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Big Dog

    夏洛特体育馆穹顶的灯光倾泻而下，追逐著球场最瞩目的身影。
    李让径直跑回后场，基德走过来语气略酸：“这球值得上今晚的集锦封面。”
    “封面太挤了。”李让耸耸肩：“今晚至少会剪出一整盘录像带。”
    基德：“......”要不是全国直播，真想要给这货两根中指！
    对面半场，格伦·罗宾逊被马丁和布朗从地板上拽起来。
    他低头拍了拍球衣上的灰，继续按照教练的战术来打。
    虽然是职业道德极差的烂人，但不会偏执上头到不听教练指挥。
    可惜金熊队防守有基德和李让，没给他们什么机会，格伦·罗宾逊最后接球急停跳投不中。
    他运气很好捡到了篮板球，抓住空隙再次中投命中。
    李让也不在意，这样的天才得分手不可能完全锁死。
    之后几个回合，格伦·罗宾逊的单打托举了锅炉工队的得分。
    过去的分区比赛里面他的单打击垮了无数学校，今晚他却迟迟没有看见熟悉的这一幕。
    金熊队传导更顺畅，得分成功率更高，分差不仅没拉近反而还缓慢拉开。
    上半场第8分钟，吉姆见比分安全，示意李让下来休息。
    “拉蒙德，该你表演了。”
    金熊队的超级第六人拉蒙德.穆雷从板凳上弹起来，扯掉热身服，在技术台前跺了跺脚。
    他坐在板凳上看李让把格伦·罗宾逊防得效率极低，自我感觉也没那么难。
    “听说你是公认的状元？”
    穆雷朝格伦·罗宾逊迎上去，抖擞的说了句垃圾话：“谁公认的？”
    格伦·罗宾逊没回答，但在锅炉工队发边线球给马丁之后，他立马背身要球。
    穆雷沉下重心，右手臂横在格伦腰间，左手张开保持干扰距离，防守姿態很標准。
    格伦·罗宾逊先向左晃了一下肩膀，穆雷横移半步。
    就在重心移动的瞬间，格伦·罗宾逊的右脚为轴，身体逆时针转身，同时左脚向后跨出一大步。
    等穆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底线方向翻了出去，翻身后仰跳投出手。
    唰！
    穆雷：“！？”
    转身翻身的动作像水一样流畅，怎么这么快？！
    明明在场下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拉蒙德！”
    队友声音让他回过神，连忙小跑过半场，三分线外虚晃一枪突破上篮，被布兰特利干扰偏出。
    锅炉工队拿下篮板，格伦·罗宾逊在弧顶接球，左脚踩了一下试探步。
    见穆雷没吃晃，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肩膀下压往左侧突了一步。
    穆雷连忙跟上，却见格伦·罗宾逊在急停的瞬间做了一个背后运球把球拉回右手，接著后撤步跳出三分线起跳出手，球划过一道高弧线落进网袋。
    唰！
    穆雷有点汗流浹背了。
    这让格伦·罗宾逊心情无比舒畅。
    就该这样，比赛就该是这样发展才对！
    强者就是要肆意侮辱弱者！
    等他来到前场之后，格伦·罗宾逊特地防到他面前轻呵了一声：“替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是状元了吧？”
    “难怪被一个新人给挤出首发。”
    “......你说的没错。”穆雷先是黑脸，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我是没打过je。”
    “但你也被je打了，所以我们是一个级別，倪哥。”
    “你......”格伦·罗宾逊刚吐出一个音节，穆雷就开始交叉步突破。
    他下意识横移，然后眼前一黑撞在了掩护上，只能看著穆雷挑篮得手。
    “你瞧。”回防的时候还给格伦·罗宾逊来了一个黑人摊手。
    格伦·罗宾逊有一肚子火，最终全都压了下来，不想浪费难得的追分机会，在穆雷的防守面前终於打出了全美第一得分手的风采。
    “看到区別了吗？je防格伦的时候，格伦的试探步和三威胁几乎全被臂展罩住了。”转播席上，迪克·维塔尔对著话筒：“拉蒙德的防守没问题，他只是没有je的臂展和速度。”
    “拉蒙德是合格的外线防守人，但格伦是这一届最顶级的得分手，所以格伦可以在拉蒙德头上用任何方式得分，也让我直观感受到je的存在对金熊队有多重要。”
    吉姆教练也感受到了，所以后面都让李让打满。
    格伦·罗宾逊一直没休息，用自己火热的手感来追分。
    可隨著李让不断上强度，格伦·罗宾逊的追分势头也被打断。
    上半场还剩4分钟，格伦·罗宾逊摆三威胁姿势，李让上前压迫防守。
    还是借掩护想强行干拔，可这回他脚步慢了一拍，球刚举过头顶李让的手就到了。
    指尖蹭到球底，弧线瞬间坍塌，球砸在三分线外弹回半场，李让启动追球，眨眼间就掛在篮圈上！
    基迪叫了暂停，看著格伦·罗宾逊坐在板凳最末端大喘气，已经找不到可用的战术。
    等暂停回来，格伦·罗宾逊在弱侧休息了三个回合，让马丁接管了进攻，连续两次突破分球给布兰特利中投得手。
    比分缓慢爬升，但金熊队每次回应都乾脆利落。
    李让在低位接球背身推进两步，转身面筐，格伦·罗宾逊扑上来，李让把球从头顶吊给空切的基德上篮命中。
    下一个回合，伯恩斯挡拆顺下接球扣篮。
    再下一个，基德弧顶三分命中，分差越拉越开。
