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塞隆

    翌日清晨，洛杉磯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厨房檯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条。
    李让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奶酪，筷子把蛋黄均匀搅散在麵包表面，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时候，他顺手拧开收音机：“最新消息，湖人队已与霍勒斯·格兰特达成协议！”
    “约什，你慢点说。”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我开工前的咖啡还没咽下去。”
    “等不了你咽咖啡，埃尔，这是魔术队花了两个月时间去爭取的目標，但格兰特最后选了湖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他不想每天起床先確认自己家泳池里有没有鱷鱼，觉得与其跟蜥蜴当邻居不如来洛杉磯？”
    “嘿！你別说，佛罗里达那地方什么都有可能，气候湿热，蟑螂会飞，鱷鱼在马路上散步，还有那些佛罗里达男子乾的破事，上周新闻你看了吗？一个光膀子男人在高速公路上骑鸵鸟被警察追了八英里！”
    “我看了，那是我见过最能代表佛罗里达精神的一条新闻。”
    “所以我完全理解霍勒斯，推开窗看见的是棕櫚树和比基尼，谁能拒绝这样的美景？”
    “我也选洛杉磯，但约什，我们不能假装他选湖人只是因为天气，霍勒斯·格兰特拿过三枚戒指，他选一个队只有一个原因，他看见那儿能贏。”
    “那你觉得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je。”
    “你是说格兰特选湖人是因为je？”
    “yeah，你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你就是知道这人跟其他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是被上帝选中，有朝一日会统治这个联盟。man！哪怕他十七岁，哪怕一场常规赛都没打。你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霍勒斯·格兰特。”
    “哇哦，你说je是天选之子？”
    “我说了，你想反驳吗？”
    “no，我只是好奇魔术队现在什么感受。”
    “魔术队现在就像无能的丈夫——”
    “你在听什么？”
    李让回头，安娜从臥室门口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棉质睡裙，头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光脚踩在地板上。
    “关于格兰特的事情。”李让伸手把收音机关了，没去听后面的荤段子：“吃点什么？”
    “跟你一样。”
    安娜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开始切配水果，刀刃和砧板接触发出细密的篤篤声：“杰里做事一向很快，但这件事情你起到了重要作用，我的天选之子。”
    “对了，今天几点出门？”
    “十点，去拍那个运动饮料的gg。”
    “听说品牌方安排了一打资料，让你挑选女性搭档。”
    安娜歪了一下头：“如果好看的话，介绍给我认识，你知道的，我不介意你带別人回家。”
    李让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嫉妒。”
    安娜幽幽嘆了口气：“我也很想占用，但我能力有限。”
    “那就多补充点蛋白质。”李让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不会影响你早上工作？”安娜舔舔嘴唇。
    李让一本正经：“永远不要质疑我的体能。”
    安娜：“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还想多活一会，陪著你一起见上帝。”
    完成每日打拤，李让开车抵达拍摄地点。
    地址在西好莱坞的一条支路上，门口停著两辆大厢货车和一辆黑色suv。
    李让推门下车的时候，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从货车侧面绕过来，快步迎上，右手伸出来。
    “je！我是导演麦可·凯恩。欢迎，欢迎！”
    “你好。”李让伸出手握了握，凯恩侧身指了一下场地中央的布景：“今天很简单，你只需要做平时做的，我们抓镜头就行。”
    “台词只有一句，powerade，强劲到底，站定，微笑，结束，是不是很容易？”
    “yeah。”
    寒暄了几句，导演问道：“模特到了吗？”
    “大巴来了。”
    一辆巴士停在了不远处，依次走下来十几个白妞，个个身材高挑长相出色。
    领头的经纪人朝化妆车方向指了指，一串人跟著往那边走，脚步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凯恩吹了声口哨：“你来挑个合適的站你旁边。”
