要去你朋友家里，做一点简单的布置。”
    “今晚可以吗？”
    “可以。”
    “大师，请您隨我来！”
    ...
    “他真的成功了！”
    雷斯垂德警督惊讶地看著夏洛离开的方向。
    “能让连环谋杀案的嫌犯放下戒备，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扭头看向下属：“留下两个人看守摊位，其他人隨我来，抓捕行动就在今晚！”
    困扰苏格兰场整整三周的连环谋杀案终於要告破了，警督此刻激动到了极致。
    “教授，接下来就不用麻烦您了。”留守的巡警客气道，“您早点回家休息吧。”
    乔尼斯没有回应，他仍坐在摊位里，双眼死死盯著桌上的酒精灯，脑海中不停回闪刚刚见到的画面──
    [夏洛掏出粉末，撒向酒精灯，蓝色火焰立刻变成鲜红。]
    这可不是占星术。
    这是最顶尖的高等炼金术！
    是那群炼金术士亦不曾掌握的技术！
    乔尼斯想到了自己在帝国理工的同事，一位终日埋头於基础科学研究的学者，他最得意的事情便是招收到了一位天才炼金术士。
    那傢伙常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炼金术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言外之意便是“天文学”不实用，脱离群眾。
    “如果让他们知道，一位占星师掌握的炼金术远超他们这群专业学者，他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乔尼斯严肃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一定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