    上半场还剩1分17秒，李让在右侧底角接球，格伦·罗宾逊贴上来。
    李让压低重心向右突破一步急停起跳，格伦·罗宾逊也跟著起跳，手臂伸到极限，但他落地的时候李让还在空中，篮球越过指尖空心入网。
    “加油格伦，就差一点点了。”李让落地后退防，经过格伦·罗宾逊身旁时轻声说了一句：“下次记得跳的再高一点。”
    格伦·罗宾逊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向底线发球。
    他努力克制，努力打的团队，但上半场结束，45比32无比的刺眼。
    中场休息，夏洛特体育馆的金熊队球迷已经疯了，红黄相间的旗帜在头顶挥舞，有人把啤酒泼向空中，有人脱下球衣绕著座位跑。
    媒体通道里人头攒动，几台摄像机从转播席撤下来换电池，记者们举著笔记本在通道两侧拦截往返的教练组和工作人员，解说们也在做半场总觉。
    “现在大家都知道谁才是更有天赋的那一个。”
    因这赛季球队战绩不佳没进季后赛，湖人队传奇播音员奇克·赫恩应邀解说这场全国决赛。
    从1961年开始解说湖人比赛，发明了slam dunk（灌篮）、air ball（三不沾）等如今家喻户晓的篮球术语的湖人之声，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比赛已经进了冰箱，je把冰箱门关上。”
    “灯熄了，蛋开始冷却，奶油开始变硬，果冻开始摇晃。”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二楼北侧最大的包厢门半掩著，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著手写的球探笔记，菸灰缸里摁满了菸头。
    大屏幕正回放上半场的精彩慢镜头，绝大部分都是同一个黑髮身影。
    “格伦面对压迫防守的命中率一直不稳定。”中年球探的拇指在烟盒上搓了一下：“但上半场那个程度已经不是不稳定的问题了，他完全打不了je。”
    “你们觉得je今年参选的话，值得用状元签？”
    “以前我会觉得他的打法太依赖身体了，等进了nba面对奥尼尔和尤因那一档的超级中锋就会撞上新秀墙，但我没想到他开发了传球视野，他的进化速度值得状元签。”
    “也许是基德的功劳，为什么不討论一下他？”
    “贾森很棒，但je更有想像空间。”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探进半个脑袋：“打扰一下，请问谁看见贝勒先生了？”
    “刚才在走廊那边接电话，找他什么事？”
    “公牛的克劳斯先生看了上半场，打电话过来想要和贝勒先生聊一聊。”
    “我好像记得公牛队的首轮签去年夏天交易给魔术了？”
    “是的，但克劳斯愿意用公牛队的一切来换下一个乔丹。”
    “下一个乔丹？”
    有人感觉不可思议。
    旁边的球探指了指电视直播，画面正好切到场边，espn的镜头扫过二楼包厢区域。
    镜头从北到南扫了一趟，每个包厢的窗玻璃后面都坐著西装革履的人。
    最多的包厢里挤了七八个，最少的也有两三个。
    “整个篮球世界都在期待下一个乔丹。”那个球探感嘆道：“je是最值得想像的那一个。”
    半场休息快结束了，卖啤酒的推车被推到通道口最后卖了一轮，球迷灌下最后一口就急著往回跑。
    西装革履的球探们也將菸头摁灭，咖啡杯丟进垃圾桶，在各自的座位坐定，等著下半场的哨声。
    下半场开始，锅炉工队变阵了。
    基迪还没有放弃，把格伦·罗宾逊推到四號位，让马丁来防李让。
    马丁比格伦矮但脚步更快，在李让右手持球向左突破的时候及时给够干扰。
    李让没强行进攻，及时传球出去，基德中投打铁。
    试探了几回合，李让大概知道怎么打，肩膀下沉向右强突，直接靠力量和尺寸优势碾著马丁突进油漆区。
    面对布兰特利的补防，他在空中换手打板命中。
    锅炉工队出现了短暂的骚乱，在基迪的场边吼声里重新稳住阵脚。
    但隨著高强度对抗带来的体力消耗，隨著比分依旧迟迟没有扳平，锅炉工队的防守轮转没坚持到最后就彻底乱了。
    “嗶——！”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86：62。
    金熊队球迷全部站了起来，有人跳过了隔离线被保安拦住，有人举著自製的牌子往场边挤。
    夏洛特体育馆穹顶的金色彩带从四个角落同时喷射出来，在灯光下层层叠叠地飘落洒满了整片球场。
    解说席上，迪克·维塔尔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拍：“恭喜金熊队的小伙子们！他们做到了！”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在夏洛特体育馆的地板上，以24分的巨大优势击败了普渡大学锅炉工队，成为了1994年ncaa男子篮球全国冠军！”
    “这可能是歷史最强的一支金熊队。”
    “贾森·基德，这届大学篮球最好的指挥官。”
    “拉蒙德·穆雷，去年分区得分王，今年甘愿做第六人。”
    “还有je——”
    迪克·维塔尔拉高嗓门：“30分10篮板5助攻4盖帽！他就是今年篮球世界最大的惊喜！”
    “全国冠军！我们是全国冠军——！”
    场上伯恩斯一把抱住穆雷滚在地板上，基德站在原地笑了两秒，然后被李让从背后扑上来压弯了腰。