    “我？”
    “当然，你可是我们的主角。”
    “好吧。”
    李让表情有点古怪。
    在洛杉磯打球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识过洛城的灯红酒绿。
    之前跟湖人签约的时候，麻吉这个老大哥还带他浅浅见识了一下，不过因为年龄的关係，麻吉更多是指导他怎么避坑。
    像这种选妃翻牌子的感觉，李让还是第一次。
    激动...不至於。
    大学打出来之后，李让就体验过女大学生团战，但翻女模特牌子的体验確实也很不错。
    “別紧张，她们都知道今天来干什么。”
    凯恩看他的神情有些误会，坏笑一声朝化妆车方向努努嘴：“你站那儿，她们会比你主动，你只需要挑个顺眼的就行，我会儘快拍好给你留足够的时间。”
    李让：“行吧。”
    等待片刻，那排模特从化妆车上下来，在场地边缘站成鬆散的一排。
    经纪人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有人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同伴，有人低头理了一下领口，有人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就像凯恩说的一样，每个人都很热情主动。
    李让从队伍一头扫到另一头，视线在倒数第三个位置停住了。
    身高有一米八，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棕色长髮扎成低马尾。
    他看了两秒，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她是谁？”
    “那个？南非来的，查理兹·塞隆，十八岁，身高一七七，去年底刚到洛杉磯，没什么名气。”
    导演笑道：“怎么，有兴趣？”
    介不是美娱必吃榜吗？
    既然遇上，李让点点头：“就她。”
    导演朝那边招了招手：“查理兹！过来！”
    塞隆从队伍里走出来，刚刚的对话都听见，主动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李先生。”
    简单寒暄了几句，gg开始拍摄。
    因为很简单，过程比预想中顺利，第三条就过了，又拍了两条备用。
    导演喊了声收工，场务开始收电缆线，背景板被两个工人抬起来往货车方向搬。
    温度已经开始升上来，塞隆站在布景边缘拉了拉领口，弯腰去拿冰水。
    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对上李让的视线。
    问他拍得怎么样？等会儿有没有安排？或者说句今天合作愉快？
    她不是社交苦手，本来应该能自如应对，但现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穿一件灰色训练t恤，肩线被撑得服帖，强壮的肌肉形状被布料兜出隱约的轮廓。
    好性感一男......塞隆有些移不开眼。
    事先说明她不是好色，只是李让的身材真的太好了。
    “怎么了？”李让感觉到她目光怪怪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我刚刚拍的不太行吗？”
    “啊？不，没有。”塞隆回过神，拧开冰水抿了一小口：“拍的很自然。”
    “谢谢，你递饮料的动作也挺自然的，拍了很多gg吗？”
    “这是第三次，前两次是洗髮水和睫毛膏，都是那种站在那里微笑就行，这个还让我递了饮料。”
    “这是事业有进步，恭喜。”
    “谢谢，我还以为大球星都很冷淡。”
    “我不会对一个漂亮女孩冷淡。”
    “谢谢。”
    不知道多少次感谢。
    塞隆轻笑著伸手把扎马尾的皮筋摘下来。
    深棕色头髮散开，垂到肩膀两侧。
    “大球星，你拍过多少gg？”
    “有10条了。”
    “都让你打球？”
    “这是我的卖点。”
    “我能感觉到，你打篮球很性感。”
    “你也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南非女孩。”
    场务从他们旁边经过，拖著一卷黑色电缆。
    塞隆对这位年轻的大球星印象很好，虽然很有名，但性格比好莱坞那些同龄的知名童星好太多了。
    自信幽默风趣，还很高大强壮，能给人安全感。
    也因为第一印象极佳，所以李让问號码的时候，她没犹豫就交换了名片。
    中午还有工作，李让主动结束话题：“有空可以看看比赛，我给你留一张票。”
    “你这算是约我？”塞隆偏了一下头。
    李让看著她：“是的。”
    “我会的。”塞隆笑了一声，把散下来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我会去的，到时候电话联繫。”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李让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號码，折起来放进口袋。
    ......
