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风云篇:(22)泥水里的钢骨 震破京城权贵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京城东郊，一万亩刚刚归入江府名下的肥沃良田上，已经是一片沸腾的景象。
    顾星寒光著膀子，下半身穿著一条沾满泥巴的粗布裤子，脚踩一双黑色短靴。初秋的清晨温度已经很低了，但他浑身却冒著热气，古铜色的肌肉上掛满了汗水。
    “快！都特么没吃早饭吗！挖沟！按著白灰画的线，给老子往下挖三尺！一寸都不能少！”
    顾星寒手里拿著一把铁锹，扯著嗓子大吼。
    五十名神机营的精锐，外加从京城各大牙行临时雇来的五百个青壮劳力，正像工蚁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疯狂劳作。
    大白天的，郊外的官道上人来人往。不少进出京城的商贾和出城踏青的公子哥，都被这边的阵仗吸引了。
    “哎，听说了吗？那是新搬进荣国公旧府的江老板买下的地。”
    “这大秋天的，眼看就要下霜了，他雇这么多人翻地干什么？疯了吧？”
    “听说是要种菜！哈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以为京城的土是金子做的，冬天还能长出青菜来？”
    几个骑著马的世家子弟停在路边，指著地里干活的顾星寒等人，毫不掩饰地嘲笑出声。
    顾星寒听见那些议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一铁锹插进泥土里，铲起一大块夹杂著石块的硬土，用力拋到沟边。
    “別管那些看热闹的傻缺！二组，铁匠铺送来的钢筋骨架到了没！”顾星寒大声问。
    “回大当家，到了！整整三十车！”神机营的小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卸货！开始搭骨架！按照一號图纸，卯榫结构，连接处全部用融化的铅水浇筑加固！要快！”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荒地以一种让古代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变异。
    挖沟，铺垫碎石，接著是一车又一车从官窑加急烧制出来的特製陶土管道被运了过来。这些管道被一节节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深埋在地下，形成了一张密集的地下水网。
    到了第四天傍晚，巨大的钢铁骨架已经在农田上拔地而起。那是一个长百米、宽几十米的庞然大物，金属在夕阳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京城里那些原本看笑话的权贵们，渐渐笑不出来了。他们派出了无数探子在周围打转，想弄明白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第五天中午，三十辆由黑风鏢局重兵押运的超大马车，终於抵达了东郊工地。
    江宴亲自来了。
    他穿了一件挡风的黑色大氅，站在风口处，看著一箱箱用大量稻草和棉被包裹的特製玻璃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少爷，平州那边连夜赶工，所有的琉璃板都在这儿了，一块没碎！”长安兴奋地跑过来匯报。
    江宴点点头，目光转向正在钢架上攀爬的顾星寒。
    顾星寒腰里繫著麻绳，正亲自指导几个胆大的工匠，將第一块两米长、一米宽的透明玻璃卡进钢槽里，然后用特製的树胶和油灰进行密封。
    这活儿太细致了，不能用蛮力。顾星寒这种大老粗，此刻却像绣花一样小心，生怕磕碎了一个角。
    “动作慢点！边缘对齐！胶打厚一点，千万不能漏风！”顾星寒在钢架上吼著。
    两天后，也就是工程的第七天。
    整个京城东郊，出现了一个奇观。
    一座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静静地趴在泥土地上。阳光穿透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路过的百姓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龙宫现世。
    第八天夜里。气温骤降，半夜竟然飘起了小雪。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外面冷得滴水成冰。
    玻璃温室外，建著一个巨大的烧煤锅炉。
    江宴和顾星寒站在锅炉前，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今晚是第一次通水试运行。成败在此一举。
    “点火。”江宴下令。
    神机营的士兵將成筐的无烟煤填进炉膛，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顾星寒拉开一个巨大的铸铁阀门。
    “轰——”
    水泵虽然是人力手摇的，但经过江宴设计的连通器原理和虹吸效应，滚烫的热水开始疯狂地涌入埋在温室地下的陶土管道里。
    两人推开温室那扇厚重的双层保温门，走了进去。
    一开始，里面还是冷的。
    但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宴就能感觉到，脚底下的泥土开始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空气中的寒意被迅速驱散。因为玻璃的温室效应和地下不断循环的热水，整个巨大的空间里，温度开始直线飆升。
    一刻钟。半个时辰。
    江宴鼻尖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解开身上的黑色大氅，隨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衣。
    顾星寒早就热得把上衣脱了。他从地里抓起一把泥土，那土是温热的，湿润的，充满了生机。
    “成了。”顾星寒转过头，看著江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夹杂著泥土的脏污和无尽的狂傲。
    江宴走到他面前，伸手抹掉他下巴上的一块黑灰。
    “长安已经安排农户把提前催过芽的菜苗种下去了。这种温度下，生菜和小白菜，两天就能拔节。”
    江宴转过身，看著这片在封建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反季节农业奇蹟，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明天，去给宫里递摺子。请皇帝陛下出宫，来东郊看这大楚王朝的第一个『春天』。京城这些权贵的钱袋子，我要亲手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