    冠军彩带落在肩膀和头髮上，吉姆教练双手叉腰暗暗感慨自己当初还好没嘴硬。
    然后他拍拍手：“伙计们，该去换衣服了。”
    等所有人换好冠军t恤再次来到场地中央，颁奖台已经搭好，ncaa官员捧著奖盃走了过来。
    走在官员后面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深灰色西装，胸前別著ncaa的徽章，是锦標赛运营总监麦可·亚当斯。
    “恭喜你们。”亚当斯把奖盃递给吉姆。
    吉姆双手接过来，低头认真看著奖盃。
    木质底座，银色的杯体，上面刻著national champions。
    他看了好一会，猛然举过头顶，全队和球迷们爆出一阵吼声。
    奖盃开始传递，等传到李让手里的时候已经都是各种液体。
    他没嫌弃，或者说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想著老式训练场的铁门，响著电流声的路灯，还有无数个橘色篮球划过的弧线。
    “je？”队友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李让抬头看向四周，把奖盃举过头顶，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张为他欢呼的兴奋脸庞，每转到一个方向，对应的那片看台就拔高一截声浪，彩带在灯光里被声浪震得微微抖动。
    站在两万三千人的声浪中央，一切都让人如此沉迷，想要一直持续下去。
    不是贏一场，是贏很多场。不是拿一个奖盃，是一直有奖盃能拿。
    想要每次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的防守人脸上都带著今晚格伦·罗宾逊那种表情，想要每次彩带飘下来的时候看台上都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到嗓子哑掉。
    “做冠军的感觉真棒。”李让轻声说著，把奖盃递给了下一个队友。
    亚当斯在球馆的声浪小了一些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吉姆，我们都知道赛季开始前，你的一些选择让许多人质疑。”
    “现在你们拿到了全国冠军，在这一刻你想说些什么？”
    “我现在只想感谢我的队员们，感谢贾森，感谢拉蒙德，感谢je，感谢所有人。”
    吉姆接过话筒：“是这帮年轻人让我重新认识了篮球能有多好。”
    亚当斯转向基德：“贾森，这是你在大学的最后一年，用一个全国冠军结束大学生涯，你的感受是什么？”
    “这是我整个篮球生涯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场面，能跟你们这帮傢伙一起打球是我的运气。”
    “je，拿下全国冠军之后，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谢教练给我机会，谢谢队友让打球变得轻鬆，还有——”
    李让顿了顿，看向四周对准自己的摄像机，神情平静：“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算是冠军也不能影响哥们的逼格！
    半小时后，李让没绷住表情，差点原地来了一个坤舞。
    “恭喜您获得格伦·罗宾逊徽章-big dog”
    “big dog：你拥有格伦·罗宾逊的进攻天赋，面框三威胁、背身脚步、急停跳投、转身勾手、低位翻身投篮等各项单打技巧融会贯通，能够在任何位置、任何角度以任意方式完成终结”
    是最想要的进攻徽章！
    李让很清楚自己只是基本功扎实，纯靠天赋和基德加持才能砍出这个数据。
    每年大学都有这样的例子，亚当·莫里森大四场均28.1分，生涯场均仅7.5分；吉默·弗雷戴特场均28.9分，职业生涯场均仅6分。
    大学里能碾压对手的身体天赋，在nba面对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一群运动员的时候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李让自信自己的身体天赋进入nba也是最顶尖一掛，但优势不会再断层碾压，技术短板会被放大。
    而现在，格伦·罗宾逊热心的帮他解决了这个短板。
    大狗虽然输了，但也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进攻万花筒。
    技术全面，武器库丰富，中距离跳投被公认为歷史顶级之一。
    结合2米01的身高、出色的运动能力和柔和的投篮手感，跳投几乎无法被封盖，也就只有李让这样的天赋怪物才能让大狗吃瘪。
    虽然算不上歷史级，无法跟丹子阿杜这样的总统山级別的得分手相提並论，但在同时代球员中绝对属於上乘。
    暴论一点，大狗之所以没有达到『歷史级』的討论高度，更多是因为生涯成就、荣誉积累和带队成绩等方面的不足，他输在了高度而非技术上。
    李让不在乎大狗的歷史地位，只在乎big dog徽章的效果。
    当晚检验了一下手感，那叫一个又稳又柔，能爆发还持久，李让和安娜一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