    夏季联赛还在继续。
    魔术师的全明星队一群老头跑不动，第一节跑完战术后面就各种花式表演，让场子燥起来。
    后面的大学生国家队实力不错，但战术不成体系。
    等七月份过完，李让场均32分9篮板8助攻。
    让李让失望的是，夏季联赛第一没有触发统子奖励。
    这让他明白了机制：“对比赛级別有要求。”
    没解锁新徽章有点可惜，不过基德和大狗徽章按部就班的开发也提升了实力，而且重建湖人的化学反应也建立了起来。
    媒体给出了很多认可。
    “他的跳投比大学时期更快了，他的传球比疯狂三月更精准了，他的防守覆盖范围比任何球探报告写的都大。如果这是他在nba的起点，那么终点在哪里？我们可能还想像不到。”
    “这小子打球他妈的太好看了！能从三分线起步隔扣中锋，一转头又能把球从两个人缝里塞给空切队友！哪怕湖人输了，光看他的集锦也值回票价！现在联盟收视率跌成什么样了？我跟你们说，这傢伙能救收视率，他一个人就能救！”
    讚美铺天盖地，但质疑的声音同样准时出现。
    《芝加哥论坛报》的萨姆·史密斯写道：“我无法否认je的数据华丽程度，我也无法否认他的打球观赏性，但他把夏季联赛打得太轻鬆了，轻鬆到可能低估nba的残忍程度。”
    “je的问题不在於他的天赋，他的天赋毋庸置疑。问题在於他打得太舒服了，夏季联赛是夏季联赛，常规赛是常规赛，季后赛是另一个世界。je还没有证明自己能在另外两个世界里活下去。”
    外界纷纷扰扰的时候，李让又一头钻进训练馆里。
    这次他的陪练多了一个传奇：魔术师詹森。
    下午两点，麻吉穿一件紫色训练t恤走进来：“嘿，菜鸟。”
    “嘿，老菜鸟。”
    李让抬手跟麻吉击掌。
    魔术师比录像带看上去胖太多了，至少有130kg左右，招牌笑容都多出了一些慈祥和蔼的感觉。
    “之前我和杰里说想要跟你一起特训。”麻吉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李让耸肩：“谁会拒绝魔术师？”
    此乃谎言。
    现在的魔术师算是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原因就是他太有艾了。
    不过李让知道没那么容易传染，所以没那么害怕，多刷点魔术师的印象分也有助於增加队內影响力。
    “得了吧，联盟里大部分人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
    麻吉显然是很吃这一套，笑著吐槽了一句，然后说起未来规划：“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跟你一起训练吗？我想復出。”
    李让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魔术师把背包放在长凳上，沉默了几秒：“我还记得那一天，1991年11月7號，我坐在大西部论坛的新闻发布厅里，那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完了，全完了！”
    “我的职业生涯，我的生活，我的一切，这些全完了。”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后来我去了巴塞隆纳，打了奥运会，那帮傢伙跟我一起打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掛著金牌，全场都在喊我的名字。那时候我想，也许我还能打，也许这件事没那么糟。”
    “可惜这只是一个短暂美好的梦，回到nba之后梦就醒了。”
    “我理解他们，真的，我理解，但我就是...总之后来我还是退役了，我想著算了，我钱也够了，荣誉也够了，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我以为我说服了自己。”
    他脸上笑容没了，疲惫说道：“拿到確诊报告那天，我以为自己清楚后果，我还能笑出声来，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直到退役之后我才真正明白那份確诊报告意味著什么。”
    “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打篮球，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你不能做这件事了。”
    “就好像有人把你最擅长的东西从你手里拿走了，然后告诉你，你以后只能看著別人做。”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魔术师的声音恢復了一些力度：“我感觉我还行，我想让我儿子看我打一次球，等他长大之后我想让他知道，他爸当年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国民岳父嘛......李让只敢在心里调侃。
    强如李让，在见到ej酱的时候也要避其锋芒！
    这不是他实力不济，实在是ej酱真的恐怖如斯！
    他充当倾听者，倾听老大哥的烦恼。
    在適当的时候捧上一句：“復出后继续打控卫？”
    “不了，卡塞尔很棒，我可竞爭不过他。”麻吉笑了笑：“我改打大前锋，我能策应，能背身，能拉开空间。”
    “霍勒斯打首发，我当替补打15分钟左右，带著nike这些优秀年轻人给球队抢分。”
    “我从进联盟第一天就是首发，我职业生涯拿过mvp，拿过fmvp，拿过全明星mvp，拿过奥运金牌，但最佳第六人这个奖，我没拿过。”
    魔术师忽然笑出声：“我差这个就真正大满贯了，迈扣有最佳第六人吗？没有。拉里有吗？没有。那俩傢伙一辈子都是首发，他们这辈子都凑不齐这个奖。”
    “所以je。”
    他伸出手：“你帮我找回比赛的感觉，我帮你变成一个更好的持球人，怎么样？”
    李让握住那只手：“成交。”